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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族谱的除名墨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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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古老家族的诡异传统

冯·霍亨伯格家族的宅邸坐落在黑森林深处,像一头蜷伏在阴影中的巨兽。灰色石墙上爬满了深绿色的常春藤,尖顶阁楼的窗户在月光下宛如空洞的眼眶。每当满月之夜,家族所有成年成员都必须回到这座宅邸,参加那场持续了三百年的仪式——族谱修订会议。

塞拉斯·冯·霍亨伯格今年刚满十八岁,这是他第一次被允许踏入二楼的“记忆之间”。他穿着熨烫得笔挺的黑色礼服,领口束得太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走廊两侧的肖像画里,历代先祖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他,那些油彩绘制的面孔在烛光下仿佛随时会转动眼珠。

“放轻松,塞拉斯。”走在前面的是他的叔父康拉德,一个总把银怀表链弄得叮当响的瘦高男人,“这只是个形式。记住,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碰,只管签字就好。”

“可是叔父,我听说——”

“听说什么都是谣言。”康拉德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家族里总有些无聊的闲话。记住,我们冯·霍亨伯格家族能延续三百年,靠的就是团结和传统。”

记忆之间是一间圆形大厅,墙壁从地板到天花板全是樱桃木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皮质封面的账簿。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橡木圆桌,桌面上摊开着一本厚重得惊人的书——家族谱系录,或者说,活着的族谱。

塞拉斯倒抽一口凉气。那本书的封面是某种深黑色的皮革,中央镶嵌着一枚暗红色的宝石,宝石内部仿佛有液体在缓慢流动。书页边缘不是纸张的淡黄色,而是某种半透明的、类似皮肤组织的质地。最诡异的是,这本书在有规律地起伏,就像在呼吸。

已经到场的十二位家族成员围坐在桌边,所有人都穿着正式的黑色服装,表情肃穆得像是参加葬礼。塞拉斯的父亲,家族现任家主阿尔布雷希特,坐在主位。他的眼神扫过塞拉斯时没有任何温度,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人都到齐了。”阿尔布雷希特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开始吧。”

第二章:血墨的真相

康拉德叔父推了推塞拉斯的后背,示意他坐在唯一的空位上。塞拉斯僵硬地坐下,目光无法从那本诡异的族谱上移开。

阿尔布雷希特翻开族谱,羊皮纸般厚实的书页发出沙沙的响声。塞拉斯看到页面上用华丽的哥特体写满了名字和生卒年月,但有些名字的颜色很奇怪——不是普通的墨水黑色,而是一种深褐近黑的颜色,而且那些字迹似乎在微微蠕动。

“本次修订有两项内容。”阿尔布雷希特用戴白手套的手指划过页面,“第一,删除艾米丽娅·冯·霍亨伯格的名字,她上月嫁入施特劳斯家族,自愿放弃本姓。”

一位坐在角落的中年女性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塞拉斯认出那是他的远房表姑艾米丽娅,一个月前她的婚礼他参加了,当时她笑得很幸福。

“第二,”阿尔布雷希特继续道,“新增成员克拉拉·冯·霍亨伯格,康拉德之女,本月满月之日诞生。”

康拉德叔父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塞拉斯这才想起,婶婶确实上个月生产了,但家族里没人见过那个婴儿,康拉德只说孩子体弱需要静养。

“按传统,先执行除名。”阿尔布雷希特从桌下取出一个银质小钵,推到艾米丽娅面前,“艾米丽娅,请。”

艾米丽娅颤抖着伸出手,用桌上的银针刺破食指,将三滴血滴入钵中。接着,所有在场成员——除了塞拉斯——都依次刺破手指滴血。轮到塞拉斯时,康拉德低声催促:“快点儿,照着做。”

塞拉斯咬咬牙,用针刺破指尖。血珠滴入钵中时,他注意到那些血液没有混合,而是像有生命般在钵底蠕动、聚集。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塞拉斯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阿尔布雷希特用一把纯银匕首的刀尖,轻轻点在族谱上“艾米丽娅·冯·霍亨伯格”这个名字上。字迹开始融化,不是被擦除,而是像蜡烛般融化成一滩深色液体。家主用刀尖引导着那滩液体,让它流进银钵中。

血液和融化的名字接触的瞬间,钵中升起一股刺鼻的、铁锈混合腐烂花朵的气味。液体开始剧烈沸腾,颜色从暗红变为一种不祥的漆黑,表面还泛着油亮的光泽。

“这是……”塞拉斯忍不住小声问。

“除名墨汁。”康拉德在他耳边低语,“被除名者的存在印记,现在用全体家族成员的血缘之力压制它。这是为了确保被除名者不会……反噬家族。”

阿尔布雷希特用一支乌鸦羽毛笔蘸取那漆黑的墨汁,在艾米丽娅名字的位置上画了一条横线。笔尖划过纸面时,塞拉斯发誓他听到了极其细微的、类似啜泣的声音。

“除名完成。”阿尔布雷希特放下笔,艾米丽娅如释重负地瘫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第三章:拒绝签字的代价

“现在进行新增。”阿尔布雷希特翻到族谱的最新一页,那里已经预先写好了“克拉拉·冯·霍亨伯格”的名字,字迹是普通的深棕色墨水。

康拉德叔父第一个站起来,刺破手指在名字下方按上手印。他的血渗入纸面,名字的颜色变得鲜艳了一些。接着是其他成员,一个接一个地签字画押。

轮到老费迪南德——塞拉斯的叔祖父,家族里最年长的成员。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布满老年斑的手悬在半空。

“费迪南德?”阿尔布雷希特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孩子……”老费迪南德的声音沙哑,“我没见过她。家族的新生儿,按传统应该在满月时展示给所有成员。”

康拉德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父亲,克拉拉身体太弱,医生说不宜见风——”

“我活了八十七岁,”费迪南德打断他,“没见过哪个冯·霍亨伯格的孩子脆弱到不能见族人。除非……”他浑浊的眼睛盯着康拉德,“除非有什么不能让我们见的理由。”

圆桌旁的气氛骤然紧绷。塞拉斯注意到好几个长辈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费迪南德叔祖父,”阿尔布雷希特缓缓开口,“您是在质疑康拉德的诚信,还是质疑家族的传统?”

“我只质疑我没见过的东西。”老人倔强地说,收回了手,“在我见到克拉拉之前,我不会签字。”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族谱上“克拉拉·冯·霍亨伯格”那几个字突然开始蠕动,像是有生命般扭曲变形。深棕色的墨水颜色迅速变淡、变灰,然后从纸面上浮起,化作一缕缕烟尘般的物质。

那烟尘没有飘散,而是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直直扑向费迪南德的脸。老人惊叫着向后仰,但烟尘还是钻进了他的口鼻。

“不!停下!”康拉德想冲过去,被两个表亲死死按住。

费迪南德剧烈地咳嗽,双手在空中乱抓。几秒钟后,他安静下来,眼神变得空洞迷茫。

“我是……谁?”他茫然地看着四周,“你们……是谁?这是哪里?”

阿尔布雷希特叹了口气,示意仆人上前扶住老人:“带费迪南德叔父回房休息。他年纪大了,记忆出现问题了。”

但塞拉斯看得清清楚楚。老人在被烟尘侵入前后的变化太突然、太彻底了。那不是普通的失忆——费迪南德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认得任何家人,连最基本的自理能力都丧失了。

“反噬。”康拉德在塞拉斯耳边喃喃道,声音里满是恐惧,“新成员的名字如果被拒绝承认,墨迹就会反噬拒绝者,夺走他所有关于家族的记忆。严重的话……会连自己是谁都忘记。”

第四章:窥探禁忌

修订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因为费迪南德的拒绝,克拉拉的名字没能正式入谱,只能保持临时状态直到下个满月。康拉德叔父离开时脚步踉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塞拉斯回到三楼的客房,却怎么也睡不着。月光透过菱形窗格在地板上投下苍白的图案,他脑子里全是今晚看到的诡异景象:会呼吸的族谱、融化的名字、活体墨汁、还有费迪南德叔祖父空洞的眼神……

凌晨两点,他再也忍不住,悄悄溜出房间。

宅邸在深夜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只有他的脚步声在走廊回响。凭着记忆,他找到了二楼的记忆之间。门没有锁——也许家族认为没人敢擅自进入。

月光从高窗洒入,正好照在中央的圆桌上。那本族谱静静躺在那里,封面上的红宝石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塞拉斯深吸一口气,轻轻翻开封面。

一股陈旧羊皮纸和某种甜腻腐朽气味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翻到最新记录的那一页,手指颤抖着抚过“克拉拉·冯·霍亨伯格”那几个字。字迹是普通的深棕色,但仔细看,墨迹边缘有极细微的、仿佛血管般的红色细纹。

他继续往前翻,找到今晚被划掉的艾米丽娅的名字。那条横线是用漆黑的墨汁画成的,在月光下,塞拉斯看到墨迹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脉动,就像微型的心脏在跳动。

“在看什么?”

塞拉斯吓得猛地转身,心脏几乎跳出喉咙。康拉德叔父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把他瘦长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得像某种怪物。

“叔父,我……”

“好奇会害死猫,塞拉斯。”康拉德走进房间,轻轻关上门。他的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但既然你已经看到了这么多……也许你应该知道全部真相。”

第五章:三百年契约

康拉德拉过两把椅子,示意塞拉斯坐下。他把煤油灯放在桌上,灯光在族谱封面的红宝石上折射出诡异的光晕。

“你知道冯·霍亨伯格家族是怎么发迹的吗?”康拉德问。

塞拉斯摇头。家族史总是被含糊带过,只说祖上是炼金术士,积累了巨额财富。

“三百年前,我们的先祖,老路德维希·冯·霍亨伯格,是个穷困潦倒的学者。”康拉德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墙听见,“他在黑森林深处发现了一处古老遗迹,在那里……他接触到了不该接触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种存在。或者说,一种力量。”康拉德的眼神变得遥远,“那力量向他提供了一条契约:它会赐予路德维希和他的后代财富、知识、长寿,但代价是,家族必须永远团结——真正意义上的,不可分割的团结。”

塞拉斯感到后背发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一旦成为冯·霍亨伯格,就永远是冯·霍亨伯格。”康拉德的手指划过族谱封面,“婚姻、死亡,甚至自我放逐,都不能真正脱离家族。因为每个成员的名字被写入这本族谱时,就有一小片灵魂——或者说存在的印记——被留在了这里。”

他指向艾米丽娅名字上的黑线:“当有人要脱离家族,比如嫁出去放弃姓氏,他们的名字就会被‘萃取’出来,制成活体墨汁。但这墨汁里还残留着他们的存在印记,所以必须用全体家族成员的血缘之力来压制,否则……”

“否则会怎样?”

康拉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翻到族谱很前面的一页。塞拉斯看到那里有好几个名字被涂成了全黑,不是划掉,而是整个名字区域都被浓稠的黑色覆盖。

“这些是试图背叛家族、或者被家族驱逐的人。”康拉德的声音在颤抖,“他们的名字没有被正常萃取,而是被……彻底抹除。结果就是,这些人后来都遭遇了不幸。有的发疯了,有的彻底失踪,有的在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最可怕的是,连认识他们的人,都会逐渐忘记他们的存在。”

塞拉斯想起了费迪南德叔祖父。那还只是拒绝签字,如果是被彻底除名……

“那新增成员呢?为什么必须全体签字?”

“因为族谱需要‘承认’。”康拉德说,“当所有在世家族成员用鲜血承认一个新名字,那个名字才会被族谱真正接纳,墨迹才会固化。如果缺少承认……”他指了指费迪南德空着的座位,“墨迹就会反噬拒绝者,夺走他的记忆——特别是关于家族的记忆。这是一种强制性的共识机制。”

“可是克拉拉……”塞拉斯犹豫着问,“为什么费迪南德叔祖父拒绝签字?她有什么问题吗?”

康拉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第六章:不可见的妹妹

接下来的几天,塞拉斯像着了魔一样调查克拉拉的事。他询问仆人,旁敲侧击地打听,但所有人都对此讳莫如深。婴儿房在三楼东翼尽头,门口永远站着一名表情严肃的老年女仆,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直到第四天夜里,塞拉斯终于找到了机会。守夜的女仆因为急事暂时离开,他趁机溜进了婴儿房。

房间很大,但异常空旷。没有婴儿床,没有玩具,只有房间中央摆着一个……玻璃罩子。

塞拉斯走近,看到罩子里铺着白色丝绸垫子,上面躺着一个婴儿。那孩子看起来很小,可能确实不足月,但让她看起来诡异的不是体型,而是她的皮肤——完全透明的。

字面意义上的透明。塞拉斯能看到皮肤下的血管、肌肉纤维,甚至隐约看到内脏的轮廓。婴儿在安静地睡觉,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但整个画面有种说不出的恐怖。

“现在你明白了。”

塞拉斯猛地转身,康拉德叔父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她出生时就是这样。”康拉德走到玻璃罩前,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婴儿,“医生说她可能活不过一个月。但我们不能让她死……你明白吗,塞拉斯?如果她在入谱前死了,她的名字就会变成‘未被承认的死亡’,族谱会判定这是我们全体的拒绝,所有人都会遭到反噬。”

“所以您才急着要大家签字……”

“签字只是第一步。”康拉德苦涩地说,“就算名字入了谱,她也需要持续的……‘存在确认’。每个月满月之夜,所有家族成员都必须用血在族谱上她的名字旁按印,用我们的血缘之力维持她的存在。否则墨迹会淡化,她也会……”

“会怎样?”

“会消失。”康拉德的声音空洞,“不是死亡,是消失。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而所有签过字的人,都会因为‘违背血誓’而遭到部分记忆剥夺。”

塞拉斯终于理解了全貌。这本族谱是一个恐怖的共生系统——它用活体墨汁囚禁离开者的存在印记,用血缘共识强制捆绑所有成员,用记忆剥夺惩罚任何形式的背叛或不认同。家族成员表面上享有财富和地位,实际上每个人都是这座监狱的囚徒兼狱卒。

“我们必须毁掉它。”塞拉斯脱口而出。

康拉德苦笑:“你以为没人试过吗?路德维希先祖的弟弟,两百五十年前试图烧掉族谱。第二天,人们发现他倒在灰烬旁,族谱完好无损,而他……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所有人,甚至忘记了怎么说话、怎么吃饭。他在完全的无知中活了三年,然后死了。”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玻璃罩里的透明婴儿翻了个身。

第七章:满月之夜的选择

第二次修订会议在两周后的满月之夜举行。费迪南德叔祖父没有出席——他被安置在宅邸侧翼的房间,由专人照料。他现在的智力相当于两岁孩童,整天只会呆呆地看着窗外。

圆桌旁的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克拉拉的名字还停留在临时状态,墨迹比两周前淡了一些,边缘那些红色细纹也变得若隐若现。

“开始吧。”阿尔布雷希特家主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关于克拉拉·冯·霍亨伯格的入谱确认。费迪南德无法出席,按传统,他的表决权由直系血亲代行——也就是我。”

塞拉斯注意到好几个长辈交换了不安的眼神。这意味着阿尔布雷希特一人有两票,大大增加了通过的可能性。

“我同意克拉拉入谱。”阿尔布雷希特第一个按手印。他的血让名字的墨迹稍微加深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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