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兵临起点(1/2)
没有选择任何已知的秘境,没有寻求任何可能的盟友。当无数道或煌煌、或森寒的强大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扫过三界,层层递进地锁定那微弱却独特的混沌气息时,林晚带着怀中那冰冷而沉重的月漓石像,做出了一个任谁也无法预料的决定。
他折返方向,撕裂虚空,带着一身的伤与血,径直朝着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而去——槐树村。
风呼啸着掠过耳畔,眼前的景物在高速飞遁中模糊成色块,唯有心口那一点青莲的搏动,以及怀中石像冰冷坚硬的触感,是唯一真实的坐标。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身后的追兵逼近到何种程度。他只是遵循着心底最深处,那一丝近乎本能的牵引。
当熟悉的、带着泥土与草木气息的风再度扑面而来时,林晚的身形猛地一顿,从半空中踉跄落下,双脚踩在了坚实的、略微湿润的田埂上。
前方,村口。
那棵见证了无数悲欢的老槐树,依旧矗立在那里。只是比起记忆中,它更加苍老了,半边树干焦黑枯萎,如同被天火炙烤过,另半边却倔强地抽出几缕新芽,在傍晚的风里微微颤动。粗大扭曲的树根裸露在外,深深扎进这片土地。
槐树村。
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带着尘埃落定的苦涩与尘埃扬起时的微茫希望。这是他作为“凡人林晚”降生的地方,是他蹒跚学步、懵懂成长的乡土。在这里,他第一次感受到血脉亲情的温暖,也在爷爷布满老茧的手掌牵引下,第一次模糊触摸到这个世界表象下的另一面。同样是在这里,在这棵老槐树下,一场阴差阳错又似命运注定的阴婚契约,将他和月漓——那时还只是一缕执念、一道冰冷符咒的她——紧紧缠绕在一起。
起点,亦是纠缠的节点。
他抱着石像,一步一步,走过荒草丛生的村道。两旁的屋舍大多已经倾颓,墙垣斑驳,门窗洞开,像一只只失去了眼珠的空洞眼眶,沉默地注视着他的归来。没有鸡鸣犬吠,没有人烟气息,只有风吹过破败屋檐发出的呜咽,和远处田地里不知名虫豸的窸窣。村民早已在当年的灾劫中离散或逝去,这里只剩下一片被时光和悲伤浸透的废墟。
但他却奇异地感到一丝……安宁。仿佛那些追逐的杀意、三界倾轧的阴影,都被暂时隔绝在了这残破的村庄之外。这里是他的“根”,是他凡尘因果开始缠绕的地方,或许,也只有这里,能暂时屏蔽掉一部分过于“高远”的窥探,为他争取到片刻喘息之机。
他最终停在了村后的小山坡上。
一座孤坟,静静地卧在那里。没有华丽的墓碑,只有一块被打磨得光滑的青色山石,上面刻着简朴的字迹——爷爷林守拙之墓。坟头长满了野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林晚缓缓跪了下来,将怀中冰冷沉重的月漓石像小心地放在坟前。石像的面容依旧模糊,保持着最后的哀恸与凝固的生机。他伸出手,指尖拂过冰凉的石头,仿佛想拂去那并不存在的泪痕。
“爷爷……”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在寂静的山坡上显得格外清晰,“我回来了……带着……她回来了。”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坟头野草,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无声的叹息。
“我找到了办法,”他继续低声说着,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梳理着纷乱如麻的心绪与决心,“混沌青莲……它能救月漓,一定能。您常说,万事有因必有果,有始必有终。我们的‘始’在这里,那么‘终’……或许也该在这里有个交代。”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混合着泥土、青草和淡淡腐朽气息的空气涌入胸腔,刺痛伤处,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镇定。
就在他心神稍定的刹那——
异变陡生!
原本还算澄澈的黄昏天空,毫无征兆地阴暗下来。不是夜晚降临的那种自然昏暗,而是一种带着沉重威压的、如同铅块般的阴沉。四面八方,天际线上,滚滚雷云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疯狂汇聚、堆叠,云层厚重得仿佛要直接压到地面。云层之中,并非自然雷电的银蛇乱舞,而是有规律的、带着凛然天威的金色电光不时炸裂,照亮云中若隐若现的、密密麻麻的旌旗与披坚执锐的身影。低沉压抑的雷声,不再是自然的轰鸣,更像是无数战鼓在云巅擂动,震得人心头发慌,魂魄摇荡。
天庭雷部!来得如此之快!
几乎在同一时间,脚下的大地传来了剧烈的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阴森、更暴烈力量破土而出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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