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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我和他,不该只是萍水相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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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甘心。

明明年龄相仿,明明都是被家族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为什么雷蛰可以那样强大、那样从容,而他在对方面前,却像个需要被照顾、被宽容的孩子?

为什么雷蛰可以对杰洛米——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聊上几句,对他却始终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紫堂真抿紧嘴唇。

走在前面的赞德回头,看见紫堂真垂着头的样子,挑了挑眉:“喂,紫堂家的小少爷,发什么呆呢?再不快点真没饭吃了啊。”

“……来了。”紫堂真低声应道,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雷蛰三人离开后,营帐里安静下来。

枪客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身体松懈下来,靠在行军床边,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能放松片刻,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来。

杰洛米把睡着的卡米尔小心地放进旁边的简易摇篮里,然后坐到枪客身边,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指节有力,带着常年握枪的厚茧。

“现在能说了吗?”他低声问,天空蓝的眼睛看着她,“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没事’,但你的脸色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枪客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紫色眼眸里蒙上一层复杂的阴影。

“昨天白天,我被莉娜用元力抑制器袭击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元力……暂时用不了。”

杰洛米握紧她的手,瞳孔收缩:“莉娜?那个负责照顾卡米尔的——”

“她是影军的人。”枪客打断他,语气平静,但杰洛米听出了压抑的颤抖,“武器是影军提供的。他们想废掉我这个战力,让起义军在昨晚的突袭中溃败。”

“那你昨晚怎么——”

“因为有人帮了我。”枪客说,抬起头,目光望向帐帘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帆布看到那个已经走远的、戴着面具的少年,“昨晚战场上,出现了一个人。她……或者说‘他’,伪装成了我的样子,用雷系元力在敌阵中打开了多个突破口。”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很强。强到离谱。那些雷光……是深紫色的,夹杂着金色纹路,纯粹得像是雷王星王族的本源雷霆。但操控方式很特别,灵活得像有生命,精准得可怕。三十几个重甲步兵,五秒钟,全灭。”

杰洛米静静听着,眉头逐渐蹙起。

“伪装成你……也就是说,起义军现在都以为昨晚大发神威的是你?”他问。

枪客苦笑:“对。所有人都觉得我突破了,变强了。阿伦——就是那个被救的战士——到处跟人说我多厉害,雷光会转弯,会自己找敌人弱点……我没办法解释。”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杰洛米,那个人的元力……给我的感觉很怪。明明那么暴虐、那么冷酷的力量,却在他手里温顺得像驯服的猎犬。而且,我总觉得……那雷光里,除了雷霆的狂暴,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寒意。”枪客说,声音轻得像耳语,“一种很淡、但确实存在的、与雷属性截然相反的冰冷感。可它又完美地融合在雷光里,没有冲突,只有……平衡。”

杰洛米沉默了很久。

营帐外传来士兵们换岗的交谈声、远处炊事班炒菜的锅铲声、孩童追逐嬉戏的笑闹声。战争还在继续,生活也在继续。但这些喧嚣都隔着一层帆布,传进帐内时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

“你觉得这个人是谁?”杰洛米终于开口,“第四方势力派来的?还是……”

“我觉得……”枪客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睛直视他,“是蛰。”

杰洛米愣住了。

“那个戴着面具的孩子?”他下意识摇头,“不可能。他那么年轻,而且你之前不是说,他用的冰系元力制服——”

“所以我一直告诉自己不可能。”枪客打断他,语气急促起来,“冰与雷,冲突的属性,怎么可能共存?这是元力学的基本常识。可是杰洛米,你知道吗,刚才我去他们的飞船接卡米尔时,看到了那艘飞船的控制台——有一个雷王星王室飞船特有的备用能源接口。”

她握紧杰洛米的手,指节泛白:“我按照以前在雷王星学过的操作顺序试了一下,飞船响应了。那是王室工坊制造的型号,权限不低。能拥有这种飞船的人,只能是雷王星王室成员,或者……与王室关系极其密切的人。”

杰洛米的脸色变了。

“再加上昨晚那个伪装者。”枪客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纯粹的王室雷系元力,完美的拟态能力,还有那种……我说不上来,但总觉得熟悉的气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可如果他真的是双元力者——”

她停住了。

杰洛米看着她,天空蓝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了解她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暗流。此刻,他从她眼中看到了不安,动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双元力者。”他重复这个词,声音很轻,“元力不纯的皇室成员。”

枪客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个词,这个身份,对她来说太敏感了。因为她自己就曾因为相似的缘故被驱逐——虽然不是双元力,但在当年的元力公证上,长老院和神殿判定她的雷系元力“过于薄弱”,不符合王族标准。她被除名,被放逐,连名字都被剥夺,只能以“枪客”这个代号苟活于世。

那些年她拼命寻找补足元力的方法,在生死边缘挣扎,在宇宙各个危险的角落历练。最终她成功了,将曾经薄弱的雷系元力淬炼到如今的程度——可那段被家族抛弃、被视作“残次品”的过往,早已在她心底刻下了无法磨灭的伤痕。

而蛰……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么那个孩子,那个看起来那么冷清、那么疏离的少年,也在承受着同样的、甚至更残酷的命运。

因为双元力不是“薄弱”,而是“不纯”。在雷王星那样极端重视血脉纯净度的国家,这样的存在会被如何看待?会被如何对待?(她印象里的雷王星的模样,至于为什么现在的雷王星截然不同,后面解释)

枪客不敢想。

“如果他真的是……”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苦涩,“那他帮我,是为了什么?同情?同病相怜?还是……”

“也许只是因为他想帮。”杰洛米轻声说,握紧她的手,“有些人做事,不需要那么多理由。”

枪客摇摇头:“你不懂。雷王星……那个地方,不会养出无缘无故对别人好的人。那里的规则是冷漠,是利益,是权衡。一个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

她停住了。

因为她忽然想起,昨晚在战场上,那个伪装成她的身影在离开前,朝她指出的突围方向。

那不是命令,不是指示。

那是一种近乎守护的姿态。

就像在说:走这里,我为你开路。

“也许……”枪客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空气里,“我和他,本该是认识的。”

而非如今的萍水相逢。

杰洛米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枪客没有抗拒,靠在他肩上,疲惫如潮水般淹没上来。

这个怀抱很温暖,很坚实。是她在这个动荡世界里,为数不多的、可以暂时卸下防备的地方。

“不管他是谁。”杰洛米低声说,声音透过胸腔传来,沉稳有力,“他帮了你,帮了营地,间接也帮了卡米尔。这份恩情,我们记着。至于他的身份……如果他不想说,我们就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自己的路要走。”

枪客轻轻点头。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就像她当年被放逐后选择流浪,选择在绝境中淬炼自己,选择遇见杰洛米,选择加入起义军为那些被压迫的人战斗。

就像蛰……那个孩子,选择戴上冰冷的面具,选择用疏离的外壳包裹自己,选择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披上斗篷伪装成另一个人,为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开辟生路。

他们都在走自己的路。

也许有一天,这些路会再次交汇。

也许不会。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星球上,他们曾短暂地并肩过。

这就够了。

帐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是士兵恭敬的声音:“枪客大人,总指挥让我来通知您,营地决定为您昨晚的功劳办个简单短暂的庆祝会。时间定在傍晚,地点在主帐前的空地。您……方便参加吗?”

枪客从杰洛米怀里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知道了。我会去的。”

“是。”

脚步声远去。

枪客站起来,走到摇篮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卡米尔。婴儿的小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握,天空蓝的眼睛紧闭,睫毛长而翘,像两把小扇子。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卡米尔的脸颊。

然后转身,看向杰洛米。

“走吧。”她说,嘴角弯起一个很淡但真挚的笑容,“去吃点东西,然后……去见见那些以为我很厉害的战士们。”

杰洛米也笑了,天空蓝的眼睛温柔得像午后晴朗的天空。

“好。”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两人并肩走出营帐。

午后的阳光倾泻而下,有些刺眼,但很温暖。

远处,主帐前的空地上,已经开始有人忙碌地布置。简易的木桌被搬出来,粗糙但干净的食物被摆上,有人生起了篝火,有人搬来了几桶难得的酒。

庆祝会要开始了。

为了昨晚的胜利,为了还活着的人,为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也为了那些隐藏在暗处、无人知晓的守护。

枪客抬头,望向营地边缘——那里,跃羚号飞船安静地停着,流线型的艇身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握紧杰洛米的手,朝主帐走去。

步伐很稳。

就像昨晚在战场上,那个伪装成她的身影一样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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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本书从五六月份到如今,已经写了半年,70多w字,真是不可思议。

当初我只是想把它当做一个短故事写,但不知不觉扩写出这么多。

我的文笔简单,形容词匮乏,写不出很生动、丰富、有内涵的东西,感谢一路看来的读者们的包容。

这本书会完结吗?

我不清楚,也不敢打包票。有时候我回顾收获的评论会生起坚持的心,有时候又会因为写字的烦躁和数据的减少而打退堂鼓。

对前文总是偷偷摸摸的反复修改也是这样,感觉行于悬崖峭壁旁的小心翼翼,既觉得自己应该随心所欲的写管他有的没的又觉得应该小心慎重些。

但不管如何,现在也是第三卷70章了。

明年再见,还有,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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