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枯柳之秘（1/2）

江南，临清关下游，七里滩。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将浑浊的江水染成一片惊心动魄的赤红。滩涂广阔，芦苇丛生，江风掠过，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荒凉与诡秘。此地因水流湍急、暗礁密布，本就船只稀少，加之近日漕帮械斗、粮船失火的余波未平，附近更是人迹罕至。

在距离七里滩主河道东南约三里处，有一片地势略高的江岸荒地，乱石嶙峋，杂草及腰。荒地边缘，靠近一片早已干涸的旧河汊旁，孤零零地立着一棵老柳树。不知枯死了多少年，树干皲裂扭曲，大半焦黑，仿佛曾遭雷击火焚，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狰狞地指向天空，在夕照下投出怪诞的影子。这便是“听风楼”信中所指的“枯柳”。

距离酉时三刻尚有一炷香的时间。枯柳方圆百丈之内，看似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草动的沙沙声和远处江涛的隐隐轰鸣。然而，在更外围的芦苇丛中、乱石堆后、甚至不远处一座废弃的渔家窝棚里，数双锐利的眼睛正透过缝隙，死死盯着枯柳及其周围的每一寸土地。他们是北疆暗线派出的外围监控人员，奉命潜伏观察，不得靠近。

枯柳东北方向约五十步的一块大石阴影里，蜷伏着三名黑衣男子。他们是执行探查任务的精锐，代号“甲七”、“乙九”、“丙十三”。三人皆屏息凝神，如同等待狩猎时机的豹子，目光紧锁枯柳根部。

“甲七，时间快到了。”乙九用几乎不可闻的气声提醒。

甲七微微颔首，做了一个“准备”的手势。他们约定，酉时三刻一到，由丙十三从西侧迂回靠近，制造轻微响动吸引可能存在的暗哨注意；乙九从南侧潜行，负责警戒和支援；甲七本人则从东侧最隐蔽的路线快速接近枯柳根，执行探查。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又下沉了几分。当日影移动到枯柳那扭曲的树干上某道特定裂缝时，甲七眼中精光一闪——酉时三刻！

“行动！”

丙十三如同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滑出石后，故意让衣角拂过一丛枯草，发出极其细微的“簌簌”声，同时身形向着西侧一片较高的乱石堆移动。

几乎在同一瞬间，枯柳正南方向约三十步外的一丛茂密芦苇中，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一直紧盯着的乙九和外围监控人员都捕捉到了这一丝异常——那里果然有埋伏！而且反应很快，显然是在警惕任何靠近者！

丙十三的佯动起到了效果，芦苇丛中的埋伏者注意力似乎被西侧的声响吸引过去一瞬。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甲七动了！他身形伏低，几乎贴着地面，利用荒草和地形的起伏，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迅捷无比地向着枯柳东侧掠去！他的动作极快，却巧妙地将自己的身影始终置于枯柳树干与夕阳余晖形成的阴影夹角之中，最大限度地减少了被发现的可能。

十步……五步……三步……

甲七已能清晰看到枯柳根部盘虬裸露的树根，以及根部下方被水流和岁月冲刷出的一个不大的凹洞。凹洞内堆积着枯枝败叶和淤泥，看起来并无异常。

他不敢大意，先伏在原地，凝神倾听感知。除了风声、草声、远处江声，并无其他异响。埋伏者似乎并未察觉他的接近。

甲七小心地挪到凹洞旁，屏住呼吸，用一根细长的、前端带有小钩的钢探条，轻轻拨开表层的枯叶淤泥。探条触到了硬物！不是石头，触感像是……木头？还是金属？

他更加小心，一点点清理。很快，一个约莫一尺长、半尺宽、三寸厚的扁平铁匣子轮廓显露出来！匣子表面锈迹斑斑，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精美的缠枝莲纹（与宫中器物风格类似），边缘有撞击变形和火烧的痕迹，与沉船碎片的状态吻合！匣子上没有锁，但闭合处似乎被什么东西卡死了。

甲七心中狂跳！就是它！“旧匣藏新钥”！他不敢轻易尝试打开，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机关，或者是否连接着警报？他的任务是确认并获取信息。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块特制的、浸过显影药水的薄纱和一小盒炭粉，小心地将铁匣子表面的纹路和状态拓印下来。同时，用另一根更细的探针，尝试从匣子缝隙探查内部，感觉里面似乎有纸张或绢帛类的东西，还有……一个硬硬的、小方块状的物体？

就在他完成拓印，准备进一步探查或考虑是否将铁匣子整个带走（风险极大）时，异变突生！

“咻——！”

一支弩箭毫无征兆地从枯柳正北方向的一处土包后激射而出，目标不是甲七，而是直射向正在西侧佯动的丙十三！箭速极快，角度刁钻！

丙十三反应极快，猛地向旁扑倒，弩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同时也暴露了他的位置。

“有埋伏！不止一处！”乙九低吼示警，同时张弓搭箭，瞄向弩箭来处还击。

“暴露了！撤！”甲七当机立断，知道此刻绝不能恋战。对方埋伏的人手和位置超出预计，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显然早有准备，要么是“听风楼”的警告本身就是陷阱，要么是对方也一直在监控这个地点！

他毫不犹豫，放弃了带走铁匣子的打算（那会大大拖慢速度），只将拓印好的薄纱迅速卷起塞入怀中特制的防水油囊，同时用匕首飞快地在铁匣子旁边不起眼的泥地上划下一个特殊的标记符号（代表“已发现，未取走”），然后身形暴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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