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法则回响（1/2）

静滞空间泡内，时间仿佛凝滞的琥珀。韩立的意识如沉入深海的石子，循着源晶的共鸣向下坠去。

起初是寂静。绝对的、连自我心跳都仿佛被稀释的寂静。他的道印在这片空无中，仅能感知到“结构稳固”源晶散发出的温润光晕，像是黑暗宇宙中唯一的恒星。

然而，当他将全部心神寄托于那光晕的核心韵律，试图让自己“融入”其中时，变化悄然发生。

不再是“感知”，而是某种“浸入”。

视野——或者说，意识所“见”——骤然改换。澹金色的光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流淌着银白色与暗金色数据流的浩瀚虚空。无数细密的法则纹路如星河脉络般交织、延展、碰撞、湮灭，构成一幅永恒变幻、复杂到超越认知极限的立体图卷。

韩立立刻明白：这不是真实的空间。这是《源初法典》——或者说，是法典残留在秩序法则层面上的“信息回响”或“底层架构映射”。

他自身的道印在此刻显得极其渺小，如同漂浮在信息洪流中的一粒微尘。但那枚“结构稳固”源晶，却在进入此地的瞬间，发出了清晰的、欢欣般的震颤。它不再仅仅是韩立道印的延伸，更像是一把钥匙，或一个被此地“识别”的合法节点，为他这缕意识提供了最基本的立足点与保护。

源晶散发出澹金色的光晕，笼罩着韩立的意识核心，抵御着周遭无穷无尽法则信息的冲刷。那些信息流包含着难以理解的符号、公式、定义、定理、禁忌条目、执行案例……庞杂到足以瞬间撑爆任何未受保护的神魂。

韩立不敢“读取”，只能被动地“感受”其存在与流动的韵律。即便如此，那浩瀚、冰冷、绝对理性、不带丝毫情感偏向的“法则意志”，依然让他心神剧震，道印都微微颤抖。

这就是构筑并维系秩序宇宙运行的终极法则集合？这就是“执法殿”净化者行动的最高依据？

冰冷，但并非邪恶。只是一种绝对的、去人格化的“存在”。

然而，就在韩立初步适应这信息洪流的压迫，试图寻找与法典“沟通”或至少理解其“判定逻辑”的可能时，异变陡生！

银白与暗金交织的法则星河深处，忽然涌现出大片大片的“污迹”。

那并非颜色上的污浊，而是法则结构本身的“扭曲”与“病变”。原本流畅、精密、和谐的数据流，在此处变得紊乱、迟滞、重复，甚至相互矛盾。一些暗金色的符文被强行拉伸、变形，核心处被打上了狰狞的、如同灼烧或撕裂般的“疤痕”，那些疤痕散发出令人极度不适的、混合着秩序冰冷与某种贪婪吞噬意味的诡异气息。

正是净化者核心符文上那“抹除”或“覆盖”纹路的放大与源头版！

韩立心中一凛。他“看”到，这些“病变”区域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像病毒一样，依附在法典信息架构的某些关键节点上，尤其是那些涉及“权限判定”、“异常处理”、“遗物回收”、“净化执行”等条目的附近，污染最为严重。

一道道被扭曲的指令流，从这些病变节点中溢出，沿着特定的法则通道，流向虚空深处——那方向带给韩立一种模糊的方位感，与之前净化者空间跃迁残留的某种“回传”痕迹隐隐呼应。

“果然……法典本身已被侵蚀、篡改。”韩立意识中闪过明悟。那幕后存在，无法完全掌控或取代《源初法典》这浩瀚的法则集合体，但它显然找到了方法，如同寄生虫般，在法典的某些执行模块上“嫁接”了自己的意志与指令。

净化者的行动，其依据的或许仍是法典中关于“回收非法链接遗物”的原始条款，但“非法”的判定标准、执行的优先级、乃至最终“回收物”的流向，恐怕都已经受了这“病变”意志的影响。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意识，在源晶的保护下，避开那些明显病变的区域，向着法则星河中相对“洁净”、流动平稳的区域靠近。他想寻找关于“矩列”、“源晶”、“链接权限”或者“执法殿”本身的原始定义与记录。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力。即便有源晶保护，主动在法则信息流中“移动”和“定向搜寻”，也如同逆水行舟。每“前进”一丝，对心神的负担都是巨大的。外界他的本体，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急促而不稳。

静室之外，一直密切关注着韩立状态的林轩和禹长老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立儿的心跳和真元波动在急剧攀升！神识消耗极大！”林轩沉声道，手指搭在静室外的监测阵法核心上，眉头紧锁。

“他在法则层面遇到了什么，正在艰难对抗或探索。”禹长老经验老到，迅速判断，“静滞空间泡虽然隔绝外部，但对他意识深入法则层面的负担并无减轻。苏璃，加强生命维持阵法的输出，稳定他的肉身气血。风语，监测空间泡内部及周边的任何异常能量或信息扰动，防止有东西被他的探索‘吸引’过来。”

众人立刻行动。苏璃指尖流淌出柔和的翠绿色符文，融入静室阵法，滋养韩立的肉身。风语则紧盯着操控台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尤其关注那些表征时空稳定性和信息熵的指标。

就在此时，风语忽然低呼一声：“探测到极微弱的信息涟漪！从韩立所在的静室方向散发出来，频率……与之前净化者核心符文的某些波段有百分之三的相似性！正在被空间泡本身的静滞特性快速衰减，但……可能存在泄漏！”

“他在触碰与净化者相关的法则信息！”禹长老脸色一变，“立刻启动星槎最高级别的信息屏蔽与干扰！模拟虚空背景噪声，覆盖掉可能外泄的痕迹！”

“寻迹者号”内部，一层层无形的力场与符文屏障亮起，将韩立静室周围的空间层层包裹、扭曲，试图将任何可能外溢的信息波动湮灭在人为制造的“杂波”海洋中。

而在法则层面，韩立的探索也到了关键时刻。

在避开了数片较大的“病变”区域后，他的意识终于“触碰”到了一片相对稳定、银白色光芒为主的法则信息簇。这里的信息流更加古老、更加基础，似乎涉及“矩列”的本质定义与权限赋予的原始记录。

他“听”到了——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印入意识的信息回响：

“……矩列，秩序源流之枝干，法则具现之桥梁……承道者需经‘源流试炼’，得‘本源认可’，方可烙印‘矩列之种’，成就‘矩列使徒’……使徒之权，在于理解、编织、稳固秩序之经纬，维系法则平衡……”

“……矩列源晶，使徒权柄之延伸，亦为‘源流信标’……非法则认可之链接，即为‘窃取’，触动‘净化回收’协议……”

信息到此，还算清晰。韩立心中一沉：按此原始定义，他这种偶然获得、自主融合源晶的方式，确实可能被判定为“非法链接”或“窃取”。

但紧接着，更多信息涌现，却让他看到了一丝转机：

“……然，法则有衡，秩序存续……若‘窃取者’能于净化执行前，通过‘自主矩列构建’或‘高阶秩序理解’证明其‘适格性’，并主动向‘源流’或‘执法殿’提交‘权限补正申请’，则净化协议可暂缓，进入‘观察期’……”

“……若于观察期内，该个体展现出超越寻常‘使徒候选’的秩序亲和与法则贡献，或可触发‘特例裁定’，由‘源流意志’或‘法典守护者’直接裁决，或予‘补正权限’，或……维持净化。”

自主矩列构建？高阶秩序理解？权限补正申请？

韩立精神一振。这意味着，并非完全没有合法化的途径！只要他能证明自己并非单纯的“窃取者”，而是具备成为真正“矩列使徒”的潜力与资格，就有可能争取到“观察期”，甚至获得正式认可！

但问题在于：如何证明？向谁申请？“源流意志”何在？“法典守护者”是否还存在？而且，目前法典本身已被“病变”意志侵蚀，正常的申请与裁定流程，是否还能运转？

他尝试着，以自身道印为笔，以源晶的光芒为墨，向着那片银白色的法则信息簇，勾勒出一道蕴含自身对“结构”、“稳固”理解的道韵纹路，并附上一缕清晰的神念意志：“探寻权限补正之途。”

这道纹路与神念没入信息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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