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2）

“这是……什么？”陆时晚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这片区域给她的感觉，比老矿区被激活的“污染雾气”更加古老，也更加……“彻底”。那是意识彻底湮灭后的“废墟”。

沈承聿小心地操控着几乎耗尽的推进器，让气泡绕着这片银灰色区域的边缘移动，试图找到绕过它的路径。然而，这片区域比想象中更加广阔，银灰色的“雾霭”如同拥有生命般，缓慢地向外“弥散”，侵蚀着周围的黑暗。

气泡不小心触及了一丝极其稀薄的银灰色雾霭边缘。

瞬间！

刺骨的冰寒穿透了气泡的防护，直刺灵魂！陆时晚感到意识像是被冻结，思维几乎停滞，一股深沉的、绝望的“哀恸”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伴随着无数破碎的、无法理解的画面碎片——毁灭的星辰、崩塌的文明、无声的尖叫、以及最终归于虚无的冰冷寂静。

“退！”沈承聿低吼一声，用尽全力操控推进器向后脱离。

脱离接触后，那可怕的冰寒与情绪冲击才缓缓退去，但留下的心理阴影却久久不散。陆时晚浑身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沈承聿的脸色也极其难看，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不能靠近这片区域……这是‘意识坟场’。”陆时晚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某个……可能是‘节点’上一个周期的‘失败品’或者‘被净化物’……彻底湮灭后留下的‘残渣’。具有强大的精神污染性。”

他们被困住了。前有未知的“意识坟场”阻挡，后退无路，悬浮在黑暗虚无中，能源即将耗尽。

就在这进退维谷之际，陆时晚胸口那休眠的“场稳定器”，其监测线路的微弱闪烁，突然毫无征兆地改变了节奏！不再是规律的脉冲，而是变成了一种急促的、仿佛在“解码”什么信号的闪烁模式！

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不同于节点任何频率的“讯息流”，如同穿过层层阻隔的无线电波，直接“注入”了陆时晚的意识！

讯息破碎，充满干扰，但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关键“意象”和一个模糊的“方位感”：

意象一：一个由星光构成的、正在缓缓闭上的眼睛，眼角滴落一滴“泪”，泪珠中映照着那个“旋涡”入口。

意象二：一条曲折的、“虚线”般的路径，从他们现在的位置，斜向下，穿透那片银灰色“意识坟场”的某个“稀薄”区域，指向黑暗深处另一个“点”。

意象三：那个“点”的意象极其模糊，只传递出一种“短暂安全”和“潜在出口”的感觉。

讯息来源不明，但传递方式，却与“渡鸦”协议中的某些紧急通讯模式有隐约相似之处，却又更加……古老和“非人”。

“有……有讯息……”陆时晚吃力地抓住沈承聿的手臂，指向黑暗深处，银灰色坟场斜下方的某个方位，“那里……可能有路……穿过坟场最薄的地方……通向……别处。讯息说……‘短暂安全’。”

是谁发送的讯息？是那个被镇压的“杂音”？是“静默者”留下的自动引导机制？还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观察者/守护者”，终于主动接触了他们？

没有时间深思。能源即将耗尽，留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

沈承聿看了一眼推进器剩余能量显示——3%。他深吸一口气，将陆时晚抱得更紧。

“指路。我们赌一把。”

他调转方向，朝着陆时晚指示的方位，将最后一点推进能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

气泡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那片死寂的银灰色坟场，冲向那未知的、可能存在的“生路”。

黑暗在身后合拢，前方，是缓慢蠕动、充满哀怨的死亡雾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