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法典遗痕（1/2）

冰冷造访者遁入空间裂隙后留下的警告余音，如同附骨之疽，在“寻迹者号”内每一个人的心头萦绕不去。星尘墓场那永恒的寂静，此刻却仿佛化为了巨大压力的载体，令人喘息艰难。

“立刻全面扫描星槎内外！检查有无追踪印记或潜伏能量！”禹长老首先从凝重的气氛中挣脱，厉声下令。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显然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交锋，让这位见多识广的古遗民长老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遗民修士们迅速行动起来，各种探测符文和能量扫描仪器的光芒在星槎内部亮起。风语和苏璃则专注于操控台，分析着刚才战斗记录下的所有数据，尤其是那人形净化者的攻击模式、能量特征以及空间跃迁时留下的细微痕迹。

林轩快步来到韩立身边，仔细探查他的伤势。韩立手臂的伤口在丹药和自身强大恢复力作用下已经开始愈合，但内里的消耗与法则碰撞带来的震荡仍需时间平复。林轩一边为他疏导淤积的气血，一边沉声道：“立儿，方才那一击，精准得近乎搏命。你何时能‘看’到它核心的弱点？”

韩立盘膝调息，闻言睁开眼睛，眼中依旧带着战斗后的锐利与一丝疲惫后的清明：“弟子也是在碰撞瞬间，以自身‘矩列’的‘结构诊断’之力，反向侵入它的攻击轨迹，才模煓捕捉到其内部‘切割分解’矩列的几个关键支撑节点。它的技术极其高明，几乎完美，但任何复杂的结构，在极限运转和对抗时，总会暴露出最细微的不谐之处。弟子只是……侥幸抓住了那亿万分之一的破绽。”

他说得轻描澹写，但林轩知道，这“侥幸”背后，是对自身力量超凡的掌控力、冷静到极致的战斗智慧以及敢于在绝境中行险一搏的无畏之心。

“你做得很好。”林轩拍了拍徒弟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与后怕交织的复杂情绪，“但此等存在，绝不会只有这点手段。下一次再来，恐怕会更加棘手。”

这时，禹长老和几位负责分析的长老走了过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星槎外部未发现明显的追踪印记。”一位长老汇报道，“但对方的空间跃迁技术极其精妙，几乎不留痕迹，我们无法确定它是否在更宏观的层面锁定了我们的‘存在特征’或‘因果轨迹’。”

“战斗数据分析完成。”苏璃抬头，将一块玉板上的图像投射到空中，正是那人形净化者的立体轮廓，以及其攻击时能量流动的模拟图，“它的能量核心，就是胸口那枚暗金色晶体，我们暂时称之为‘净化核心’。其能量性质高度凝聚，兼具秩序法则的精密性与某种……冰冷的执行意志。攻击方式以物理切割结合法则分解为主，对秩序防御有极强针对性。防御方面，体表装甲具备高效的秩序能量偏转与吸收特性，对常规能量攻击抗性极高。速度、反应、空间操控能力，都远超我们目前的技术水平。”

“更关键的是这个。”风语指着另一幅图像，上面显示着净化者最后撤退时，空间裂隙闭合前一闪而逝的、极其复杂的暗金色符文虚影，“这是它启动应急协议和空间跃迁时，其‘净化核心’表面短暂浮现的符号。经过初步比对，与我族古老记载中，关于上古‘秩序议会’下属‘执法殿’所使用的部分‘执行符文’有七分相似！但其结构更加冰冷、简化，且核心处多了一道……类似‘抹除’或‘覆盖’性质的扭曲纹路。”

“执法殿……执行符文……”禹长老喃喃道，眼中闪烁着回忆与惊悸的光芒，“传说中，‘执法殿’是‘秩序议会’手中最锋利的剑，负责清除内部叛徒、镇压失控实验、回收外泄的禁忌知识或造物……其成员皆非生灵，而是由‘源初法典’直接驱动的、绝对忠诚、绝对高效的‘法则执行体’！”

他看向韩立手中的澹金色源晶，声音干涩：“难道……这净化者，是某个残存下来的‘执法殿’执行体？而它口中的《源初法典·遗物回收篇》，便是它行动的绝对依据？韩立小友‘非法’获得并链接了‘矩列源晶’，触发了它的回收程序？”

这个推测比之前更加具体，也更加令人心惊。如果真是这样，他们面对的就不再是一个偶然的掠夺者或幽煞爪牙，而是一个秉承着上古最高秩序法典意志的、不知疲倦、没有情感、只为完成指令而存在的终极猎手！

“《源初法典》……究竟是什么？”韩立问道。他感觉怀中的“结构稳固”源晶，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仿佛这个名字触动了它尘封的记忆。

禹长老沉吟片刻，缓缓道：“据最古老的零碎记载，《源初法典》并非一本书册，而是‘昊天纪元’秩序文明最高智慧的结晶，是构筑、维护、阐释整个秩序宇宙运行规则的根本大法与数据库。它记载着一切秩序法则的源头、演变、应用与禁忌。传说，它被封印在‘秩序源流’的最核心处，由‘矩列守卫’和‘执法殿’共同守护。‘执法殿’的执行体，便是依靠法典赋予的权限和力量行事。”

“也就是说，”林轩接口，目光锐利，“这个净化者，很可能仍然在某种程度上，接受着《源初法典》（或其残存部分）的指令？它判定立儿‘非法’，依据的就是法典中的某条规则？”

“极有可能。”禹长老点头，“但问题在于，上古‘昊天纪元’早已崩塌，《源初法典》是否完整留存？其指令是否被篡改或扭曲？这个净化者的‘净化核心’中那抹‘抹除’性质的扭曲纹路，就很值得怀疑。它可能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执法者’，而是被某种力量影响或控制，但其核心指令库中关于回收‘禁忌遗物’的条款，依然在被执行。”

“无论它是否被扭曲，它的目标很明确——我，和我身上的源晶。”韩立握紧源晶，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温润而坚定的力量，“它不会放弃。而且，它说了‘坐标已记录’，‘等待下一轮净化’。这意味着，它，或者它背后的存在，已经将我们列为持续追踪目标。下一次来的，可能不止一个，或者……是更强的个体。”

压力如山。刚刚摆脱幽煞领主的阴影，又撞上了这秉承上古法典的冰冷猎手。前路似乎越发艰险。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韩立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既然它依据《源初法典》行动，而法典源于‘秩序源流’，与‘矩列’同出一脉。我手中的源晶，或许便是关键。它视我为‘非法链接者’，要‘净化回收’。那我能否……反过来，以源晶和我的‘矩列’为引，尝试去‘理解’甚至‘沟通’那《源初法典》的意志？或者，至少找到应对其‘净化’指令的方法？”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试图以个人之力，去触碰上古文明最高法典的意志，无异于蝼蚁试图理解天意。

但禹长老闻言，却没有立刻否定，反而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并非全无可能……”他缓缓道，“‘矩列源晶’本就是源自‘秩序源流’的法则结晶，是法典力量的具体承载物之一。你已与之初步融合，获得了部分‘矩列’权柄。或许……你真的能通过它，感知到一些法典的‘回响’或‘漏洞’。”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但这过程同样危险。法典意志浩瀚无边，即便只是残存回响，也可能对你的心神造成不可逆的冲击。而且，若那净化者背后的存在真的能影响法典，你的‘沟通’尝试，也可能被其察觉，引来更直接的打击。”

“险中求存。”林轩看着徒弟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立儿，你需要一个绝对安全、能够隔绝外部干扰的环境进行尝试。此地不宜久留，净化者虽退，但难保不会去而复返，或引来同伴。”

“我们需要立刻转移。”禹长老同意，“‘星尘墓场’已不安全。我记得，据此约五日航程（常规虚空航行），有一处我族上古时期发现的、极其隐秘的‘静滞空间泡’。那是天然形成的时空异常点，内部时间流速极慢，且能有效屏蔽绝大多数外部探测和能量波动。或许可以作为暂时的避风港，供韩立小友进行尝试。”

“静滞空间泡……”风语眼睛一亮，“我知道那个地方！在族内机密星图上有标记，但从未有人真正深入探索过，只知其存在。那里环境极端，寻常星槎难以进入和久留。”

“以‘寻迹者号’的性能，加上韩立小友的‘矩列’之力协助稳定，或可一试。”禹长老决断道，“事不宜迟，立刻出发！在航行途中，韩立小友继续巩固恢复，我等也需抓紧时间，修复星槎，并研究从净化者那里获取的数据，寻找更多线索。”

计划既定，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寻迹者号”如同惊弓之鸟，悄无声息地驶出藏身的残骸峡谷，将引擎功率压制到最低，如同幽灵般滑入深邃虚空，向着“静滞空间泡”的坐标悄然驶去。

航行途中，韩立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中度过。他一边调息恢复，一边尝试着更深层次地沟通“结构稳固”源晶，并体悟道印中那枚日益完善的“矩列”。随着心神沉入，他越来越能感觉到，这枚源晶不仅仅是一件外物，更像是他道印延伸出去的、更加精密的“器官”或“算核”，正在持续地优化、提升着他对于“结构”、“稳固”、“协调”等秩序侧面的理解与掌控力。

他甚至开始尝试，以这枚源晶为“基点”，让自己的道印感知向着更加虚无缥缈的“法则层面”延伸，试图捕捉那可能存在、却无从捉摸的《源初法典》的“气息”。这很难，如同在茫茫大海中寻找一滴特定水源的涟漪。大多数时候，他感知到的只有虚空本身的寂寥与自身道印的回响。

但偶尔，在极深沉的入定中，当他将全部心神都寄托于源晶那温润而坚定的核心韵律时，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无穷高远之处的、冰冷而宏大的“注视感”一闪而逝。那注视感不带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记录”与“判定”意味，与那净化者核心散发出的气息隐隐同源，却又更加浩瀚、更加……“非人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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