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1/2)
照明弹的白光在东北方的夜空中缓缓下坠,如同几颗冰冷而缓慢的流星。枪声已经停歇,但远处隐隐传来的、仿佛地底深处传来的低沉轰鸣声,却持续了数分钟才渐渐消散。夜风将硫磺和硝烟的微弱气息送到营地,混合着高原夜晚的寒意,带来不祥的预兆。
“影组”两名队员如同融入了岩石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朝向老矿区的方向。营地内,其余人已熄灭所有光源,隐藏于“鹰喙岩”天然的凹陷与背风处,武器在手,屏息以待。高原的星光提供了最低限度的能见度,足以分辨近处轮廓,但更远的细节则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陆时晚和沈承聿隐蔽在一块巨石的裂缝后。她的身体紧贴冰冷粗糙的岩壁,能感觉到胸口“场稳定器”的振动在爆炸冲击波传来时曾出现过短暂紊乱,但迅速恢复了稳定。更令她警惕的是脑海中“频率地图”的变化——代表节点核心的“和谐静滞区”没有明显波动,但节点东北方向外围,那些原本黯淡飘忽、带有“污染”残留气息的“频率结构”,此刻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了一圈圈不稳定的、带着焦躁意味的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粗暴地扰动或者说……“刺激”了那片区域。
“‘火种’?还是别的什么人?”陆时晚用极低的气声问。
“不清楚。但动静很大,不像是秘密搜索。”沈承聿的目光如同鹰隼,锁定着黑暗深处,“更像是在……强行打开什么。炸药,重型机械。他们不介意暴露。”
“会干扰到节点吗?”
“不确定。但如果节点真是一个敏感的‘频率场’,这种强度的物理扰动和能量释放,不可能毫无影响。”沈承聿看向她,“你的感知呢?”
“那片区域的‘污染残留’结构被激活了,不稳定。但节点核心……暂时还没有明显变化,引力指向依然稳定。”陆时晚闭上眼睛,更专注地感受地图的细微变化,“不过……有一种很微弱的、新的‘杂音’混进来了。不是自然频率,也不是‘污染’。更像是一种……机械的、有规律的‘扫描’脉冲,从刚才爆炸的方向,间歇性地向四周扩散,非常隐蔽。”
“扫描脉冲?”沈承聿眼神一凛,“他们在搜寻什么?还是说,那爆炸不只是开矿,而是某种……探测手段?”
两人不再交谈,静静等待。时间在紧张中缓慢流逝。高原的夜晚,寂静被放大,风拂过岩石的呜咽、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鸣叫,都显得格外清晰。
约莫一个小时后,派出的两名“影组”队员如鬼魅般返回。
“组长,”代号“灰烬”的队员压低声音汇报,身上带着夜行后的寒气与尘土,“确认了。老矿区东南侧边缘,距离我们直线距离约八公里,有一支武装队伍驻扎,人数二十左右,装备精良,带有重型钻探设备和定向爆破装备。不是当地武装或偷采者风格,纪律性很强,有统一的战术背心和加密通讯设备,部分装备有‘摇篮’技术的影子,但又不完全一样。他们在爆破一个疑似矿洞入口附近的岩壁,但根据残留痕迹看,爆破点选择非常‘专业’,像是为了打开特定的岩层结构,而非单纯扩大入口。我们观察到他们用某种车载设备,在爆破后对暴露的岩层进行‘扫描’,仪器外观奇特,发出微弱的蓝色辉光。”
“蓝色辉光?”陆时晚心中一紧,想起“摇篮”某些用于探测意识场或特殊能量残留的设备。
“另外,”另一名队员“石像”补充,“我们在撤离时,发现距离他们营地约一公里外,还有一个隐蔽的观察点。不是他们的人。观察点很专业,完全融入环境,只有极其轻微的热源痕迹。我们没敢靠近,但能确定有人在持续监控那支武装队伍的行动。”
第三方?沈承聿眉头微蹙。“能判断观察点的来路吗?”
“无法确认。但隐蔽手法很高明,不是业余人士。可能是‘守夜人’其他派系,也可能是……当地政府或某些国际机构的秘密人员。”灰烬回答。
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一支疑似与“火种”有关但又不完全相同的武装队伍,在强行打开老矿区的某个点;一个隐蔽的第三方在暗中观察;而他们自己,则像闯入棋局的意外之子,夹在中间。
“他们的爆破和扫描,是否引起了……特殊现象?比如,人员异常,或者环境异变?”陆时晚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灰烬和石像对视一眼。“没有观察到人员明显异常。但……爆破后,那片区域的风向似乎出现过短暂紊乱,夜枭的叫声也停了很久。另外,我们在外围高处观察时,有几次感到极其轻微的、类似晕眩的感觉,一闪即逝,不确定是高原反应还是别的。”
“轻微的晕眩……”陆时晚看向沈承聿,两人都明白了。那支队伍的行动,确实在扰动那片区域的“频率场”,影响已经波及到了外围。
“不能让他们继续这样蛮干。”沈承聿迅速做出判断,“无论他们是谁,目的是什么,这种粗暴的探测方式,都可能破坏节点结构,甚至可能引发我们无法预料的危险。我们需要更清楚地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以及那个观察点的目的。”
他看向高地人:“从‘鹰喙岩’有没有更隐蔽的路径,可以绕过他们的活动区域,接近老矿区核心,或者从侧后方观察?”
高地人皱眉思索,用匕首在沙地上又划拉起来。“有一条……非常难走的路。沿着‘鹰喙岩’背面那条干涸的‘蜥蜴峡谷’向东,峡谷尽头是断崖,但断崖中段有一系列极其狭窄、几乎垂直的古代岩画阶梯,传说是祭师之路,可以下到老矿区西侧的一条废弃溪谷。那条溪谷离他们爆破点大约三公里,中间隔着大片塌方区,但位置较高,视野好。不过,那阶梯危险,几百年没人走了,而且夜晚攀爬……”
“就走那条路。”沈承聿决断,“‘影组’分出两人,随我和陆博士前往观察点。其余人留守营地,保持警戒,随时准备接应或转移。高地人,你熟悉地形,带路。”
“太危险了!陆博士的身体——”主治医生忍不住出声。
“我的身体可以。”陆时晚打断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我需要近距离感受那里的‘频率场’变化。‘场稳定器’和我的意识结构是目前最灵敏的探测器。而且,如果那支队伍或者观察点与‘火种’或‘静默者’有关,我的‘共鸣’能力或许能捕捉到更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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