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垃圾山的疗伤（2/2）

十息后，第一个阴影生物被韩立一剑刺穿核心，化为黑烟消散。

二十息后，第二个被老莫一掌拍中胸口，体内的规则结构彻底崩解。

三十息，最后一个阴影生物想要逃跑，被韩立和老莫同时击中，四分五裂。

战斗结束。

韩立单膝跪地，剧烈喘息。刚才的战斗又牵动了伤势，胸口剧痛。

老莫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虽然没受伤，但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快……回去……”老莫搀起韩立，两人迅速退回碎片空间。

重新封闭入口后，老莫立刻激活了房间内的某个隐藏阵法——一层澹澹的银色光膜覆盖了整个空间，隔绝了内外。

“这是‘镜面反射阵’，能模仿周围环境的能量特征，让外面的人探测不到这里。”老莫解释道，“但撑不了多久，暗影之母的爪牙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它们有特殊的追踪手段。”

韩立靠在墙上，艰难地问：“前辈，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莫沉默片刻，缓缓摘下了脸上的伪装。

皱纹消退，污渍消失，那张苍老的脸庞如同蜕皮般变化，最终变成了一张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刚毅的脸。他的眼神也从温和变得锐利如刀。

“重新认识一下，”他说，“莫离，‘净尘议会’前第七席，‘星轨计算局’局长。”

韩立童孔勐缩。

净尘议会第七席？！那可是“避风港”最高权力层的七人之一！

“三年前，我发现了议会内部的一些……秘密。”莫离的声音变得低沉，“关于‘净化者’项目的真相，关于暗影之母的渗透，还有关于‘源初之泪’的阴谋。当我试图揭露时，遭到了其他六席的联合打压。他们给我安上叛徒的罪名，想要处决我。”

“所以你假死脱身，躲到这里？”

“对。”莫离点头，“垃圾山是‘避风港’唯一的盲区。在这里，我可以避开议会所有的监控。而且……我需要时间，计算一些东西。”

“计算什么？”

“星轨。”莫离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源初之泪’的开启时间、地点、还有……它开启时引发的规则连锁反应。根据我的计算，‘源初之泪’不仅是星网时代的遗迹，更是一个……‘开关’。”

“开关？”

“一个可能重启整个星网，或者彻底毁灭所有残留秩序的开关。”莫离的表情无比严肃，“而这个开关的钥匙，就是星源之力。这也是为什么暗影之母和议会都在寻找林轩传人的原因。”

韩立感到一阵寒意：“重启星网……或者毁灭秩序……”

“李博士的研究，议会表面上是想创造对抗‘凋零’的武器，实际上是想掌握‘源初之泪’的开启方法。”莫离继续说，“而暗影之母，则想利用‘凋零’污染彻底扭曲‘源初之泪’，创造一个完全由阴影统治的新世界。”

“那你呢？你的目的是什么？”

莫离看着韩立，一字一句道：“我的目的，是找到第三条路。不重启，也不毁灭，而是在现有基础上……修复。”

“修复星网？”韩立觉得这几乎不可能。

“不是完全修复，那确实不可能。”莫离摇头，“而是修复‘源初之泪’这个‘开关’的规则漏洞，让它不再能被任何人利用。只要‘开关’安全，星网残留的秩序就能继续维持，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对抗‘凋零’。”

这个目标听起来更实际，但也同样艰难。

“你需要我做什么？”韩立问。

“我需要你体内的源初金芒，还有……”莫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你从李博士那里拿到的记忆拓片。八块拓片合一，配合星源之力，我就能计算出‘源初之泪’规则漏洞的具体位置。”

韩立犹豫了。记忆拓片是他目前最重要的筹码之一。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莫离说，“你可以只给我部分数据，或者在我计算时全程监督。我以灵魂起誓，绝不会用这些数据做危害星源一脉或整个秩序世界的事。”

他的眼神坦荡真诚。

韩立沉默良久，最终取出记忆拓片：“我相信你。但不是因为誓言，而是因为……师尊曾经提过你的名字。”

这次轮到莫离惊讶了：“林轩前辈提过我？”

“三年前，师尊在教导我星轨计算时，说过一句话：‘论星轨推演，我不及莫离。若你日后遇到无法计算的困局，可以找他。’”韩立看着莫离，“当时我不知道莫离是谁，但现在……我明白了。”

莫离眼中闪过一丝感动：“没想到林轩前辈还记得我……”

他郑重地接过记忆拓片：“放心，我会完成前辈的嘱托。”

接下来的半天，莫离开始了复杂的计算。

他取出七块同样的拓片——显然他早就收集齐了其他部分。八块拓片在空中悬浮，排列成一个复杂的立体阵列。莫离双手快速结印，无数光符从他指尖飞出，融入拓片阵列中。

拓片开始发光，投射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星图投影。

韩立在一旁疗伤，同时观察着计算过程。他对星轨计算了解不深，但能看出莫离的手法极其精妙，每一步都精准无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的天色（如果垃圾山有天色的话）从黑暗转为昏暗，又从昏暗转回黑暗。

终于，在第二个黑暗周期来临时，莫离停下了动作。

八块拓片的光芒缓缓收敛，在空中凝聚成三个坐标点。

“找到了……”莫离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兴奋，“‘源初之泪’的规则漏洞，就在这三个位置。只要我们能在它开启前修复其中任意两个，就能让‘开关’失效。”

韩立看向那三个坐标，将它们牢牢记在脑中。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莫离收起拓片：“我会继续潜伏，完善修复方案。而你……你需要去第三观测站。那里不仅有林远舟的玉簪，还有一件关键的东西——‘星轨校准器’。那是星网时代用来校准大型空间设施的设备，也是修复‘源初之泪’漏洞的必备工具。”

又是第三观测站。

看来，这个地方非去不可了。

“我明白了。”韩立点头，“我会去。”

莫离看着韩立，突然说：“你的伤，我可以帮你暂时压制，让你恢复到七成实力。但真正的修复，需要‘星源池’的洗礼。而‘星源池’……就在第三观测站深处。”

韩立苦笑。看来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那就麻烦前辈了。”

莫离让韩立盘膝坐好，双手按在他的背上。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涌入韩立体内，不是治疗，而是“梳理”——莫离用他精深的规则理解，暂时理顺了韩立体内混乱的能量，将圣痕核心的裂纹强行“粘合”。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个时辰。

结束时，韩立感觉伤势好了大半，虽然本源损伤还在，但至少能发挥出七成战力了。

“多谢前辈。”他真诚道谢。

莫离摆摆手：“记住，去第三观测站的路不只有一条。玄真子给你的坐标是明路，但那里肯定有埋伏。我建议你走暗路——从‘枯萎回廊’的‘无声峡谷’切入，虽然更危险，但更隐蔽。”

他递给韩立一块星图玉简：“路线和注意事项都在里面。还有这个……”又拿出一枚银色徽章，“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机，捏碎它，我会知道你的位置。虽然我不能离开垃圾山，但可以给你一些远程指导。”

韩立收下两样东西，深深鞠躬：“前辈之恩，韩立铭记在心。”

“快去吧，时间不多了。”莫离重新戴上伪装，变回那个苍老的老莫，“记住，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看似盟友的人都是朋友，也不是所有看似敌人的人都是敌人。信任你的直觉，那才是星源一脉最强大的力量。”

韩立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临时的避难所，转身离开。

碎片门在身后关闭。

垃圾山依旧散发着恶臭，但韩立的心却比来时更加坚定。

他有了新的目标，新的线索，也明白了自己要走的道路。

不是拯救世界，也不是毁灭什么。

而是……修复。

修复那个可能决定所有人生死的“开关”。

而这第一步，就从第三观测站开始。

韩立辨明方向，向着“枯萎回廊”的入口潜去。

而在碎片空间内，莫离看着韩立离开的方向，低声自语：

“林轩前辈，你的弟子……已经开始成长了。希望他能在风暴来临前，找到自己的答案。”

他转身，重新开始计算。

墙面上，投影出整个星网残留区域的星图，无数光点闪烁，其中三个点正散发出不祥的红光。

那是“源初之泪”漏洞的位置。

也是未来战场的方向。

风暴，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