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江南惊雷(1/2)
京城的风暴虽暂告段落,但余波正以惊人的速度,通过隐秘的渠道,扩散至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当朔方城的初颜公主收到父皇密信,得知太后幽禁、苏家覆灭、礼亲王下狱的消息时,已是事发后的第三日午后。
彼时,她正强撑着病体,在韩震和柳文渊的陪同下,视察朔方城外新开辟的一处红焰薯育种田。夏日阳光炽烈,初颜虽撑着伞,额角依旧渗出细密的虚汗,脸色在阳光下显得近乎透明。青岚捧着一碗温热的汤药,不远不近地跟着,眼中满是忧色。
密信是由墨影亲自送回的。他日夜兼程,几乎跑死了两匹马,才将皇帝的手书和京城变故的概要带回。当韩震接过那封沾染着风尘与汗渍的信封,看到墨影眼中的血丝和疲惫时,心中便是一沉。
初颜示意旁人退开些,就站在田埂旁,拆开了父皇的信。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逐字逐句地读着。信的前半部分,皇帝以尽量平和的语气告知了太后罪行的败露与处置,字里行间却难掩痛心与疲惫。当看到“婉容绝笔”、“牵机引”、“弑妃杀子”等字眼时,初颜的手指猛地一颤,信纸差点脱手。她早知宫廷斗争残酷,却未曾想到,父皇心中那道多年的伤痕,竟是由如此血腥卑劣的阴谋造成,而凶手竟是他的嫡母!难怪“玄先生”恨意滔天,这不仅仅是家族覆灭之仇,更是至亲被害之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继续往下看。信的后半部分,皇帝提及了对苏家及其党羽的清算正在展开,礼亲王供出了部分与“玄先生”相关的江南线索,并叮嘱她北疆务必稳住,他已加派钦差南下,全力平乱并追查“玄先生”根基,让她千万保重身体,勿再劳神。
合上信纸,初颜久久无言。田野间的风吹过,带着薯叶沙沙的声响和泥土的气息。远处,农人们正在忙碌,一片生机盎然。而这祥和景象的背后,却是千里之外的血雨腥风与深宫积年的血海深仇。
“公主……”韩震见她神色不对,上前一步,低声道。
初颜摆了摆手,将信递给他和柳文渊传阅。两人看罢,皆是面色大变,震惊不已。他们虽然早知“玄先生”与宫廷旧案有关,却也没想到真相如此骇人听闻,牵扯如此之深。
“太后……苏家……”柳文渊喃喃道,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原来如此!难怪‘玄先生’对陛下、对朝廷恨之入骨,其行事不计代价,不择手段。这不仅是利益之争,更是血亲复仇!那江南的根基,恐怕不止是为了钱财势力,更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时机,颠覆整个朝廷,为端慧皇贵妃和那未出世的皇子,乃至整个苏家(端慧一系)报仇!”
韩震则更关心北疆的安危:“公主,太后虽已伏法,苏家被抄,但‘玄先生’本人依然在逃,且其在江南势力深厚。如今京城剧变消息传出,此人恐成惊弓之鸟,狗急跳墙,会不会加大对北疆的报复?或是……在江南掀起更大风浪,牵制朝廷,甚至直接对陛下不利?”
初颜点了点头,这正是她所担心的。“玄先生”潜伏二十余年,构建起如此庞大的网络,其心性之坚韧、谋划之深远,绝非常人。如今核心靠山(太后)倒塌,多年经营的朝中内应(礼亲王等)折损,他绝不会坐以待毙。要么潜伏更深,等待下一个机会;要么,发动最疯狂的报复,玉石俱焚。
“柳先生,江南那边,我们的人,还有‘听风楼’,可有新消息?”初颜转向柳文渊。
柳文渊定了定神,连忙回禀:“正要向公主禀报。江南暗线昨夜飞鸽传书,护送沉船船工后人及碎片的小队,已安全抵达我们在江淮的隐秘据点,正在等待下一步指令。此外,他们冒险取得的那几片漆木碎片,经初步辨认,上面的纹饰极为特殊,疑似与宫中某种祭祀礼器的内衬图案有关,且碎片边缘有暴力撕裂和烧灼痕迹,印证了船工所言‘炸沉’之说。更重要的是,暗线根据礼亲王供词中提及的‘青松’与江南盐商的加密通信特征,反向追查,锁定了盐商背后一个极为隐秘的账房先生。此人深居简出,但暗线发现,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秘密会见一名来自京城的行商,而那名行商,经查与已故李崇明夫人娘家一个远房表亲有牵连!”
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正在被一根名为“苏家旧案”的丝线,逐渐串起。李崇明、太后、礼亲王、江南盐商、漕运旧案、沉船秘密……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有“玄先生”那只无形的手在操控。
“还有,”柳文渊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激动,“‘听风楼’那边,在我们支付了半数黄金后,于今晨通过死信箱,再次递来消息。”他取出一张素笺,上面依旧是那飘逸的字迹:“沉船非为财,灭口亦非终。旧匣藏新钥,可启往生门。七里滩下,东南三里,枯柳根旁,酉时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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