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边境风暴绝密行动(2/2)
“三叔公那边我会解释。”陆北辰说,“福伯,有些事,我必须知道。”
福伯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良久,他叹了口气:“小辰,你长得越来越像你母亲了。尤其是眼睛,看人的时候,那种执拗的光。”
他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挑出其中一把铜钥匙:“档案室在后院东厢房。你们去吧。但记住——有些东西,看到了,就回不去了。”
这话和陆文渊说的一模一样。林晚月的心微微一沉。
福伯把钥匙递给陆北辰,转身去厨房烧水了。没有再问,没有阻拦,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可奈何的纵容。
两人穿过中院,来到后院。东厢房的门锁着,锁是老式的铜锁,已经锈迹斑斑。陆北辰用钥匙打开,推开门。
一股更浓烈的、陈年纸张和樟脑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个档案室比别院那个大得多,至少有五十平米,四面都是顶到天花板的铁皮档案柜,柜门上贴着编号。房间中央有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桌上摆着老式的台灯和放大镜。
陆北辰打开灯。白炽灯的光线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那些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旋转,像时间的碎片。
“按照编号,”陆北辰说,“军事相关档案在C区,家族成员个人档案在F区。我们先找C区,看有没有1979年边境冲突的内部文件。”
两人分开行动。林晚月负责C区,陆北辰负责F区。档案柜很重,拉开时需要用力。柜子里是整齐的档案盒,每个盒子上都有标签,标注着年份和内容概要。
林晚月在C区找到了“1979年边境冲突”的档案盒。她搬出来,放在书桌上,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叠文件:作战简报,伤亡报告,战后总结,还有一些内部通报。
她快速翻阅。大部分是常规内容,但有一份文件引起了她的注意——《关于边境地区特殊资源保护情况的报告(绝密)》。日期是1979年4月,也就是冲突爆发后一个月。
报告内容很简短,但信息量很大:
“根据战前情报,敌对方可能已掌握我边境地区部分特殊资源信息。为保护国家利益,现决定:一,对已知资源点实施封锁;二,清理相关知情人员;三,所有调查资料封存,解密期限五十年。”
名字,隐约能辨认出“秦”字头。
清理相关知情人员。林晚月的手开始发抖。秦卫东的失踪,陆振华的牺牲,陈立民的“实验室事故”……难道都是“清理”的一部分?
她继续翻找,在文件底部发现了一份附件——《需清理人员名单(草案)》。名单上有五个名字,其中三个被红笔划掉了:陈立民(已处理),秦卫东(失踪待查),陆振华(任务中)。
另外两个名字是:周毅(已牺牲),林建国(调离)。
周毅1979年已经牺牲,所以划掉。父亲被“调离”——是指调离原岗位,还是调离知情圈?父亲1985年去三岔河,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晚月。”陆北辰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有些异样,“你过来看这个。”
林晚月放下文件,走过去。陆北辰站在F区的档案柜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相册。他翻开的那一页,是一张彩色照片——秦素心和一个人的合影,背景是医院的病房。
照片上的秦素心很瘦,脸色苍白,但笑容很温暖。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的脸被襁褓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很大,很亮。而站在她旁边,弯腰看着婴儿的人——
是周毅。
他穿着军装,没有戴军帽,头发有些凌乱,眼神温柔得不像一个军人。他的手轻轻搭在秦素心的肩上,那是一个保护性的、亲密的姿势。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秦素心的笔迹:“北辰满月,周毅从边境赶回。他说,这孩子眼睛像我,但眼神像他。愿他一生平安。1975.10。”
陆北辰的手指在“眼神像他”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他的指节泛白,呼吸变得粗重。
林晚月握住他的手:“北辰……”
“所以,”陆北辰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周毅可能才是我的……”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照片上的周毅看着婴儿的眼神,那种温柔和珍视,不是一个普通战友或长辈该有的。那是一个父亲看孩子的眼神。
“但时间还是对不上。”林晚月说,“你1975年出生,周毅1979年牺牲。如果他是你父亲,那他至少在你四岁时就……”
她忽然停住了。因为她看到了相册的下一页——是一封信的复印件,周毅写给秦素心的,日期是1975年11月:
“素心:
见字如面。边境局势紧张,此去不知何时能归。北辰满月照已收到,他很像你,这让我欣慰,也让我……愧疚。
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只能写信。1972年三岔河的那个夜晚,是我一生最珍贵的记忆,也是一生最沉重的负担。我从未后悔,但常常自责——因为我的冲动,让你承受了太多。
振华是个好人,他愿意接纳北辰,愿意给你一个家,这是我欠他的。但我更欠你,欠北辰。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会用余生补偿。如果回不来……请你告诉北辰,他的生父,是一个爱他母亲胜过生命的人,是一个愿意为国家牺牲一切的人。这就够了。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北辰。
周毅”
信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陆北辰心上。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相册差点掉在地上。林晚月赶紧接住。
真相。残酷的,赤裸的真相。
周毅是陆北辰的生父。1972年,在三岔河,他和秦素心有了关系。1975年,陆北辰出生,名义上是陆振华的儿子。1979年,周毅牺牲。而陆振华,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在调查秦卫东失踪和特殊样本下落时,也牺牲了。
一个秘密,牵扯出三个人的牺牲,两个人的一生。
陆北辰靠在档案柜上,闭上眼睛。他的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林晚月扶住他,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
“北辰……”
“我没事。”陆北辰睁开眼,眼神里有种破碎的光,“只是……需要消化一下。”
他重新站直,从林晚月手中拿回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放下信,走到书桌前,开始疯狂地翻找其他文件。
“周毅的档案,秦卫东的档案,我父亲的档案……还有那些‘特殊样本’的资料,一定都在这里。我要知道全部,每一个细节。”
他的声音很冷静,但那种冷静像冰层下的暗流,随时可能冲破冰面。林晚月知道,他现在需要的是真相,完整的真相,哪怕这真相会让他痛苦。
她也开始帮忙。两人在档案室里翻找了整整三个小时,找到了更多文件:周毅的日记(部分),秦卫东的工作笔记,陆振华的调查记录,还有一份最关键的——《1972年三岔河考察队最终报告(绝密)》。
报告有五十多页,详细记录了考察队的发现:赤血蕨的药用价值,稀有矿物的迹象,地磁异常的数据,还有……在某个岩层深处,发现的一种“未知放射性物质”。
报告结论写道:“该物质具有极高科研价值和潜在军事应用前景,建议立即封存样本,所有知情人员签署保密协议。解密期限:五十年。”
五十年。从1972年算起,到2022年才解密。现在才2024年,刚过去两年。
陆北辰看着报告最后的人员签字页。上面有五个签名:周毅(队长),林建国(顾问),陈立民(地质分析),还有两个名字被涂黑了。但从笔迹轮廓看,其中一个像秦素心,另一个……像秦卫东。
“所以,”陆北辰缓缓说,“我母亲,你父亲,周毅,秦卫东,陈立民——这五个人,是核心知情者。陈立民1973年‘意外死亡’,秦卫东1979年失踪,周毅1979年牺牲,你父亲1985年牺牲……现在,只剩下我母亲,但她1976年就去世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有计划的‘清理’。所有知道那个‘未知放射性物质’的人,都被清除了。除了……”
“除了我父亲。”林晚月接话,“但他1985年去三岔河,还是牺牲了。也许,他是最后一个。”
两人沉默地看着那份报告。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档案室,尘埃在光线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无声的见证者。它们见证了1972年的发现,见证了随后的牺牲,见证了四十年的沉默,也见证了今天,真相终于重见天日。
“那些样本,”陆北辰问,“埋在哪里?”
报告里有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了样本埋藏点。位置在三岔河上游的一个岩洞里,坐标精确到秒。
“你想去挖出来?”林晚月问。
陆北辰沉默了很久,然后摇头:“不。有些东西,就应该永远埋着。我父亲,周毅,秦卫东,陈立民,还有你父亲……他们用生命守护的秘密,不应该被挖出来。”
他把报告小心地合上,放回档案盒。然后他看向林晚月,眼神里有了一种新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深沉的、沉重的清明。
“晚月,”他说,“我们结婚吧。不是按照陆家的规矩,不是按照任何人的期待。就按照我们自己的想法,简单,真诚,只有我们和我们真正在乎的人。”
林晚月看着他,看着这个刚刚经历了身世真相冲击的男人。他的眼神坚定,他的手温暖,他的决定清晰。
“好。”她说。
他们锁好档案室的门,把钥匙还给福伯。福伯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收下钥匙,然后说:“早饭准备好了,吃了再走吧。”
两人在正厅吃了简单的早餐:小米粥,咸菜,馒头。阳光从窗格照进来,在红木桌面上投出温暖的光斑。这个早晨,和无数个早晨一样平常,但又完全不同。
因为有些真相,一旦知道,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也许,回不去,才是新的开始。
离开老宅时,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在空中旋转,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朱漆大门上,落在他们肩上。
陆北辰握住林晚月的手,握得很紧。
“晚月,”他在雪中说,“谢谢你。谢谢你在我身边。”
林晚月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会一直在。”
雪越下越大,渐渐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那些沉重的过往。
但前路,还很长。
他们会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