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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血色庆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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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像一层灰白的纱,缓慢地在营地间流淌。了望哨旁,年轻战士阿伦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目光望向主帐方向——那里,昨晚的喧嚣早已沉寂,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尚未散尽的、混合着酒味与血腥的气息。

脚步声从雾中传来。

阿伦转头,看见一道披着深色斗篷的身影从营地深处走来。步伐很稳,斗篷下摆拖过潮湿的泥地,几乎不发出声响。晨光太淡,他看不清来人的脸,只能隐约看见兜帽下露出的几缕紫色发梢。

是枪客大人。

阿伦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起昨晚——那场本该欢乐的庆祝会,那些笑声和歌声,还有最后……那支黑暗中射来的短箭,枪客大人倒在台上的身影,杰洛米先生绝望的嘶吼,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喊。

营地彻夜未眠。医疗兵在主帐里忙到天亮,进进出出时脸色一次比一次沉重。所有人都以为……以为枪客大人撑不过去了。

可是现在——

“枪客大人?”阿伦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他往前走了两步,想看得更清楚些,“您……您身体没事吗?”

斗篷下的人影停下脚步。

阿伦看见兜帽微微抬起,阴影下露出小半张脸——线条优美的下颌,紧抿的唇。晨雾太浓,他看不清更多细节,但那确实是枪客大人的轮廓。

“昨晚太惊险了,”阿伦继续说,语速快了起来,“我们都以为您……”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以为您要死了。那个词太沉重,在这样死寂的清晨说不出口。

斗篷人影沉默了几秒。

一个声音随后从兜帽下传来,清浅、平静,带着一种阿伦说不出的微妙差异:“我没事,不用担心。”

声音比记忆中的枪客大人要轻一些,淡一些,像结了薄冰的湖面下缓慢流动的水。阿伦愣了愣,但很快把这点差异归咎于重伤初愈的虚弱——任谁胸口被刺了一箭,还能活着站起来,声音有些变化也是正常的。

“那就好!”阿伦长长舒了口气,年轻的脸庞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您不知道,昨晚看到您倒下的时候,我们都……我们都快疯了。后来医疗兵说箭上有毒,又说伤到了要害,我们都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有点发红。

斗篷人影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地说:“去忙吧。”

声音依旧平静,但阿伦从中听出了一丝催促,倒不是不耐烦,而是一种“这里不安全”的暗示。

“是!”阿伦挺直脊背行了个军礼,目送那道身影转身,朝指挥帐的方向走去。斗篷在晨雾中摆动,很快消失在灰白的雾气里。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许久,才慢慢转身回到哨位。

心里那点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今天的枪客大人……真的有点不一样。

阿伦并不知道,刚才与他交谈的“枪客大人”,此刻正穿过晨雾笼罩的营地,径直走向指挥帐。

指挥帐里,灯光彻夜未熄。

疤脸总指挥坐在简陋的木桌前,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的胡茬一夜之间冒出了一片青黑。他面前的终端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加密通讯线路,对面的人正在说话,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所以计划必须推迟。枪客的情况我们听说了,很遗憾,但王宫那边的机会不等人。如果三天内还不能行动,那几个大人可能会改变主意——”

“我知道!”疤脸打断对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但我这边的情况你也清楚!枪客昨晚遇刺,现在还躺在医疗帐里生死不明!你让我现在派谁去?谁有能力潜入王宫,在那种戒备下完成刺杀?”

终端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就放弃。”对面的声音冷了下来,“让战争继续下去,直到印加王决定放弃。”

“你——”疤脸猛地站起身,拳头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但他很快又颓然坐下,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抓。

放弃?

筹备了几个月的计划,牺牲了那么多线人,好不容易等到王宫内部出现裂痕,等到那几个手握实权的政客愿意合作——现在放弃?

可不放弃又能怎样?

枪客是唯一的人选。整个起义军里,只有她有那种级别的潜入能力、刺杀技巧、应变经验。更重要的是,她拥有雷王星王族的雷系元力——那种纯粹到极致的雷霆,在关键时刻能制造混乱,能打开生路。

其他人?杰洛米枪术不差,但缺乏刺杀经验;别的战士更不用说,让他们正面冲锋可以,潜入刺杀?那是送死。

疤脸盯着终端屏幕,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绝望的叹息。

就在这时,帐帘被完全掀开。

晨光混着雾气涌进来,逆着光,一道披着斗篷的身影站在门口。个子不高,身形单薄,但站姿笔直得像一杆枪。

疤脸抬头,眯起眼睛。

晨光太刺眼,他看不清来人的脸,只能看见兜帽下露出的紫色发梢。

他听见一个声音。

清冷,平静,像冰川深处沉淀了千年的冰。

“我去。”

两个字。很轻,但清晰地穿透了帐内压抑的空气。

疤脸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夜没睡出现了幻觉。

终端那头还在说话:“……喂?疤脸?你那边什么情况?回话——”

但疤脸已经听不见了。他缓缓站起身,绕过木桌,一步一步走到门口。晨光逐渐适应,雾气在帐内流动,他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

紫色的短发,精致却带着战场风霜的面容,还有那双平静的紫色眼眸——确实是枪客的样子,但疤脸敏锐地察觉到,那双眼睛里的神情,似乎比往常更加……冷冽。

昨晚明明胸口插着毒箭倒下、被医疗兵宣布“情况危急”的枪客此刻站在这里,脸上没有任何重伤的痕迹,呼吸平稳,站姿稳得像从未受过伤。

“枪客”迈步走进指挥帐。

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在泥地上,发出清晰而坚定的声响。走到男人面前停下脚步,抬起手,摘下了兜帽。

“你……”疤脸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没事了?”

“嗯,我没事了。”她说,声音透过某种刻意的调整,听起来和枪客平时有八九分相似,“刺杀任务,让我去吧。”

疤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破绽——伤口的痕迹?疲惫的神色?元力虚弱带来的苍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眼前的人完好无损,站姿挺拔,气息平稳,完全不像昨晚那个几乎倒在血泊中的伤员。

终端那边传来焦急的声音:“喂?疤脸?你那边发生什么了?回话啊!计划到底还能不能进行——”

疤脸深吸一口气,目光从‘枪客’脸上移开,看向终端屏幕。他脸上的焦虑和犹豫,在这一刻如同晨雾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燃希望的振奋。

“枪客没事!”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计划——可以进行!”

终端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如释重负的叹息声:“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接下来还要敲定不少细节,疤脸对枪客说傍晚前会拿出更详细方案给她。

‘枪客’微微颔首,然后重新拉上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晨光从帐帘缝隙漏进来,在她身上切出几道光暗交错的线条。

“等等——”疤脸叫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真的……没问题吗?昨晚的伤……”

‘枪客’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滋啦——

深紫色的雷光在她掌心凝聚,起初只是一小团跃动的光球,然后迅速膨胀、延伸,化作一道蜿蜒的、夹杂着金色纹路的电弧。雷光在她指尖跳跃、盘旋,像一条被驯服的龙,温顺却致命。

疤脸瞳孔收缩。

他见过枪客的雷系元力很多次——纯粹的紫黑色,狂暴,直接,像暴风雨夜的闪电。可眼前这些雷光……颜色更深,光泽更诡异,金色纹路像活物般在深紫底色中游走。而且那种操控精度——枪客的雷光很强,但从未如此“听话”过。

“枪客”五指一握,雷光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帐内重新陷入昏暗,只有悬在帐下的光在跳动。

“我等你的消息。”她说,声音依旧平静。

疤脸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想问你是怎么恢复的,想问那支箭上的毒呢,想问医疗兵明明说你伤到了心脏附近——可所有的问题,在刚才那道雷光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事实摆在眼前:枪客站起来了,元力恢复了,而且,更强了。

晨雾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将那道身影吞没。帐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终端那头还在说着什么,但疤脸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盯着刚才雷光出现的位置,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真是……奇迹。”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转回通讯上。

而帐外,‘枪客’正穿过晨雾弥漫的营地。她的步伐很稳,但兜帽下的蓝紫色眼眸深处,某种冰冷的决心正在凝结。

刺杀任务。

王宫。

印加王。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逐渐散去的晨雾,望向营地之外,望向地平线尽头那座建立在山巅之上的城市轮廓。

晨风吹过,掀起斗篷的兜帽。几缕紫发从缝隙中逸出,在雾气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看了王宫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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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晚会开始前】

黄昏时分,指挥帐里的光线已经昏暗下来。疤脸总指挥打开悬帐上的灯,跳动的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帆布帐篷上,拉得很长,晃动如鬼魅。

“王宫内部传来消息。”疤脸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帐外的人听见,“是我们长期联系的那几位大人。他们说……已经受够了。”

枪客和杰洛米坐在他对面,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光在疤脸脸上跳动,照亮他眼角深刻的皱纹和那道横贯脸颊的刀疤。他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得近乎沉重。

“王不死,战争就要一直打下去。”疤脸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点着铺在桌上的简陋地图——那是王都的布防草图,线条粗糙,但关键位置都标注得很清楚,“军队不会停,伤亡不会停,老百姓的苦日子也不会停。那几位大人的意思是……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枪客脸上。

“他们会提供王的活动路线,王宫内部的布防细节,还会想办法调离一些关键位置的守卫。”疤脸一字一句地说,“条件只有一个——我们要派人进去,完成刺杀。”

帐内一片死寂。

帐内取暖用的火炉内火苗噼啪响了一声,爆出几点火星。杰洛米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握紧,指节泛白。枪客安静地坐着,紫色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深得像两口古井,看不清情绪。

“机会只有一次。”疤脸的声音更低了,“成功了,战争可能提前结束。失败了……那几位大人会把自己撇干净,我们的人,回不来。”

他顿了顿,视线在枪客和杰洛米之间移动,最后又定格在枪客脸上。

“我知道这件事风险有多大。”疤脸说,语气里带着罕见的郑重,“所以我不强求。你们可以回去考虑考虑,明天给我答复。”

他话是这么说,但枪客和杰洛米都明白——疤脸说这个的主要目的,就是说给枪客听的。整个起义军里,论潜入能力、刺杀技巧、应变经验,枪客都是最顶尖的人选。如果真要派人去执行这个任务,她是不二人选。

枪客沉默了很久。

微微晃动的光在她脸上明灭不定,照亮她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处翻涌的、复杂的情绪。杰洛米看着她,天空蓝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但他没有开口——这种决定,必须由她自己来做。

“我……”枪客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需要时间想想。”

“当然。”疤脸点头,“明天。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案。”

他收起地图,动作很慢,像在给两人留出反悔的余地。但地图最终被卷起来,放进桌下的暗格里。油灯被调亮了一些,昏黄的光填满帐篷,将那点沉重的气氛冲淡了些。

“对了,”疤脸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轻松了些,“今晚的庆祝会,你们会参加吧?大家需要一点高兴的事。”

“会去的。”枪客说,勉强笑了笑。

“那就好。”疤脸也笑,脸上的刀疤随着笑容扯动,显得有些狰狞,但眼神是温和的,“放松一下。至少今晚,暂时忘记战争。”

三人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枪客和杰洛米起身告辞。

走出指挥帐时,黄昏最后的余晖正从山脊那边沉下去,天空被染成一片瑰丽的紫红。营地各处开始亮起火把,炊烟袅袅升起,食物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

杰洛米握住枪客的手。掌心温热,指节有力。

“别急着做决定。”他低声说,“我们还有时间。”

枪客点点头,没说话。她抬头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紫色眼眸里倒映着最后一线天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缓慢熄灭。

远处,主帐前的空地上已经有人开始布置。简易的木桌被搬出来,粗糙但干净的食物被摆上,有人搬来了几桶难得的酒——那是从王室军队那里缴获的战利品,一直舍不得喝,留到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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