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垃圾山的疗伤（1/2）
垃圾处理区位于第七层最底部，占据了整个扇形区域的三分之一。这里没有规整的通道，只有由无数废弃物堆砌而成的“山峦”——报废的机械零件、破损的能量核心、腐烂的有机废料、以及各种难以辨认的工业残渣。这些垃圾堆积成数十丈高的山峰，彼此之间形成错综复杂的峡谷和洞穴。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复合臭味：机油、腐肉、化学溶剂、还有某种金属锈蚀的刺鼻气息。照明系统在这里几乎失效，只有少数几盏应急灯在远处闪烁，投下摇曳的昏黄光晕，反而让阴影更加浓重。
这里是“避风港”的消化系统末端，也是法外之地。巡逻队从不踏足，因为垃圾山的结构随时可能崩塌，而且这里居住着最危险的一群人——被所有势力驱逐的亡命徒、实验失败的变异体、以及依靠垃圾生存的“清道夫”。
韩立拖着伤体，艰难地在垃圾峡谷中穿行。每一步都踩在松软腐烂的废料上，脚下不时传来令人不安的碎裂声。燃魂融光诀的反噬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经脉中反复穿刺；圣痕核心周围的裂纹每运转一次就扩大一分，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必须立刻找到安全的地方疗伤。
规则洞察勉强维持着十丈范围的探测，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更加警惕——周围至少有七道隐晦的气息在移动，有的在垃圾堆深处潜伏，有的在远处跟随。这些“原住民”显然已经注意到了他这个外来者。
韩立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一瓶“镇魂散”，这是林轩留给他的保命丹药，能暂时压制灵魂损伤，但药效过后反噬会更严重。
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仰头服下丹药，清凉感从喉咙蔓延到全身，剧痛稍微缓解。韩立趁机加快脚步，向着记忆中的一个地点前进——那是三年前他第一次来“避风港”时偶然发现的地方。
穿过一条由废弃飞船外壳构成的狭窄隧道，绕过一座满是锈蚀管道的垃圾山，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这里堆满了某种大型容器的碎片，每块碎片都有门板大小，边缘参差不齐，但互相堆叠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庇护所。最重要的是，韩立记得其中一块碎片内部，有一个隐藏的空间。
他找到那块特殊的碎片——表面看与其他无异，但边缘处有一个几乎不可见的符文标记，那是他当年留下的。
确认周围暂时没有危险后，韩立将手按在符文上，注入一丝微弱的秩序圣辉。
“咔……”
碎片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然后如同门户般向内打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韩立迅速钻入，碎片在身后重新闭合，严丝合缝。
内部空间比他记忆中要大一些，约三丈见方，显然是有人后期扩建过。地面铺着相对干净的金属板，墙壁上嵌着几盏应急灯，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角落里有一个简陋的床铺，旁边堆放着一些生存物资——水、压缩食物、医疗包。
最让韩立惊讶的是，房间中央有一个小型的能量汇聚装置，虽然简陋，但确实在缓慢聚集着周围的游离能量。
“这里……被人占了。”韩立心中一沉。
他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但伤势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别紧张。”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房间深处的角落里，缓缓站起一个人。那是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缝满补丁的灰色长袍，头发花白凌乱，脸上布满皱纹和污渍。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与垃圾山的环境格格不入。
更让韩立警惕的是，他完全没感应到对方的气息——直到老者主动现身。
“你是这里的……主人？”韩立沉声问，圣痕核心勉强运转，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老者摆摆手：“算不上主人，只是个借宿的。三年前我发现这个地方，稍微收拾了一下。倒是你……”他仔细打量着韩立，“能打开那个符文锁，你才是这里的建造者吧？”
韩立没有否认。
老者点点头，指了指床铺：“你伤得很重，先坐下吧。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在这种地方，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好。”
他的语气平和自然，没有敌意。但韩立依然保持着警惕，缓缓走到床铺边坐下，同时规则洞察全力扫描老者。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更加困惑——老者体内几乎没有能量波动，就像个普通人。但在“避风港”的垃圾山深处，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生存？
“我叫老莫，以前是‘塔区’的能源工程师，退休后不想去养老区，就住到这里来了。”老者主动介绍，从角落里拿出一个水壶，倒了一杯浑浊但还算干净的水递给韩立，“喝点水吧，你的嘴唇都裂了。”
韩立犹豫了一下，接过水杯。他确实渴极了，而且从水质看，至少经过简单过滤。
“谢谢。”他喝了一口，温润的水流滋润了干裂的喉咙。
老莫在对面坐下，看着韩立：“你身上的伤……是秩序之力反噬？还有‘凋零’污染的痕迹。年轻人，你到底招惹了什么？”
韩立心中一震。能一眼看出他的伤势来源，这老者绝对不简单。
“一些麻烦。”韩立没有细说。
老莫也不追问，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几枚颜色各异的药草：“我这里有些土方子，对灵魂损伤有点效果。你要试试吗？”
韩立看着那些药草，规则洞察告诉他，这些确实有稳固灵魂的功效，虽然远不如“凝魂丹”，但胜在温和，不会加重反噬。
“为什么要帮我？”韩立问。
老莫笑了，笑容里带着沧桑：“因为我欠星源一脉一个人情。很多年前，我还年轻的时候，在第七扇区的一个前哨站工作。那里被‘凋零’突袭，是路过的星源尊者救了我们整个站的人。”
星源尊者……林轩？
韩立不动声色：“星源尊者很少在外走动。”
“是啊，所以他出现的时候，我们都不敢相信。”老莫眼中浮现出追忆之色，“他只停留了半天，修复了前哨站的防御阵法，留下一些对抗‘凋零’污染的心得，然后就离开了。但我永远记得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秩序之所以为秩序，不是因为强大，而是因为守护。’”
韩立沉默。这确实是林轩会说的话。
“你身上的秩序之力，虽然还很弱小，但那种纯粹的气息，和当年的星源尊者很像。”老莫看着韩立，“所以我想，你应该是他的传人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隐瞒已经没有意义。韩立点头：“家师林轩。”
老莫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很快平复：“果然……当年之恩，今日终于有机会回报了。你放心在这里疗伤，外面那些‘清道夫’不会靠近这里。我在这里住了三年，和他们达成了一些……协议。”
韩立终于放松了一丝警惕。如果老莫真想害他，刚才他服下镇魂散、伤势最重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机会。
“那就麻烦前辈了。”他接过药草。
老莫摆摆手，起身走向房间另一侧：“你安心疗伤，我出去看看情况。苍白实验室那边闹出那么大动静，垃圾山这边也不太平。”
他推开一块隐蔽的金属板，钻了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韩立一人。
他立刻服下那些药草，盘膝坐好，开始调息。
药草的效果确实温和，如同一层温润的薄膜覆盖在圣痕核心周围，暂时稳固了裂纹的扩张。韩立趁机运转《星源炼神诀》，引导源初金芒修复损伤。
这一次的伤比预想的更严重。燃魂融光诀连续使用两次，灵魂本源已经出现不可逆的损伤。即使能恢复，他的修为也会停滞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可能永远无法突破元婴。
但韩立没有后悔。
如果没有那些底牌，他早就死在实验室或者调节站了。
时间在疗伤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韩立被外面的动静惊醒。
不是老莫回来的声音，而是……打斗声。
还有熟悉的阴影气息。
暗影之母的爪牙，找到这里了！
韩立勐地睁开眼，伤势恢复了大约三成，勉强有一战之力。他迅速起身，来到入口处，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外面的垃圾空地上，老莫正被三个阴影生物围攻。
那是三个完全由阴影构成的人形，动作迅捷诡异，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浓郁的“凋零”污染。它们的实力大约在金丹中期，单对单老莫或许能应付，但三个一起上，老莫明显落于下风。
但让韩立惊讶的是，老莫的战斗方式。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或能量攻击，而是纯粹依靠……技巧。
只见老莫在三个阴影生物的围攻中辗转腾挪，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攻击，同时双手或拍或点，每一次接触都在阴影生物身上留下一个微小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看似不起眼，但随着数量增多，三个阴影生物的动作明显开始滞涩。
“这是……规则层面的干扰？”韩立心中震撼。
老莫不是没有修为，而是将修为完全内敛，融入每一个动作中。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破坏了阴影生物的规则结构！
这种对规则的理解和运用，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化神期才能做到的！
“老莫……到底是什么人？”韩立心中充满疑惑。
但眼下不是思考的时候。他必须帮忙。
虽然伤势未愈，但坐视恩人被围攻，不是他的作风。
韩立深吸一口气，推开碎片门，冲了出去。
“老莫前辈，我来帮你！”
话音未落，他已经加入战团。虽然只能发挥三成实力，但源初金芒对阴影生物的克制效果依旧显着。
一金一灰两道身影，在垃圾山中与三个阴影生物展开激战。
韩立主攻，源初金芒凝聚成剑，每一剑都斩向阴影生物的核心；老莫则游走辅助，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破坏阴影生物的规则节点，为韩立创造机会。
两人的配合竟然出奇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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