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兵临起点（2/2）

“咔嚓——轰隆！”

村外平坦的土地、荒废的田垄、甚至远处的山林边缘，猛然间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浓稠如墨、冰寒刺骨的漆黑鬼气，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喷发，从那些裂缝中冲天而起，瞬间将半边天空染成令人窒息的暗色。鬼哭狼嚎之声陡然放大，直冲霄汉，与天上的雷鼓形成了诡异而恐怖的和鸣。

紧接着，无数身影从那些地缝中涌出。

它们并非寻常游魂野鬼，而是铠甲狰狞、兵器森寒、队列森严的鬼军精锐！当先的是骑着骷髅战马、手持燃烧着幽绿鬼火长戈的骑兵，马蹄踏处，地面凝结出黑色的冰霜。紧随其后的是步伐整齐、盾如山、枪如林的鬼卒方阵，它们眼中跳动着猩红或碧绿的光芒，死寂中透出狂暴的杀戮欲望。更后方，影影绰绰，还有体型庞大、散发着恐怖波动的鬼将，以及一些形态诡异、漂浮在半空、不断散发精神侵蚀波动的幽灵法师。

鬼军如同从九幽最深处涌出的黑色潮水，带着毁灭一切生机的死寂与疯狂，瞬间将小小的、寂静的槐树村围得水泄不通。它们的兵锋直指村内，更确切地说，直指村后山坡上那座孤坟前的林晚！

天空，雷云压顶，电闪雷鸣，天兵肃杀。

地面，鬼气翻腾，万鬼嘶嚎，魔军围城。

两股足以让寻常仙神魂飞魄散的恐怖力量，此刻竟以一种近乎“默契”的方式，同时兵临这早已被遗忘的人间村落上空与外围。一方代表至阳至刚、统御三界的天庭律法，一方代表至阴至邪、意图颠覆的地府叛逆。目的或许迥异，但对那混沌青莲的志在必得，以及对林晚这个“变数”的忌惮与必除之心，却在此刻达成了诡异而危险的平衡。

联军，兵临城下！

林晚缓缓站直了身体，背对着爷爷的坟茔，面朝着山下那滔天的鬼气与天上那压城的雷云。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幕。他只是轻轻抬手，将月漓的石像往坟冢的方向更拢近了些，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石像与前方铺天盖地的杀意之间。

怀中的混沌青莲，似乎感应到了这内外交困、绝天绝地的危机，搏动得更加有力，一股温润却磅礴的生机悄然流转他几乎干涸的经脉，让他萎靡的气息稳住了一丝。但这股力量，在此刻，更像黑夜中的灯塔，只会引来更疯狂的扑击。

“来了么……”他低语，目光扫过天上地下，那密密麻麻、充斥着毁灭力量的军队。他的眼神，在最初的凝重之后，反而沉淀出一种极致的平静，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海面。

一道威严而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天神雷，轰然从漫天雷云中砸落，响彻整个槐树村方圆百里：

“逆犯林晚！私闯归墟禁地，窃取混沌至宝，扰乱三界秩序，罪不容诛！今奉天帝法旨，特来擒拿！若即刻交出混沌青莲，伏法认罪，或可暂留残魂，听候发落！若敢负隅顽抗，定叫你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与此同时，地面翻涌的鬼气之中，也传来一个尖利、沙哑，如同无数碎骨摩擦的诡异笑声，这笑声直接响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带着浓重的恶意与贪婪：

“嘻嘻……林晚小子，乖乖把混沌青莲献给尊上！尊上念你寻宝有功，或可赏你个痛快，留你道侣残魂一缕，让你们在无间地狱里再做一对苦命鸳鸯，岂不美哉？若是不识抬举……这槐树村，便是你的葬身之地，也是你所有记忆、所有因果，彻底灰飞烟灭的起点！嘻嘻嘻……”

天上神威如狱，地下鬼语森森。

两股声音，两种威胁，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林晚牢牢锁在中心。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指尖，一缕微弱却纯粹无比的剑气，悄然凝聚。剑气并非指向天空，也非指向地面的大军，而是微微低垂，指向脚下这片土地，指向身后那座孤坟，指向身旁冰冷的石像。

他的姿态，已然说明了一切。

雷云之中，电光骤然炽烈！

鬼气翻涌处，万千鬼卒齐齐踏前一步，兵甲撞击之声汇成死亡的潮音！

起点，亦是终局之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