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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父亲的勋章移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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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奥·克伦威尔十岁生日那天,父亲送给他一份需要外科手术才能接收的礼物。

那是个阴沉的四月下午,雨水把花园里的荣誉勋章玫瑰打得垂头丧气。父亲——退役陆军上校塞巴斯蒂安·克伦威尔——没有准备蛋糕或派对,而是带着利奥走进了宅子地下室那间从不允许孩子进入的“纪念室”。房间没有窗户,墙壁是深橄榄绿色,唯一的光源是玻璃柜里那些金属奖章发出的冷硬反光。

“跪下,儿子。”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利奥照做了,膝盖接触冰冷的水泥地。他抬起头,看见父亲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黑色天鹅绒盒子,打开时铰链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呀声。

盒子里铺着深红色丝绸,上面整齐排列着七枚勋章。利奥能认出的只有那枚银星勋章——父亲在“灰烬行动”中获得的。其他的形状古怪:有的像扭曲的荆棘,有的像融化的齿轮,还有一枚表面布满细密的尖刺,在灯光下泛着病态的铜绿色光泽。

“这是克伦威尔家族男人成年时必须经历的仪式。”塞巴斯蒂安的语气像是在背诵军事条例,“我的父亲传给我,他的父亲传给他。现在轮到你了。”

“传……传什么,爸爸?”

“荣耀。”父亲用戴着白手套的手依次抚过那些勋章,“以及荣耀的代价。”

仪式在家庭医生墨菲的协助下进行。墨菲医生看起来和父亲一样苍老,同样有着空洞的眼神和过于平稳的手。他们让利奥脱掉上衣,躺在临时从厨房搬来的硬木桌上。没有麻醉剂,因为“荣耀需要清醒地承受”。

第一枚勋章是那枚银星。墨菲医生用酒精灯灼烧一枚特殊的手术针——针尾有细小的金属环。他将勋章背面的别针穿进环中,然后看向塞巴斯蒂安。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塞巴?他还小——”

“我当年也是十岁。”父亲打断他,“开始吧。”

针尖刺入利奥左胸锁骨下方时,他咬住了事先塞在嘴里的皮绳。疼痛尖锐而深刻,但真正恐怖的还在后面。当勋章被缝在皮肤上,针线穿过预先打好的小孔时,利奥突然感到一股完全陌生的、撕裂性的剧痛从右腿传来。

不,不是他的右腿。是某个不存在于这个房间的右腿。痛感如此具体:肌肉被撕裂,骨骼被压碎,滚烫的液体(是血吗?)顺着小腿往下流。他尖叫,但皮绳堵住了大部分声音。

塞巴斯蒂安单膝跪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那是我的伤,儿子。1968年3月,溪山附近。火箭弹碎片。现在你知道了。”

这不是比喻。利奥真的知道了。在那一瞬间,他“记得”自己从未经历过的场景:热带雨林的潮湿,震耳欲聋的爆炸,金属片嵌入骨头的触感,还有军医在不打麻药的情况下用钳子往外拔碎片时,那种能让人灵魂出窍的疼痛。

“每一枚勋章都对应一段记忆。”父亲低声说,近乎温柔地擦拭利奥额头的冷汗,“你承载它们,就是承载克伦威尔家的历史。”

第二枚勋章是那枚布满尖刺的铜绿色奖章。缝在右肩时,利奥体验到了窒息——不是水或烟雾导致的窒息,而是沙土。大量的、粗糙的、滚烫的沙土灌满口鼻,涌入肺部。他在桌上疯狂挣扎,墨菲医生不得不按住他。

“科威特,1991年。”塞巴斯蒂安平静地解说,“我的装甲车被击中后翻覆,埋了二十分钟。救援队挖出来时,我已经没有呼吸了。他们做了心肺复苏。”

利奥咳出并不存在的沙子,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看见父亲卷起袖子,小臂上布满了细小的、螺旋状的白色疤痕——不是伤痕,更像是某种寄生物留下的痕迹。

“这些是‘记忆痕迹’。”塞巴斯蒂安注意到他的目光,“承载的勋章越多,痕迹越明显。等你有了自己的勋章,也会如此。”

“我……我也要去打仗吗?”利奥喘息着问。

“不一定。”父亲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但克伦威尔家的男人总会找到值得铭记的战斗。”

整个下午,七枚勋章逐一缝上利奥年轻的身体。每一枚都带来一段新的创伤记忆:腹部的刺伤(一把生锈的刺刀,金边某处),短暂失明(化学武器泄漏,地点不详),冻伤(某个极寒战区,父亲拒绝详述),还有最可怕的一枚——那枚像扭曲荆棘的黑色勋章缝在脊椎基部时,利奥体验到了纯粹的、毫无来由的疯狂。

那不是疼痛,而是意识的碎裂。他“记得”自己(或者说父亲)在某个狭窄的金属房间里,墙壁在低声说话,阴影在移动,而自己手里握着枪,不确定该对准敌人还是战友还是自己的太阳穴。这段记忆没有明确的时空坐标,只有无尽的偏执和恐惧。

结束后,利奥几乎无法站立。墨菲医生给他注射了镇定剂,他在纪念室的行军床上昏睡过去。醒来时已是深夜,父亲坐在床边椅子上,就着台灯的光擦拭自己的配枪——一件他从部队退役时“不小心”带回来的纪念品。

“感觉如何?”塞巴斯蒂安问。

利奥摸了摸胸口的勋章。金属是温的,几乎像有生命。“它们……在动?”

“只是在适应。”父亲放下枪,“从现在起,每个月满月之夜,你会重温其中一段记忆。这是荣耀的循环。等你长大后,获得自己的勋章,就可以把它们缝上去,覆盖掉我的部分记忆。克伦威尔家的荣耀就是这样代代叠加的。”

“如果……我不想加自己的勋章呢?”

塞巴斯蒂安静静地看着他,很久。“那你就只是载体,儿子。承载别人的荣耀,永远不会有自己的。你愿意这样吗?”

利奥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些诡异的金属片。在昏黄的灯光下,它们似乎真的在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第二天去学校成了折磨。制服摩擦勋章下的伤口,每一步都带来细碎的疼痛。更糟的是,当历史课老师讲到越南战争时,利奥突然感到右腿传来熟悉的剧痛。他惨叫一声从椅子上摔下来,全班同学吓呆了。

“他遗传了他爸爸的战争后遗症。”校长事后对其他老师解释,“可怜的孩子。”

但利奥知道不是“后遗症”。这是实时传输。那天晚上吃饭时,他试探性地问:“爸爸,你的腿今天疼了吗?”

塞巴斯蒂安切牛排的动作停顿了半秒。“下午有一点。老毛病了。”

“我也是下午疼的。历史课讲到越南的时候。”

父亲放下刀叉,认真地看着他。“同步开始了。很好。”

“哪里好了?”利奥忍不住提高音量,“我在课堂上出丑了!而且这疼不是我的,是你的!为什么我要替你疼?”

餐厅陷入寂静。管家识趣地退了出去。塞巴斯蒂安缓缓起身,走到儿子面前,卷起自己的裤腿。膝盖到脚踝,皮肤上覆盖着银色的、勋章状的增生物。它们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边缘不规则,表面有细微的纹理,看起来既像金属又像某种病变的角质。

“因为我也在替我父亲疼。”塞巴斯蒂安平静地说,“他缝在我身上的六枚勋章,每个月也在提醒我他的创伤。而他的父亲,也承载着他父亲的疼痛。克伦威尔家两百年的军事荣耀,就是这样传承的。”

他放下裤腿。“如果你觉得不公平,儿子,那就获得你自己的荣耀。用你自己的勋章覆盖掉这些记忆。这是唯一的出路。”

但利奥根本不想获得任何荣耀。他想要的是一个没有突然剧痛的早晨,一个不会在体育课上因为幻肢痛而摔倒的下午,一个不会在噩梦中重温陌生战场的夜晚。

随着时间推移,同步现象越来越严重。每当塞巴斯蒂安旧伤复发,或是被某段记忆困扰,利奥就会在完全相同的部位感受到完全相同的疼痛。更诡异的是,他开始在自己的皮肤上发现细小的金属斑点——先是胸口勋章周围,然后蔓延到肩膀、后背。那些斑点摸起来是温的,按压时会传来微弱的、类似耳鸣的嗡鸣。

“记忆痕迹开始物质化了。”墨菲医生检查后说,“这是正常过程。你的身体正在适应荣耀的负荷。”

“它会一直长吗?”利奥恐惧地问。

“直到覆盖全身。”塞巴斯蒂安在门口回答,“等你完全被荣耀覆盖,就不会再感到疼痛了。你会成为荣耀本身。”

利奥看着父亲手臂和腿上那些勋章状的增生物。有些已经互相连接,形成类似盔甲的板块。他想象自己变成那样——一个覆盖着金属皮肤、承载着几代人创伤记忆的怪物。

他决定反抗。

第一次尝试是用剪刀。凌晨三点,他锁上浴室门,试图剪断缝线,把勋章取下来。但就在剪刀刃碰到第一根线时,所有七处伤口同时传来剧痛,那种痛感不是局部的,而是全身性的、系统性的,仿佛他的整个神经系统在警告他不要违抗仪式。他痛晕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父亲坐在旁边。

“荣耀拒绝被剥离。”塞巴斯蒂安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它会保护自己。”

第二次尝试更隐秘。利奥在学校图书馆查资料,寻找类似案例。他一无所获,但在神秘学分类的最底层,找到一本破烂的手抄本,书名是《记忆金属与血脉诅咒》。里面记载了一个古老的军事家族如何用“创伤移植”仪式确保后代永远效忠——将家族的战争荣耀和创伤同时缝入继承者身体,使其成为家族史的活体容器。

书中提到一种可能的破解方法:需要另一位直系血亲的自愿牺牲,将其身上所有勋章和增生物一次性转移到试图破解者身上,形成过载,才有可能“烧断”诅咒的链接。但成功率极低,很可能导致双方死亡。

利奥合上书,感到绝望。母亲在他三岁时就去世了,他没有兄弟姐妹。唯一的直系血亲只有父亲。

与此同时,金属增生物的生长加速了。从斑点连接成片,形成不规则的板块。这些板块在月光下会微微发光,摸起来不像是皮肤,也不完全是金属,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诡异材质。更可怕的是,当增生物覆盖面积达到背部三分之一时,利奥开始“听到”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皮肤。金属板块在特定温度或湿度下会产生细微振动,这些振动在他体内转化成模糊的声响:爆炸的回响,无线电静电,陌生的语言,还有——最常出现的——一个男人的啜泣。后来他在父亲的旧录音里认出,那是祖父的声音,在某个战地医院的夜晚录下的。

“我在变成一座会走路的纪念碑。”利奥对着浴室镜子喃喃自语。镜子里的少年,胸口、肩膀、后背布满银灰色的板块,板块边缘的皮肤呈病态的紫红色,像是不断发炎又不断愈合。勋章嵌在板块中央,像诡异的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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