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2)
沿着“地渊星图”锚点指引的路径前行,脚下盐壳的质感悄然发生着变化。不再仅仅是坚硬粗糙的白色结晶,而是开始出现湿润的暗色纹路,如同大地的血管,在盐壳下若隐若现。空气也不再仅仅是干燥灼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咸涩与……古老气息。寂静依旧,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缓慢的、沉重的脉搏。
陆时晚的“频率感知”在接近核心区域的过程中,如同接触不良的精密仪器,时断时续,但每一次“接通”,涌入的信息都更加庞大、更加……“原始”。她开始“听到”盐层下方缓慢流动的浓稠盐水那低沉粘腻的“歌声”;“看到”地下深处复杂空腔结构在应力下细微形变产生的“光影涟漪”;甚至能隐约“触摸”到那些构成“星图锚点”的古老石块中,残留的、早已冷却但结构依然清晰的“意念印记”——那是一种充满敬畏与谨慎的祈祷,祈求“大地之耳”的守护与指引。
这些感知并非清晰的图像或声音,更像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底层的、混合了所有感官信息的“经验流”。她的大脑需要耗费巨大精力去筛选、解读、适应。胸口“场稳定器”的工作负荷也显着增加,维持同步率开始消耗更多能量。监测器显示,能量剩余已降至61%。
“路径在下降。”高地人停下脚步,指着前方。
前方约百米处,盐壳出现了一个平缓但明显的凹陷,仿佛一个巨大的碗。碗底中心,盐壳颜色变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下方幽暗的、微微反光的液体。凹陷边缘,最后一处“星图锚点”的石堆异常巨大,由黑色火山岩堆砌而成,石堆顶部,一块被风雨侵蚀得近乎圆润的巨石上,雕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并非“闭合眼睑”,也不是“羽毛脑部”,而是一个由同心圆和螺旋线构成的、仿佛正在旋转的旋涡图案。
“‘归墟之眼’……”高地人喃喃道,语气带着本能的敬畏,“传说直视它会陷入永恒的循环梦境。我们……到了吗?”
陆时晚站在石堆旁,凝望着那个旋涡符号。当她集中精神去“感受”它时,脑海中的“频率地图”剧烈震荡!所有的杂波和模糊瞬间被扫清,地图中心,那个一直只是引力源的节点,终于显露出了具体的“形态”!
那并非一个物理意义上的“物体”,而是一个“状态”,一个“领域”。在地图上,它呈现为一个完美的、缓缓自转的球状“频率场”。球体表面,是无数细密到无法分辨的、和谐共振的波纹,构成绝对的“静滞”。而球体内部,则是一种无法用任何现有物理或数学模型描述的“存在”——非空,非实,仿佛是所有可能性坍缩前的“基态”,又像是意识彻底寂灭后的“原点”。
“静默者”节点……或者说,“大地之耳”的核心。
它就在这凹陷下方,盐壳与深不见底的盐水淤泥交界处的某个“相位层面”。
“节点就在我们常规理解的‘‘相位转换’才能触及。这个旋涡符号,还有这整个凹陷区域,可能就是‘接口’的一部分。”
沈承聿环视四周。巨大的盐沼碗状凹陷,天空之镜在此处仿佛被打碎,形成一个通往未知的入口。寂静、空旷、肃穆,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怎么‘触及’?”他问向陆时晚。
陆时晚走向那块刻有旋涡符号的巨石,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掌心轻轻贴在了冰冷的岩石表面。
瞬间!
旋涡符号仿佛活了过来!石头本身并未发光,但陆时晚的意识中,那个符号爆发出刺目的“频率辉光”!一股强大、古老、不容置疑的“意念流”顺着她的手掌,轰然冲入她的意识!
不是攻击,不是污染,更像是一种……“验证”和“检索”。
这股意念流飞速扫描着她意识的结构、她记忆的碎片、她情感的底色,尤其是她意识基底那独特的、与节点同源的谐振频率,以及胸口“场稳定器”中携带的“渡鸦”协议编码。整个过程快如闪电,陆时晚甚至来不及反应,只感到一阵剧烈的晕眩和信息的过载。
几秒钟后,冲击停止。
旋涡符号的“频率辉光”黯淡下去,恢复平静。但巨石表面,那雕刻的纹路中,却开始渗透出极其微弱的、乳白色的光芒,如同被月光浸透。光芒如同活水,沿着岩石表面的天然纹理流淌,汇聚到旋涡中心那个最深的凹点。
凹点处,光芒凝聚,然后向下投射出一束笔直的、直径约半米的柔和光柱,穿透近乎透明的盐壳,直射入下方幽暗的水面!
光柱所照之处,盐壳无声无息地消融,露出一个边缘光滑的圆形洞口。洞口下方,并非预料中的漆黑盐水,而是一层微微荡漾的、银灰色镜面般的液体,倒映着天空和他们惊愕的脸。
“通道……打开了。”高地人声音发干,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沈承聿看向陆时晚。她正收回手,脸色苍白,额头布满细汗,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它验证了我的‘资格’……或者说,‘钥匙’的属性。允许我,以及与我意识紧密链接的少数人进入。”她看向沈承聿,“但警告也同时传来:节点内部时空与常世不同,意识场极端纯粹且强大,进入者必须锚定自我,否则可能迷失于永恒的‘静滞’之中,成为节点‘基态’的一部分。”
风险不言而喻。但已无退路。
“我和陆博士下去。灰烬、石像,你们守在这里,建立防御,监控洞口状态。高地人,你也留下,协助他们,并作为我们与外界营地的联络人。”沈承聿迅速做出安排。
陆时晚补充道:“把‘场稳定器’的便携监测终端留给他们。如果……如果我们下来,立刻封闭洞口,然后撤离。”
灰烬和石像对视一眼,虽有担忧,但军令如山,重重点头。高地人也表示明白。
准备妥当。沈承聿检查了随身装备:武器、照明、高密度能量棒、应急药品,以及一个与“场稳定器”相连的、可以手动触发紧急唤醒程序的微型控制器。陆时晚则只携带了最基本的生存物资和那个至关重要的六边形装置。
两人站到洞口边缘。银灰色的镜面液体近在咫尺,平静无波,深不见底,倒映着他们凝重的表情和身后无限延伸的盐沼与天空。
“准备好了吗?”沈承聿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