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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族谱的除名墨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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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康拉德,他的手抖得厉害,但还是按了下去。然后是其他成员,一个接一个,没有人敢拒绝。轮到塞拉斯时,他盯着那淡化的名字,脑海里浮现出玻璃罩里那个透明婴儿的样子。

如果按下去,他就成了这恐怖系统的一部分,每个月都要用血来维持一个注定畸形的存在。如果不按……他会像费迪南德一样失去所有记忆吗?

“塞拉斯。”阿尔布雷希特催促道,眼神冰冷。

塞拉斯咬破手指,血液渗出。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纸面的瞬间,他做出了决定——

他猛地收回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站了起来。

“我拒绝。”

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族谱上的墨迹开始沸腾、蒸发,化作烟尘扑向塞拉斯的脸。他闭上眼睛,准备承受记忆被剥夺的代价……

但什么也没发生。

烟尘在距离他面部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然后开始疯狂旋转、凝聚,最后化作一滴浓稠的黑色墨汁,“啪”地滴落在族谱上,恰好滴在“克拉拉·冯·霍亨伯格”这个名字上。

名字开始溶解,就像艾米丽娅的名字那样,融化成黑色液体,流入早已准备好的银钵中。与艾米丽娅的情况不同,这次没有加入任何人的血来压制。

“不!”康拉德尖叫着想扑过去,但被其他成员死死拉住。

黑色墨汁在钵中剧烈翻滚,发出刺耳的嘶嘶声。紧接着,玻璃破碎的声音从楼上传来,然后是女仆的尖叫。

阿尔布雷希特脸色铁青地盯着塞拉斯:“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塞拉斯平静地说,虽然他心脏跳得像要炸开,“我只是行使了拒绝的权利。而族谱……自己做出了裁决。”

第八章:真正的代价

众人冲上三楼婴儿房,看到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玻璃罩碎了,里面的丝绸垫子上空空如也。没有婴儿,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克拉拉彻底消失了,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

更可怕的是,除了塞拉斯和康拉德,其他家族成员的脸上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一个表叔问。

“这不是空房间吗?”另一个婶婶说。

“等等,我好像记得这里应该有什么……”阿尔布雷希特按住额头,表情痛苦,“一个婴儿?不对……是实验装置?我记不清了……”

康拉德瘫倒在地,无声地流泪。他是唯一完整记得克拉拉的人,因为他是父亲。而塞拉斯也记得,也许因为他是最后一个接触那个名字的人。

族谱的反噬机制生效了,但作用对象不是塞拉斯,而是那个“未被承认的存在”本身。克拉拉被从现实中抹除了,连带着所有人对她的记忆——除了直系血亲和最后拒绝她的人。

但事情还没结束。

众人回到记忆之间,发现银钵里的黑色墨汁正在发生恐怖的变化。它没有像艾米丽娅的墨汁那样被压制后静止,而是在疯狂地扭曲、膨胀,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婴儿般的面孔,张开没有牙齿的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未经压制的除名墨汁……”阿尔布雷希特喃喃道,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它会反噬整个家族……”

黑色墨汁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丝,射向每一个在场的家族成员。人们尖叫着躲闪,但细丝像有生命般钻入他们的口鼻、耳朵。

塞拉斯感到一股冰冷的液体流进大脑,然后是一阵剧痛。无数画面、声音、气味在脑海中爆炸——

——他看到三百年前的老路德维希在遗迹中跪拜一个没有形体的阴影;

——他看到历代家族成员在族谱前滴血,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同样的恐惧和麻木;

——他看到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划掉,听到那些被除名者在远方发出的惨叫;

——他感受到族谱本身的“意识”,那是一种原始的、贪婪的、渴望永恒存在的意志……

当剧痛消退,塞拉斯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周围的其他成员也是一样,每个人脸上都混杂着震惊、恐惧和恍然。

他们全都想起来了。

想起族谱的真正本质,想起历代被牺牲的家族成员,想起他们如何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这个邪恶契约的共犯。

阿尔布雷希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族谱前。书页在无风自动,快速翻动,最后停在空白页。深红色的字迹开始自动浮现,像用无形的笔书写:

契约条款第七条:若家族共识破裂,未被承认之存在遭抹除,且其墨汁未受压制,则所有成员将承受“真相反噬”,目睹契约全貌。至此,契约进入最终阶段——

字迹到这里停住了。

“最终阶段是什么?”有人颤抖着问。

阿尔布雷希特翻到下一页,更多字迹浮现:

最终阶段:家族必须在下一个满月前,选出“墨守者”一人,其存在将完全融入族谱,以其永恒监禁换取其他成员之解脱。若满月之时无人牺牲,族谱将自行摄取所有成员之存在,终结冯·霍亨伯格血脉。

房间陷入死寂。

煤油灯的火苗映照着一张张惨白的脸。族谱安静地躺在桌上,封面上的红宝石闪烁着愉悦的光芒,仿佛在享受这场它亲手导演的悲剧。

塞拉斯看着那行字,又看看周围面如死灰的亲人。

三百年的诅咒,终于迎来了最终的选择。

有人必须跳进那墨汁的深渊。

而距离下一个满月,还有二十九天。

第九章:墨守者的选择

家族会议在死寂中持续到天明。煤油灯油尽灯枯,晨曦透过高窗,照亮了一张张惨白如尸的脸。族谱静静躺在桌上,红宝石在晨光中泛着凝血般的光泽。

“必须有人做出牺牲。”阿尔布雷希特的声音干涩,他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否则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它吞噬。”

“可这太疯狂了!”一位远房表叔捶打着桌面,“我们该毁掉这邪物!”

“两百五十年前的教训还不够吗?”康拉德幽幽地说,眼神空洞,“尝试毁灭它的人,会遭受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塞拉斯沉默地坐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他想起玻璃罩里那个透明的婴儿,想起费迪南德叔祖父空洞的眼神,想起艾米丽娅表姑按手印时颤抖的手。这个家族被诅咒捆绑了三百年,每个人都是囚徒,也是狱卒。

“抽签吧。”一位婶婶啜泣着说,“让命运决定。”

“不。”阿尔布雷希特突然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墨守者必须自愿。族谱的最终条款写得很清楚——‘自愿献身者,契约方成’。强迫的牺牲毫无意义。”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自愿?谁愿意主动放弃自己的存在,变成这本书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接下来的几天,宅邸变成了绝望的牢笼。家族成员互相回避着目光,每个人都在暗自权衡。塞拉斯看到长辈们眼中闪烁的恐惧与算计,看到年轻表亲们夜不能寐的黑眼圈。

康拉德叔父找到塞拉斯,将他拉到偏僻的走廊尽头。

“塞拉斯,你必须离开这里。”康拉德声音沙哑,眼中布满血丝,“趁还有时间,今晚就走,别再回来。”

“叔父,那你——”

“我活够了。”康拉德苦笑,“克拉拉消失了,你婶婶早在生产时就走了……我没什么可留恋的。但你不同,你还年轻。”

塞拉斯看着叔父憔悴的面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一向精于算计的男人,在最终时刻竟展现出一丝温情。

然而当晚,意外发生了。

第十章:背叛与真相

阿尔布雷希特召集所有人到记忆之间,声称找到了“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当家族成员半信半疑地聚集时,他突然反锁了大门。

“我很抱歉,”家主的声音冷得像冰,“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古老的青铜匕首,刀刃上刻满了与族谱上相似的符文。

“自愿献身太奢侈了。”阿尔布雷希特缓缓走向最年轻的表妹,“但如果祭品是在族谱面前‘自愿接受命运’,或许也能满足条件。”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人们尖叫着冲向门口,但大门纹丝不动。塞拉斯突然明白,阿尔布雷希特早就计划好了——他根本不想牺牲自己,而是要强迫他人做祭品。

混乱中,康拉德猛地推开塞拉斯:“快走!我知道另一条路!”

塞拉斯踉跄着冲进走廊,身后传来凄厉的惨叫和族谱发出的诡异嗡鸣。他沿着康拉德指示的密道奔跑,心中充满恐惧与愧疚。

密道通向宅邸地下深处的古老地窖。塞拉斯点燃壁灯,震惊地发现这里堆满了先祖的手稿和日记。在最古老的羊皮卷上,他读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族谱的契约根本不是一个平等协议。三百年前,路德维希先祖主动献祭了自己的孪生兄弟,以换取财富和权力。所谓的“家族团结”,不过是为了确保有足够多的血脉可以随时献祭,维持契约的运行。

更可怕的是,墨守者并不会真正“死亡”——他们的意识将被永远囚禁在族谱中,忍受永恒的痛苦,成为维系契约的燃料。

第十一章:最后的满月

第二十九天,满月之夜。

塞拉斯重返宅邸。他无法一走了之,任由疯狂的家主屠杀亲人。记忆之间里,景象宛如地狱:幸存的家族成员被铁链锁在墙边,阿尔布雷希特站在中央,族谱悬浮在半空,发出不祥的红光。

“塞拉斯!”阿尔布雷希特狂笑,“你回来得正好!看,族谱已经等不及了!”

族谱的书页疯狂翻动,上面的名字如蠕虫般扭动。被锁住的人们发出痛苦的呻吟,他们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与族谱上相似的墨迹。

“我发现了真相,”塞拉斯平静地说,“路德维希先祖的罪行,以及解除契约的真正方法。”

阿尔布雷希特愣住:“你说什么?”

“族谱渴望的从来不是牺牲,”塞拉斯一步步走近,“它渴望的是‘真相’。它被创造出来时,就被赋予了记录真实的使命,却被路德维希扭曲成了控制工具。”

塞拉斯举起在地窖找到的古老匕首——不是用来献祭,而是用来破除谎言。

“不!”阿尔布雷希特尖叫着扑过来。

但为时已晚。塞拉斯将匕首刺入族谱中央的红宝石。没有碎裂声,只有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

宝石开始吸收墨水,书页上的名字一个个消失,墨迹如活物般流向宝石,被其吞噬。族谱剧烈震动,发出刺目的光芒。

“你做了什么?!”阿尔布雷希特惨叫,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我给了它想要的真相。”塞拉斯看着家主一点点消失,“包括路德维希的罪行,包括所有被掩盖的历史,包括……你准备牺牲亲人的阴谋。”

当最后一点墨迹被红宝石吸收,族谱恢复了平静——变成了一本普通的、空白的书。宝石也不再散发邪恶的光芒,变得暗淡如普通石头。

锁链自动解开,幸存者们虚弱地瘫倒在地。他们身上的墨迹消失了,但记忆犹在。

第十二章:新的开始

黎明时分,幸存的冯·霍亨伯格家族成员站在宅邸门前,面对着一个没有族谱约束的未来。

康拉德叔父拍拍塞拉斯的肩膀:“你做到了我们都做不到的事。”

塞拉斯望着远方的曙光,轻声道:“契约解除了,但代价是家族三百年来积累的一切都将逐渐消失。财富、地位、影响力……都会成为过去。”

“也许这样更好。”一位表姐说,她怀中抱着刚刚醒来的孩子,“至少我们的孩子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

塞拉斯最后看了一眼记忆之间。那本空白的族谱静静地躺在桌上,等待着有人用普通的墨水,写下真实的历史,而不是被诅咒的契约。

“走吧。”康拉德说,“该开始新的篇章了。”

塞拉斯点头,与幸存的亲人们一起走出宅邸大门,步入晨光中。背负了三百年的诅咒终于解除,冯·霍亨伯格家族的故事,现在可以真正由活着的人来书写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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