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匣中秘（1/2）
朔方城的夏末，白日依旧酷热，但晨昏已有了些许凉意。将军府书房内，药味与墨香交织。初颜公主的身体在御医精心调理和强行休养下，终于有了起色，虽然依旧清瘦，但面上已恢复了些许血色，那双眸子也重新变得清亮锐利。她端坐案后，面前摊开着柳文渊呈上的所有最新情报：江南暗线关于枯柳遇袭及铁匣拓印的详细报告、京城传来的苏家抄没清单节略及对“玄先生”在朝残余势力的初步清理情况、以及“听风楼”对上次询问的简短回复。
“听风楼”的回信依旧神秘，只有两句话：“匣藏血书契，可定百年案。往生非门径，乃人心执念。价：北疆十年边贸一成利，或公主一诺。”
血书契？百年案？初颜心中一凛。难道铁匣中藏的，不仅仅是端慧皇贵妃的绝笔信副本或相关证据，还有别的？比如……太后或苏家与他人签订的某种契约？关乎更大的阴谋？“往生非门径，乃人心执念”……这是在暗示“玄先生”的复仇执念已入魔障，所谓的“往生门”并非指逃生之路或证据藏处，而是指其偏执的复仇之心本身？这解释倒也说得通。
但“听风楼”这次开出的价码，堪称惊人！北疆十年边贸一成利，那是足以支撑数万大军一年的巨额财富！或者是她初颜公主的一个承诺……这个承诺的分量，可能更重。对方显然知道这情报的价值，也笃定她急需。
“公主，此价过高，且‘听风楼’立场不明，恐是趁火打劫，或另有图谋。”柳文渊谨慎道，“我们已确认铁匣存在及大致内容方向，不如集中力量，配合朝廷钦差在江南深挖，未必不能自己查出。”
初颜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时间不等人。‘玄先生’在江南根基深厚，如今京城剧变，他已成惊弓之鸟，必定会加快行动或销毁痕迹。朝廷钦差初到，人生地不熟，想要短时间内撬开铁板一块的江南势力，谈何容易？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指引，才能直击要害，避免打草惊蛇，或陷入持久战，给其喘息之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决断：“回复‘听风楼’，我选‘一诺’。但需先告知‘血书契’具体所指，及如何安全获取铁匣。诺言内容，需不违背道义国法，且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成交之后，我必信守承诺。”
“公主！”柳文渊欲言又止，用一个未知的承诺换取情报，风险太大。
“我意已决。”初颜语气平静却坚定，“相较于北疆乃至整个朝廷可能面临的更大危险，一个未来的承诺，可以承受。况且，‘听风楼’若真有颠覆朝廷之心，早可趁乱为之，不必多次示警交易。其目的，或许并非单纯求财或搅局，而是……某种平衡，或是与我们有着共同的、需要铲除‘玄先生’的理由。先按此回复，看他们如何回应。”
柳文渊只得领命，前去安排与“听风楼”的秘密通讯。
初颜又将目光投向江南的报告。枯柳遇袭，对方出动死士，训练有素，这绝非普通江湖势力或地方豪强所能蓄养。更像是……私军！联想到苏家多年来在江南经营盐漕，富可敌国，暗中蓄养一支只听命于家族（或“玄先生”）的死士队伍，完全有可能。这支力量，如今很可能正掌握在“玄先生”手中，成为他最后一搏的资本。
“传令江南暗线，”初颜对侍立一旁的文书官口述，“第一，全力追查在枯柳埋伏的死士来历、落脚点，以及其与江南哪些明面上的势力（盐商、漕帮、地方豪族）有牵连。第二，严密监控‘七里滩’及枯柳区域，但以隐蔽观察为主，记录所有接近者，尤其是试图取走或检查铁匣的人。第三，设法接触那些可能与苏家有旧怨、或因苏家倒台而利益受损的江南本地势力，看看能否从中获得关于‘玄先生’或其私军的线索。记住，一切以安全和隐蔽为前提。”
文书官运笔如飞，记录完毕，匆匆送出。
处理完江南事务，初颜又看向京城的简报。父皇的雷霆手段确实见效，太后党羽被大量清洗，朝堂为之一肃。但简报中也提到，一些与苏家牵连过深、或本身屁股不干净的官员，尤其是南方籍或与江南有密切往来的，正惶惶不可终日，有些人甚至开始暗中串联，或试图向江南传递消息。这既是危机，也是机会——顺藤摸瓜，或许能找到“玄先生”在朝中更隐秘的根据。
“以我的名义，给父皇写一封密信。”初颜沉吟道，“一是禀报江南枯柳铁匣的发现及‘听风楼’最新情报，建议父皇督促南下钦差，重点查抄与苏家关系密切的江南盐漕豪商，并留意其是否暗蓄私兵。二是提醒父皇，朝中某些南方籍或与江南利益攸关的官员，近期或有异动，可暗中监控，或可从中获取‘玄先生’线索。三是……请父皇保重龙体，勿过于操劳，京中大局已定，江南之事，儿臣愿与父皇分忧。”
信使带着初颜的牵挂与谋略，再次驰往京城。
接下来的两日，朔方城内外波澜不惊。边境依旧平静，兀术部出奇地安静，连小股骚扰都停止了，似乎真的被北疆的严密防守和内部问题捆住了手脚。但初颜和韩震都不敢大意，反而加强了侦察，担心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江南方面，“听风楼”对初颜的回复做出了反应。他们接受了“一诺”的条件，并给出了更具体的信息：“血书契，乃苏氏与前朝余孽‘明尊教’所立密约。苏氏助其复辟，其助苏氏取萧氏而代之。契藏于匣，另有前朝玉玺拓印及联络信物为凭。取匣需以特定频率击打匣盖三长两短，机关自开。慎之，匣周或有诡雷。”
信息量巨大！苏家（太后）竟然与前朝复辟势力“明尊教”有勾结！还立下了谋朝篡位的血书契约！这已不仅仅是宫廷内斗，而是勾结前朝余孽，意图颠覆国本！铁匣中除了契约，还有前朝玉玺拓印和联络信物，这简直是铁证如山！“玄先生”手握此物，不仅可以要挟太后（虽然太后已倒），更可以在必要时抛出来，搅动天下，甚至勾结“明尊教”残余势力，掀起更大风浪！难怪他如此紧张铁匣，不惜派出死士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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