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法典遗痕（2/2）
每当这时，他怀中的源晶就会传来清晰的“共鸣”与一丝……微不可察的“抗拒”？仿佛这源晶本身，对那冰冷的注视，也存在着某种本能层面的疏离。
这发现让韩立心中疑窦更生。《源初法典》、净化者、矩列源晶、上古秩序文明……它们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复杂的关系？所谓的“非法”，究竟是基于怎样的判定标准？
与此同时，苏璃和遗民研究者们对净化者数据的分析也有了初步进展。他们发现，净化者“净化核心”的能量运转模式，虽然高效精密，但其内部不同法则模块的衔接处，存在着一些极其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迟滞”和“信息冗余”。这些“瑕疵”与其整体技术水平的完美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后来被人强行添加或修改上去的“补丁”或“枷锁”。
“果然有问题。”苏璃指着一处能量流图谱上不自然的拐点，“看这里，标准的‘切割分解’矩列能量输出后，本应直接导向攻击锋刃，但在这里却被强行分流出极小一部分，注入了一个独立的、功能不明的微型符文回路。这个回路消耗能量，却对攻击本身没有任何增强，反而像是一种……‘监控’或者‘上报’通道？”
风语也证实了这一点：“它的空间跃迁协议底层，也被添加了类似的‘后门’。每次跃迁的起点、终点坐标以及能量消耗数据，似乎都会被加密上传到某个未知的接收点。”
“有人在监控和操控这些净化者。”林轩得出结论，神色凝重，“或许，那个在虚空中低语、被我们称为‘幕后存在’的家伙，就是通过这些‘后门’，获取信息，并可能下达更高层次的指令。它未必能完全控制《源初法典》，但很可能利用了法典残存的力量和执行体系，为其服务。”
这个推论让局势更加扑朔迷离。敌人不仅强大，而且隐藏在更深的迷雾之后。
五日航行，在紧张与忙碌中过去。“寻迹者号”终于抵达了星图标注的“静滞空间泡”所在区域。
从外部看去，那里只有一片略显模煓、星光扭曲的寻常虚空。但星槎的探测阵列却显示，那里的空间曲率异常平缓，时间流速参数与外界存在明显偏差。
“就是这里了。”禹长老神色肃穆，“准备进入。韩立小友，需要你的‘矩列’之力协助稳定通道。风语，苏璃，配合计算入口坐标和力场参数。”
韩立来到主控舱，将道印之力注入操控节点。在他的“结构稳固”矩列感知下，前方那片模煓虚空中，果然存在着一个极其脆弱、不断轻微波动的“空间薄膜”。薄膜后面，是一个与外界近乎隔绝的“小世界”。
他引导着道印之力，如同最灵巧的双手，轻轻“抚平”薄膜上几处不稳定的褶皱，并为其注入一丝“稳固”意韵。在风语和苏璃的精确计算配合下，“寻迹者号”缓缓调整姿态，船首对准了被暂时稳定的入口点。
“归墟力场最大功率！进入！”
星槎表面光芒流转，如同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缓缓“沉”入了那片模煓虚空之中。
刹那间，外界的一切声音、光线、能量波动都消失了。星槎仿佛进入了一个绝对寂静、绝对黑暗的领域。只有舰载仪器显示着，他们正穿过一层极厚的、性质奇异的时空屏障。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十息。当眼前再次出现光亮时，星槎已然置身于一个奇异的“气泡”内部。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四面八方都是柔和、均匀、仿佛源自空间本身的澹白色微光。看不到星辰，看不到物质，只有一片纯粹的“空”。时间在这里的流逝感变得极其缓慢，呼吸一次，都仿佛过了许久。能量也近乎惰性，稀薄而凝滞。
“静滞空间泡……果然名不虚传。”禹长老感受着外界环境，松了口气，“这里的时间流速大约是外界的百分之一，能量活动近乎停滞。除非有同等级的空间技术和对这里坐标的精确知晓，否则极难被发现和闯入。我们可以暂时安全了。”
星槎悬浮在这片奇异空间的中央，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
韩立走到晶壁前，望着外面那纯粹的空无。在这里，一切外界的干扰降到了最低，正是尝试沟通那冥冥中《源初法典》意志的绝佳环境。
“禹长老，师父，我想就在这里开始尝试。”韩立转身，目光清澈而坚定。
林轩和禹长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我们会为你护法，并监控你的状态。若有任何不对，立刻终止。”林轩郑重叮嘱。
“苏璃，风语，启动星槎所有防护与监测阵法，重点屏蔽外部可能的信息渗透。”禹长老下令。
一切准备就绪。韩立回到静室，盘膝坐下。他取出“结构稳固”源晶，置于掌心，与自身道印核心相贴。然后，他彻底放开对心神的束缚，不再仅仅是“感知”，而是试图以道印和源晶为“桥梁”，让自己的全部意志与信念，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去“触碰”那可能存在的、浩瀚的秩序法典之源……
他的意识开始无限下沉、扩散，融入源晶那温润而坚定的韵律之中，循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源自同源更高层次的“呼唤”或“痕迹”，向着法则的深处，缓缓探去。
静室之外，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结果。
而在那冰冷遥远的未知之地，一双由破碎星河构成的眼睛，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望向了“静滞空间泡”的大致方向，发出了无声的低笑：
“有趣……躲进了‘时之隙’吗？以为这样就能避开‘法典’的注视？也罢……就让你们先挣扎片刻。‘种子’已经播下，待到‘矩列’与‘源晶’更深地纠缠……才是收割之时。”
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时空阻隔，落在了韩立身上，尤其是他掌心那枚散发着澹金色光芒的源晶之上。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隐秘的暗流，在这看似平静的虚空之下，缓缓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