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血色真相(1/2)
养心殿内,空气凝滞如铁。灯火将皇帝的身影拉得极长,投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微微晃动。他手中的薄绢仿佛重逾千斤,又似烙铁般滚烫。那娟秀却因绝望而略显凌乱的笔迹,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妾苏氏绝笔:自知命不久矣,特留此书于爱磬之中。害妾与皇儿性命者,非天灾,实人祸也!主谋乃是……当朝太后,臣妾之姑母,苏氏家主之妹,苏清婉!”
苏清婉!他的嫡母,先帝的皇后,如今的太后!
皇帝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顶门,眼前阵阵发黑,身形晃了晃,被冯保及时扶住。
“陛下!”冯保惊骇低呼。
皇帝推开冯保,死死盯着那薄绢,继续往下看,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妾入宫三载,承蒙天恩,怀有龙裔,本以为是天赐之福。然自诊出喜脉,姑母便屡屡召见,言语间多提‘苏家荣耀’、‘皇子当立’,暗示妾若产下皇子,当助其早登储位,稳固苏家百年富贵。妾惶恐,不敢应,只求平安诞育皇儿,侍奉陛下左右。姑母不悦。”
“及至妾孕期六月,姑母遣其心腹宫人碧荷至荣禧宫伺候。碧荷聪慧勤谨,妾初时信赖。然渐渐察觉,碧荷常暗中记录妾之饮食起居,并借故接触太医院为妾请脉之方太医。妾心中生疑,却不敢声张。”
“七月某夜,妾腹痛惊醒,见碧荷神色慌张,正欲藏匿一药碗残渣。妾强撑查看,碗底有异香残留,绝非安胎之药。碧荷见事败,跪地哭泣,言乃奉太后之命,在妾饮食中掺入微量‘牵机引’(一种前朝宫廷秘传之慢性毒药,久服可致孕妇体虚血亏,生产时血崩而亡,且不易察觉),只为让妾体弱,便于控制,并保证只要妾听话,绝不会危及胎儿性命。妾惊怒交加,命人拿下碧荷,欲禀明陛下。然……碧荷突然口吐黑血,暴毙当场!显是口中早藏毒囊,事败即自尽灭口!”
“妾知事态严重,连夜密召方太医。方太医查验药渣后,面如土色,确认是‘牵机引’,并言妾已中毒不浅,胎儿亦受影响,即便全力救治,生产之时亦凶险万分,且皇子恐有先天不足之症。妾悲愤欲绝,知姑母为操控皇子、稳固苏家权势,竟狠毒至此!连未出世之亲孙亦不惜戕害!”
“妾欲面圣陈情,然荣禧宫外已有太后耳目把守,妾之行动受限。方太医亦被警告,若敢泄露半分,其全家性命不保。妾自知命不久矣,姑母绝不会容妾活到生产之后,更不会容可能‘不完美’之皇子出世,成为她野心的阻碍。她定会寻机让妾‘难产而亡’,一尸两命,再嫁祸他人,或归咎于天命。”
“妾死不足惜,唯恨不能护我皇儿周全,恨不能揭穿姑母毒妇真面目,令其逍遥法外,继续祸乱宫闱,危害陛下!妾无力回天,只能将真相藏于此磬,盼有朝一日,天日昭昭,此磬重见天光,敲响正义之音,为妾与皇儿,讨还公道!”
“陛下,妾所言句句属实,碧荷可证(虽已死),药渣残留或仍有迹可循,方太医或知其情。妾泣血绝笔,望陛下明察!苏氏婉容,绝笔于荣禧宫,永昌二十一年六月初七夜。”
永昌二十一年六月初七……那正是端慧皇贵妃“病逝”前约半个月!碧荷“暴病”后不久!
薄绢的最后,字迹已潦草模糊,沾染着点点暗褐色的痕迹,似是干涸的血泪。
“砰!”一声闷响,皇帝一拳重重砸在御案之上,上好的紫檀木案几竟被砸出一丝裂痕!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杀气与悲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挚爱的妃子,他未能出世的皇儿,竟是被他的嫡母,当朝太后,为了苏家的权势和操控皇嗣的野心,用如此阴毒残忍的手段害死的!什么体弱病逝,什么福薄命浅,全是掩盖罪行的谎言!而碧荷、刘太监、珍玩局沉船、苏家没落……这一切的异常,都是为了掩盖这场弑妃杀子的弥天大罪!太后为了灭口和毁灭证据,连自己的娘家侄女(端慧皇贵妃)和可能知情的宫人、太医、乃至运送相关物品的船只都不放过!
“好……好一个母后!好一个苏家!”皇帝的声音嘶哑,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与冰寒,“为了权势,你连骨肉亲情、皇家血脉都可践踏!朕竟尊你、孝你二十余年!朕竟让害死婉容和朕皇儿的毒妇,高居太后之位,安享尊荣!朕……朕愧对婉容!愧对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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