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2)
返回“鹰喙岩”营地的路途比来时更加艰难。陆时晚的体力已在之前的冲击和攀爬中消耗殆尽,回程几乎完全依靠沈承聿和队员的搀扶支撑。高原稀薄的空气、崎岖的地形、以及意识深处残留的隐痛,让她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视野边缘阵阵发黑。
胸口“场稳定器”已从“强力固守”模式切换回“低功耗修复”状态,持续释放着温和稳定的频率,辅助她受损的次级意识结构缓慢自愈。监测器显示,意识谐波的基础稳定性已恢复至85%,但那些更精细、用于环境感知和信息处理的“晶体森林”分支,修复进度缓慢,许多部分仍处于断裂或扭曲状态,短期内无法恢复功能。
这让她对外界的“频率感知”变得迟钝而模糊。脑海中的“频率地图”虽然还在,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细节丢失严重,只剩下节点核心的大致方位和引力感依旧清晰。老矿区方向那片溃烂的“频率伤口”和污染的荧光雾气,在地图上变成了一个模糊的、不断渗漏的暗红色污迹。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虚弱,带来一种久违的、属于“凡人”的无力感。这感觉并不好受,却奇异地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过度非人的高效与精准背后,是人性被稀释的风险。暂时的“迟钝”,或许也是一种保护。
营地留守人员早已接到消息,做好了接应准备。医生立刻对陆时晚进行了全面检查,确认没有新的物理损伤后,给她注射了促进深度睡眠和神经修复的药剂,让她在加厚的保暖睡袋里沉沉睡去。
沈承聿则与高地人、A以及“影组”队员,连夜分析情况。
“基本可以确定,那支武装队伍与‘火种’有关联,但可能不是核心,更像是外围的执行团队或合作者。”灰烬汇报着观察细节,“他们的装备有‘摇篮’技术的影子,但更粗糙、更侧重物理破坏和能量探测,缺乏‘火种’那种对意识研究的精细感。行动方式也更蛮横,不计后果。”
“他们在找什么?”沈承聿问。
“从爆破点的选择和扫描设备的应用看,目标很明确——就是陆博士说的,那个古老‘能量管道’的接口。”A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背景有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我调取了‘渡鸦’数据库中关于安第斯山脉地脉能量网络的零星记载。根据碎片信息,史前可能存在一个覆盖南美西部、利用地热和特定矿物共振构建的、用于信息传输或能量分配的原始网络。‘静默者’节点可能是这个网络的关键枢纽或调节器。这支队伍,或许是想找到并利用这些残存的‘管道’,要么抽取能量,要么寻找通往节点的路径。”
“结果玩火自焚,激活了管道里残留的‘污染’和某种防御机制。”高地人闷声道,“那绿色的雾……像是传说里‘山神的吐息’,触之即死,连金属都能烂掉。”
“那支观察小队呢?”沈承聿更关心这个。
“非常专业,装备精良,隐蔽手段高超。他们对污染雾气的反应是观察和评估,而非惊恐逃离。我怀疑……”A停顿了一下,“他们可能来自‘守夜人’内部的另一股势力,或者是与‘静默者’直接相关的……‘守护者’。”
“守护者?”沈承聿眼神一凝。
“只是猜测。‘渡鸦’的日志里多次提到‘平衡的守护者’,但语焉不详。如果‘静默者’节点真的如此重要,有势力在暗中监视和保护它,合乎逻辑。”
情况越来越复杂。三方势力:蛮干的“火种”外围队伍、神秘的“观察者/守护者”、以及他们自己这支寻求答案的“闯入者”。而节点本身,似乎也并非完全被动,它会对污染做出“净化”反应,但可能付出自身消耗的代价。
“我们下一步怎么走?”灰烬问。
沈承聿看向东方天际,那里已泛起一丝极淡的青灰色。“等陆博士恢复一些。我们必须抢在那支‘火种’队伍重整旗鼓,或者观察者采取进一步行动之前,靠近节点。根据高地人的路线,我们还需要至少一天半车程和一天徒步。时间很紧。”
他转向高地人:“那条绕行路线,能避开老矿区污染区吗?”
“能。我们从南边更远的‘风蚀谷’绕过去,虽然多走半天,但绝对安全,而且那里有一条古道可以直通盐沼西南边缘,比从矿区废墟穿行更快。”高地人肯定道。
“好。天亮后出发。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
黎明时分,陆时晚在药物的辅助下睡了四个小时,醒来时头痛大大减轻,精神恢复了不少,虽然“频率感知”依然模糊,但至少能自主行动了。她喝下高热量的营养流食,换上了干燥的衣物,再次检查了“场稳定器”的状态——能量剩余73%,同步率恢复至92%。
车队在晨光中再次启程,这一次,气氛更加凝重。昨夜目睹的惨剧和未知的威胁,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绕行“风蚀谷”的路程虽然避开了污染区,但环境极其恶劣。狂风永无止境地嘶吼着穿过被侵蚀成奇形怪状的红色砂岩群,卷起的沙尘让能见度极差,车辆如同在浑浊的黄色海洋中颠簸航行。温度在阳光直射和背阴处差异巨大,车内空调全力运转,才能勉强维持舒适。
陆时晚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积蓄体力,同时尝试用意念引导意识深处那些受损的“频率结构”进行修复。进展缓慢,但能感觉到一丝丝的连接在被重新建立。胸口装置的稳定振动,是她此刻最大的慰藉。
中午时分,车队在一片相对背风的岩壁下短暂休整。陆时晚下车活动僵硬的身体,抬头望向天空。这里的天空蓝得令人心悸,几乎没有一丝云彩,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将大地烤得滚烫。
忽然,她的目光被天际几个极其微小的、移动的光点吸引。不是飞鸟,速度太快,轨迹也过于平直。
“卫星?还是……无人机?”她眯起眼睛。
沈承聿也注意到了,举起高倍望远镜。“高度很高,速度极快……是低轨道侦察卫星,不止一颗,轨道经过精密调整,覆盖范围……”他移动望远镜,脸色微沉,“正好笼罩了我们前进的方向,包括盐沼区域。有人在动用国家或准国家级别的资源进行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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