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黑色旋涡:356个暗蚀的童话 > 第293章 外祖母的剩餐诅咒

第293章 外祖母的剩餐诅咒(1/2)

目录

艾略特·格林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篱笆门时,就知道这个夏天会很难熬。母亲在电话里说得轻描淡写:“只是去陪外祖母住两个月,她在乡下太孤单了。”但艾略特知道真相——他期末考试挂了三科,父母觉得需要让“有原则”的外祖母来“矫正”他这个十四岁都市男孩的散漫。

“橡果巷七号”是整条街上最老的房子,外墙爬满深绿色的常春藤,像一件过于厚重的旧外套。推开前门,一股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陈年木料、薰衣草香囊,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类似冷油脂和干草药混合的气味。

外祖母伊迪丝站在门廊阴影里,瘦得像根旧衣架,银发在脑后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她的眼睛是褪色的蓝色,看人时有种穿透性的锐利。

“你迟到了四分钟。”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晚餐是沉默的。长条木桌上铺着洗得发白的亚麻桌布,餐具是沉重的老式银器。食物简单到近乎苛刻:一小块炖得稀烂的鸡肉,三颗水煮土豆,一小撮水煮豌豆。分量精确得像是用天平称过。

艾略特吃了两口就没了胃口——鸡肉淡而无味,土豆带着土腥气。他习惯性地把盘子往中间推了推,剩下将近一半。

外祖母放下刀叉。银器接触瓷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吃完。”

“我饱了,外祖母。”

“食物是恩赐。”伊迪丝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在桌上,“浪费食物的人,会被食物记住。”

艾略特以为这只是老派的唠叨。他不情愿地拿起叉子,勉强又塞了几口,但最后还是剩下了三分之一。外祖母盯着那摊剩余的食物看了很久,久到艾略特感到后背发凉。然后她一言不发地站起来,端起盘子走向厨房。

那天夜里,艾略特做了第一个关于食物的梦。

他梦见自己变小了,坐在一张高高的儿童餐椅上,脚够不着地。面前是一个印着卡通小鸭的塑料餐盘,黄色的,边缘有磨损。盘子里堆着食物——正是他今晚剩下的那些:淡而无味的鸡肉、水煮土豆、豌豆。但数量不对,多得离谱,堆成一座摇摇欲坠的小山。

梦里的他必须吃完。他用小手抓着食物往嘴里塞,咀嚼,吞咽,但盘子里的食物不见减少。鸡肉在嘴里变成湿纸板的味道,土豆像泥沙,豌豆像一颗颗滚烫的鹅卵石。他吃啊吃啊,直到喉咙被堵住,呼吸艰难……

艾略特惊醒,满身冷汗。卧室窗外,橡树的黑影在风中摇晃,像饥饿的手指在抓挠玻璃。

第二天早餐时,他仔细打量外祖母。伊迪丝正在切一片薄得透光的面包,动作精确得像外科手术。晨光中,她手腕上露出一截,艾略特看到那里有些奇怪的痕迹——不是皱纹,而是一圈圈极细的、淡白色的纹路,像是被什么细绳长期勒过。

“外祖母,您手腕上……”

伊迪丝迅速拉下袖子:“没什么。快吃你的燕麦粥。”

粥很稠,放了太多盐。艾略特吃了半碗就推开了。这次外祖母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艾略特想起昨晚的梦。

怪事是从第三天开始的。

艾略特在阁楼发现了一个旧玩具箱,里面有些他母亲童年时的东西。在最底下,他翻到了一个黄色的塑料餐盘——印着卡通小鸭,边缘有磨损。和他梦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餐盘是空的,但很脏,盘底有一层发黑的、油腻的污渍,像是很久以前没洗干净的残渣。艾略特正想把它扔回去,突然闻到一股气味——淡鸡肉、水煮土豆和豌豆的气味,正是他第一晚剩下的晚餐。

他皱起鼻子,把餐盘拿到窗边细看。在阳光下,他清楚地看到,盘底那层污渍……在动。极其缓慢地,像是有无数微小的生物在小块鸡肉的形状,旁边是三颗土豆的轮廓,周围散落着几颗豌豆。

和他剩下的那份,一模一样。

艾略特吓得扔掉了餐盘。它掉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响声,但没有碎裂。他喘着气,盯着那个盘子。现在盘底又恢复了普通的污渍,仿佛刚才的幻象从未发生。

是错觉。一定是。阁楼太闷,他出现了错觉。

那天午餐,艾略特强迫自己吃完了所有食物——寡淡的番茄汤和硬面包。盘子光洁如新。外祖母难得地点了点头,虽然什么都没说。

下午,他又偷偷上了阁楼。黄色小鸭餐盘还在原地。他鼓起勇气捡起来,对着光看。盘底还是那些污渍,没有变化。他松了口气,果然是错觉。

但就在他要放下时,他注意到污渍的边缘,多了一小点橙红色——番茄汤的颜色。而那个位置,正是他午餐时喝的最后一口汤在盘子里留下的痕迹。

艾略特感到一阵眩晕。他冲下阁楼,在洗手池用冷水泼脸。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是巧合。必须是巧合。

晚餐时,他决定做个实验。外祖母做了炖菜,他故意剩下了几块胡萝卜和洋葱,大概占分量的五分之一。他悄悄用叉子把剩下的食物摆成一个特定的形状——三角形。

那天夜里,梦又来了。

还是那个儿童餐椅,还是那个黄色小鸭餐盘。但这次盘子里只有几块胡萝卜和洋葱,摆成三角形。梦里的他必须吃掉,虽然只有几口,但咀嚼的过程无比漫长,每一口都像在吞咽沙砾。

醒来后,艾略特直奔阁楼。晨光中,黄色餐盘底部的污渍图案更新了——在原有的鸡肉土豆豌豆图案旁边,出现了几块胡萝卜和洋葱的轮廓,摆成三角形。

他的实验成功了。或者说,诅咒被证实了。

艾略特开始疯狂调查。他在外祖母的书房里翻找,在积灰的柜子里发现了一些老照片。其中一张是外祖母年轻时的,抱着一个婴儿——应该是艾略特的母亲。背景是这栋房子,但那时看起来新很多。照片背面有褪色的字迹:“1957,与安娜贝尔。愿她永远不知饥饿的滋味。”

另一张照片更老,是外祖母还是个孩子时拍的,和她的父母一起。他们都很瘦,尤其是外祖母的母亲,颧骨高耸,眼睛深陷。照片里的人都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背景看起来不是这栋房子,而是一个简陋的农舍。

艾略特还找到了一本皮革封面的日记,锁着。锁是老式的,他用发卡捅了半天才打开。日记是外祖母的,从她十几岁开始记。前面的内容很平常,乡村生活的琐事。但中间有几页被撕掉了,从残留的纸边看,撕得很匆忙。

在现存部分的最后,有一页用颤抖的笔迹写着:

“妈妈今天又说了那个故事。曾祖母在饥荒年代,为了让孩子活下来,自己吃了泥土最后死了。她说浪费食物的人,灵魂会被所有饿死的人记住。食物会找到你,一次一次,直到你吃完为止。我不相信,但妈妈手腕上有那些痕迹,她说那是小时候不肯吃豆子留下的……”

艾略特猛地想起外祖母手腕上的淡白色纹路。他继续往下翻,但后面的页面都是空白,直到最后一页,有一行新得多的字迹:

“安娜贝尔今天又剩饭了。我把她的盘子收了起来。它会去找该找的人。原谅我,妈妈,但我必须这么做。诅咒必须传递,否则它会找到源头。”

日期是三十七年前。安娜贝尔是艾略特母亲的名字。

艾略特感到血液发冷。他拿着日记冲下楼,外祖母正在厨房擦洗已经一尘不染的灶台。

“这是什么?”他把日记摊开在桌上,指着最后那行字。

伊迪丝的动作停住了。她慢慢转过身,看着日记,又看看艾略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看到了。”

“这是什么诅咒?你对妈妈做了什么?现在你又想对我做什么?”

外祖母放下抹布,在摇椅上坐下,示意艾略特也坐。她的目光越过他,看向窗外遥远的田野。

“我母亲出生在1901年,”她缓缓开口,“她十岁那年,郡里闹饥荒。庄稼绝收,牲畜病死。她亲眼看见弟弟饿死,父母吃树皮和泥土。她活下来了,但饥饿像鬼魂一样跟着她。”

“后来她结婚了,有了我。我小时候,每次吃饭,她都坐在对面盯着,必须吃完最后一粒米。如果剩下,她会沉默地收走盘子,第二天,同样的食物会再次出现在我盘子里,分量更多。她说,‘食物会记住浪费它的人,它会一直回来,直到被尊重。’”

“我以为那是她饿疯了说的胡话。直到我八岁那年,我实在吃不下炖甘蓝,偷偷倒进了猪食桶。那天晚上,我梦见一个黄色的盘子——我小时候用的那个——里面堆满了腐烂的甘蓝。我必须在梦里吃完,但越吃越多。”

伊迪丝卷起袖子,露出手腕。在那些淡白色纹路中间,艾略特现在看到了更深的印记——是牙印。不是人类的牙齿,而是细小、密集的齿痕,围成一圈。

“第二天早上,我手腕上出现了这个。我母亲说,这是‘饥饿的印记’。浪费的食物会累积,当达到某个界限,它就不再只是回到盘子里。它会实体化,变成‘饥饿怨灵’,追讨债务。而这个,”她摸了摸手腕,“是怨灵的警告。如果再浪费,它就会开始真正地……进食。”

艾略特感到喉咙发干:“你是说,那些饿死的人……”

“不是具体的人。”伊迪丝摇头,“是饥饿本身。是那种感觉,那种痛苦,那种绝望,在食物被浪费时产生的一点点能量。这一点点能量聚集起来,附着在浪费者身上,形成循环。我的母亲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循环,或者说,她被这个循环选中了。然后她传给了我。”

“那你传给妈妈……”

“安娜贝尔像你一样,不相信。”伊迪丝的声音里有一丝痛苦,“她故意浪费食物,测试界限。然后她开始做噩梦,梦见面目模糊的东西在夜里站在她床边,盯着她。我不得不介入,把诅咒引回我自己身上——用那个黄色盘子作为媒介,把她浪费的食物转移过来,我在梦里吃掉。但这样做的代价是,诅咒的链接加强了。它现在把我和我的后代牢牢绑在一起。”

艾略特想起阁楼上的黄色餐盘:“所以那个盘子……”

“是锚点。”伊迪丝说,“我小时候用的盘子。我母亲传给我时,用它固定了诅咒。我传给安娜贝尔时,用的也是它。现在,它找到了你。”

“怎么打破它?”

外祖母沉默了很久,久到艾略特以为她不会回答。

“只有一个办法:吃完所有累积的债务。但那些食物……”她苦笑,“在循环里积累了六十年,从我母亲到我,到安娜贝尔,现在到你。它们在梦里堆积,变质,腐烂,但你必须吃下去。每一口,都会在现实里留下印记。”

她站起来,走向橱柜,取出一个生锈的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纸,用细绳捆着。她解开绳子,纸张散开,是几十张、几百张小小的素描,画着各种食物:发霉的面包、长蛆的肉、爬满蚂蚁的果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