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烽烟三迭（1/2）

西平关，这座去年曾经历过血战、又被精心修缮加固的边城，再次笼罩在紧张的战争阴云之下。关城上，旌旗猎猎，甲士林立，滚木礌石堆积如山，锅灶日夜不息地熬着刺鼻的金汁，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铁锈的气味。

初颜公主的到来，极大地鼓舞了守城将士的士气。当那一身玄甲、披着猩红斗篷的纤细身影出现在关墙之上时，山呼海啸般的“公主千岁”声响彻云霄。许多士卒热泪盈眶，他们知道，公主殿下在病体未愈的情况下亲临最前线，与他们同生死、共患难！

初颜没有过多的言辞，只是用清亮而坚定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却都写满坚毅的脸庞，然后便开始实地巡查防务。从城墙垛口到藏兵洞，从箭楼到粮仓，从水源到马道，她看得极其仔细，不时询问细节，提出改进意见。关城守将马贲（因上次守关有功已升任）紧随其后，一一禀报。

“禀公主，关内粮草箭矢充足，可供全军三月之用。水源有三处，皆已派重兵把守。伤员救护之所、防火设施均已备齐。将士们士气高昂，誓与关城共存亡！”马贲声音洪亮，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微微颤动。

初颜点头：“马将军和诸位将士辛苦了。然此次敌情不同以往。兀术新得资助，又联合了西部部落，其志不小。我们要做的，不仅是守住关城，更要主动出击，挫其锋芒，乱其部署。”

她召集众将，在关城指挥所内进行军议。巨大的沙盘上，清晰标示着西平关周边地形、已知的敌军大概集结区域，以及“猎狼队”最新传回的零散情报。

“兀术主力目前聚集在‘黑风隘’以北约一百五十里的‘野狼原’，那里水草丰美，易于大军集结隐蔽。其前锋游骑已出现在黑风隘附近，但规模不大，似是侦察。”韩震指着沙盘汇报，“与我们联络的部落传来模糊消息，说兀术似乎并不急于南下强攻，而是在等待什么。另外，有零星商旅从西域返回，提及在更西北的‘星星峡’一带，发现不明身份的驼队活动，携带的货物用油布遮盖严密，不似寻常商货。”

等待什么？不明驼队？初颜心中疑窦丛生。兀术在等“南方朋友”承诺的更多援助？还是等北疆防线出现漏洞？那支不明驼队，运送的会不会是“玄先生”提供的特殊物资，比如……工程器械的部件？或者更危险的东西？

“我们不能干等。”初颜手指点向黑风隘，“此处是通往野狼原的咽喉要道，地势险要，但并非不可逾越。兀术若大军来袭，必经此地，或至少需在此建立前进据点。我们当在此处，给他一个‘经喜’。”

她看向韩震：“韩将军，你即刻挑选一千五百名最精锐、最擅长山地作战的步卒，携带强弩、火油、铁蒺藜、绊马索，由你亲自率领，秘密出关，连夜急行军，赶赴黑风隘。不必进入隘口，在其南侧山坡密林处，依险设伏，多布陷阱。若敌军小股前来，放其过去，监视即可。若敌军大队企图通过或建立营寨，则趁其半渡或立足未稳，以弓弩火油袭扰，不求全歼，但求最大程度杀伤、迟滞，并焚毁其可能携带的攻城器械或粮草。任务完成，立即撤回，不可恋战。”

“末将领命！”韩震眼中闪过兴奋之色，这种主动出击、以精兵袭扰的策略，正是他所擅长的。

“马将军，”初颜又看向马贲，“关城防务，交由你全权负责。韩将军出击期间，关闭城门，加强戒备，尤其注意防范小股敌军渗透或细作破坏。多派了望哨，密切关注黑风隘方向动静。”

“公主放心！末将人在城在！”马贲抱拳，声若洪钟。

“另外，”初颜沉吟道，“派人持我手令，前往‘定远’、‘安西’二关，命其守将同样加强戒备，并各派出五百精骑，在关外三十里范围内游弋巡哨，与西平关形成犄角之势，互相策应。若西平关受攻，则袭扰敌军侧后；若敌军攻他处，则西平关出兵牵制。”

一道道军令有条不紊地发出，西平关这台战争机器高效地运转起来。韩震点齐兵马，于当日黄昏时分，悄无声息地开出西门，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岭之中。

初颜则留在关城，她没有去休息，而是登上了最高的了望塔。夜色渐浓，关外群山化作一片模糊的暗影，只有风声呼啸。她知道，韩震的冒险行动是必要的，可以打乱敌人的节奏，获取更多情报，但也伴随着风险。她必须在这里，稳定军心，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变故。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子时前后，关外漆黑的夜幕中，隐约可见极远处（黑风隘方向）有细微的火光闪烁了几下，旋即熄灭，仿佛星子坠地。随后，一切重归寂静。

初颜的心提了起来。那是约定的信号吗？还是……敌军的火光？

直到天将破晓，关外才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数名浑身浴血、带着硝烟气息的骑兵飞驰至关下，正是韩震派回的传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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