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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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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黑暗包裹着残存的意识气泡。能量耗尽的“场稳定器”如同死寂的金属片,紧贴在陆时晚冰冷的胸口,不再提供任何频率庇护,只余下监测线路还在微弱地闪烁,提醒着宿主生理状态堪忧。

陆时晚蜷缩在沈承聿怀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意识如同被反复蹂躏的丝绸,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刚才那一刻,自我几乎被那纯粹的“和谐静滞”彻底溶解,化为节点永恒“基态”的一部分。沈承聿那不顾一切的“锚定”和“场稳定器”极限的自我固守,才将她从湮灭的边缘拽了回来。

但濒临消融并非毫无代价。她的大脑像是一台过载后重启的精密仪器,大量无序信息碎片在意识底层冲撞,其中最清晰、最无法忽视的,便是最后那一瞥所见的“图景”——静滞核心深处,被“锁”住的“杂音”。

那“杂音”并非声音,而是一种与节点整体“和谐”与“静滞”基调截然相反的“存在状态”。尖锐、冰冷、充满了强烈的“目的性”和“排他性”,像是一滴墨汁滴入纯净水,虽然微小,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污染”气息。它被某种极其强大、复杂、与节点同源但性质略有不同的“频率结构”层层包裹、压制,深埋在核心最底层,仿佛一个被精心封存的“禁忌”。

“‘杂音’……”陆时晚的声音嘶哑干涩,在寂静的黑暗气泡中格外清晰,又显得无比微弱,“节点核心……不‘纯净’。有东西……被镇压在里面。”

沈承聿紧紧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和稳定的心跳为她提供着物理层面的支撑,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绝对的黑暗与寂静。虽然没有陆时晚那样精细的感知能力,但他身为顶尖战士的直觉和长期浸润在危险中的经验告诉他,这片看似绝对“静滞”的领域,潜藏着比表面更复杂、更危险的东西。

“是‘污染’源头?还是别的什么?”他低声问,目光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隼,尽管什么也看不见。

“不像……纯粹的‘污染’。”陆时晚努力凝聚起残存的意识分析能力,回忆那转瞬即逝的感受,“‘污染’是混乱、无序、充满负面情绪和扭曲的……而那个‘杂音’,虽然冰冷尖锐,却有着……清晰的‘结构’和‘目的’。更像是……某种被囚禁的‘意志’,或者……一个‘错误’的程序。”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如果“静默者”节点是一个用来“净化”或“维持和谐”的天然或人工装置,那么它核心深处被镇压的“杂音”,会是它要“净化”的对象吗?还是说……是节点运行中产生的“故障”,或者……是建造者留下的“后门”或“囚徒”?

“‘渡鸦’知道这个吗?”沈承聿立刻想到了关键。

陆时晚回想“渡鸦”遗留的资料和“回声之匣”中的信息。“没有明确提到……但他的日志里充满了矛盾和犹豫。他既想利用节点对抗‘源印污染’,又对其本质充满疑虑和恐惧……或许,他隐约感觉到了节点内部的不协调,但未能深入探查,或者……不敢。”

她挣扎着想要站直身体,查看周围环境,却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意识层面的创伤远未恢复,维持在这个绝对寂静、无参照物的黑暗空间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精神消耗。沈承聿扶稳她,同时从装备中取出一个冷光棒,轻轻掰亮。

柔和的、不带温度的绿色荧光亮起,照亮了气泡内部有限的空间,却无法穿透外面浓稠的黑暗。光线下,陆时晚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去了血色,只有那双眼睛,虽然布满疲惫,却依旧闪烁着不肯熄灭的探究火焰。

“我们需要离开这里。”沈承聿做出判断,“你的状态太差,‘场稳定器’失效,我们没有任何防御手段。而且……”他看向气泡外深不见底的黑暗,“那个‘杂音’让我不安。如果它真是被节点镇压的东西,我们的闯入,尤其是刚才的剧烈意识扰动,会不会……惊动它?或者削弱了镇压它的力量?”

陆时晚心中一惊。沈承聿的担忧不无道理。他们刚才的意识活动无疑在这个极端敏感的“频率场”中投入了不小的“扰动”。尽管节点本身的“和谐静滞”强大无比,但谁能保证不会产生连锁反应?

“怎么离开?我们……没有上升的动力,也失去了方向。”陆时晚看向脚下——那里同样是黑暗。他们已经失去了上下左右的概念,气泡悬浮在虚无中,仿佛被时间遗忘。

沈承聿沉吟片刻,从战术背心上解下一个微型推进器模块——这是为水下或零重力环境准备的应急设备,功率很小,但在这种近乎无介质的环境里,或许能提供一些动力。

“试试这个。我们沿着……来时的‘感觉’反向移动。”他将推进器固定在自己背后,一手紧紧环住陆时晚的腰,“抱紧我。”

陆时晚依言,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身体紧贴在他胸前。沈承聿启动推进器,微弱的蓝色离子流从模块尾部喷出,在绝对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光痕。

气泡开始极其缓慢地移动。方向完全是凭感觉,沈承聿试图回忆刚才下沉时那种被包裹、被引导的“流动感”,然后尝试逆反那种感觉。过程如同在墨水中摸索,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

时间再次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微型推进器的能量也即将耗尽时,周围绝对的黑暗,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变化。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银灰色”光泽,如同稀释的血丝,开始在前方的黑暗中隐隐浮现、流动。那不是之前下沉时遇到的“意识地层”介质,更像是一种……“渗漏”或者“污染”的痕迹。

沈承聿立刻停止推进,警惕地观察着。陆时晚也强打精神,集中所剩无几的感知力。

那银灰色的“光泽”越来越明显,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不规则的“边界”。边界之外,依旧是纯粹的黑暗;边界之内,则是一片缓慢蠕动、翻涌的银灰色“雾霭”。雾霭中,隐约可见一些破碎的、扭曲的“结构”残影——像是建筑物的断壁残垣,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骼碎片,但都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仿佛被强行“融化”又“凝固”的状态。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片银灰色区域散发出的“频率特征”。不再是节点核心那种宏大的“和谐静滞”,也不是“杂音”那种冰冷的“目的性”,而是一种……“死寂”的“哀伤”,混合着强烈的“不甘”与“怨恨”。像是某个庞大意识彻底死亡后,残留的、无法消散的“怨念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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