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收网时刻（1/2）

子时的更鼓刚刚敲过，京城却已从睡梦中惊醒。只是这惊醒，并非市井喧嚣，而是无数马蹄铁甲踏碎青石路面的闷响，以及一道道在夜色中疾驰而过的黑影和紧闭门户后惊疑不定的目光。

慈宁宫外，原本庄严肃穆的宫门已被数百名身着黑衣、面无表情的影卫团团围住，火把的光芒将宫墙照得一片通明，也映照着守门太监苍白惊惧的脸。冯保手持圣旨，立于宫门前，声音尖利却不带丝毫感情：“奉皇上口谕，慈宁宫即刻起封闭，任何人等不得出入，违者以谋逆论处！太后娘娘凤体欠安，皇上特命老奴前来‘伺候’，请娘娘宫中所有人等，于前殿听宣！”

宫门缓缓打开，里面是同样惊惶失措的宫女太监。太后身边的心腹老嬷嬷试图上前理论，被影卫毫不客气地架开。冯保看也不看，径直带人向内殿走去。今夜，这慈宁宫，已不再是尊荣无上的太后寝宫，而是一座等待着被审判的囚笼。

与此同时，京城各处，苏府及数处苏家别院、商铺，皆被兵马司的兵士围得水泄不通。苏家老爷（太后兄长）从睡梦中被惊醒，穿着中衣就被如狼似虎的兵士从床上拖起，府中上下哭喊一片，如临末日。所有账册、信件、往来文书被悉数查封，人员无论主仆，尽数看押。苏家在京城经营数十年的势力，在这雷霆一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宗人府大牢深处，礼亲王被从单独的囚室中提出。他衣衫尚算整洁，但神色憔悴，眼中带着不甘与隐隐的恐惧。当他看到墨影手中明晃晃的金牌和皇帝冰冷的手谕时，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王爷，陛下有旨，请您如实交代，与太后苏氏，以及江南‘玄先生’，究竟有何勾连？”墨影的声音在幽暗的牢房中回荡。

礼亲王嘴唇哆嗦，良久，颓然长叹：“本王……本王只是受了太后蛊惑！她说端慧那丫头福薄，所怀龙裔恐有不祥，为了江山社稷，需早做打算……她许诺，若本王助她……将来……将来可保本王一脉富贵长久……至于‘玄先生’，本王只知是太后在宫外的得力臂助，负责处理些‘不便’之事，具体是谁，太后从未明言，只以密信往来，信使皆是苏家死士……”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如何利用宗亲身份，在朝中为太后一党传递消息、施加影响，如何对当年荣禧宫的一些“异常”知情不报，以及在南方漕运、盐政利益上，如何与太后引荐的某些“皇商”合作，从中牟利，并为“玄先生”的某些行动提供便利或掩护。他所知的核心机密虽不如太后，但供词足以坐实太后的罪行，并勾勒出“玄先生”活动网络的一角。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内阁首辅、刑部尚书、大理寺卿三位重臣深夜被召，初时不明所以，待看到皇帝阴沉如水的面色，听到冯保简要陈述（略去绝笔信具体内容，只言发现太后涉嫌谋害端慧皇贵妃及皇嗣的惊天阴谋），皆是大惊失色，冷汗涔涔。此事若真，乃是动摇国本、骇人听闻的宫廷巨案！

“证据确凿，尔等即刻会同宗人府、都察院，成立三司会审，严查此案！所有涉案人员，无论身份，一律彻查！苏家及其党羽，给朕掘地三尺，也要把所有的罪证、所有的关联，都给朕挖出来！尤其是那个‘玄先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皇帝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此案关乎皇家体面，更关乎江山社稷，尔等需谨慎行事，但绝不可姑息！审讯过程，严格保密，案情未明之前，不得泄露半分！”

“臣等遵旨！”三位重臣肃然领命，心知今夜之后，朝堂必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洗。

天色微明时，初步的审讯结果和查抄到的部分物证，便开始陆续呈送到皇帝面前。

慈宁宫中，起初太后苏清婉还强作镇定，以母亲身份呵斥皇帝“不孝”、“受奸人挑唆”，甚至搬出祖宗家法。但当冯保将那份从铜磬中取出的、端慧皇贵妃血泪绝笔信的抄本（隐去具体指认太后为凶手的关键句，但保留了中毒、谋害等核心内容）摆在她面前，并将碧荷“暴毙”真相、刘太监“落井”疑点、珍玩局沉船旧案以及礼亲王的供词片段一一抛出时，太后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那层母仪天下的雍容面皮被无情撕下，露出底下因恐惧和怨毒而扭曲的真容。

她不再否认，反而发出一阵凄厉而疯狂的笑声：“哈哈哈……是！是哀家做的！那又怎样？苏婉容那个不知好歹的贱人！哀家让她入宫，给她荣华富贵，让她怀上龙种，是为了光耀苏家门楣！可她呢？竟敢忤逆哀家，说什么只愿平安度日，不愿皇子卷入争斗？笑话！在这深宫里，不争就是死！她不争，她的儿子将来就是别人砧板上的肉！哀家这是帮她，帮苏家！”

她眼中闪着偏执的光：“不错，‘牵机引’是哀家让碧荷下的。方太医也是哀家警告的。哀家本想留那贱人一条命，只要她听话，生下皇子由哀家抚养，她照样可以做她的贵妃。可她竟敢查觉，还想告发哀家！那就别怪哀家心狠！碧荷那个没用的东西，事败自尽，倒省了哀家动手。至于那未出世的孩子……一个可能先天不足、无法成为完美棋子的皇子，留着何用？不如让他随他那不识抬举的娘一起去，倒也干净！”

听着太后那毫无悔意、甚至理直气壮的疯狂之言，连久经风浪的冯保都觉得脊背发凉。皇帝更是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将这毒妇碎尸万段！

“那‘玄先生’呢？是谁？”皇帝强压怒火，寒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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