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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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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卷起的烟尘如同土黄色的长龙,在智利北部荒芜的高原上拖曳。道路早已从颠簸的土路,变成了几乎没有路径可言的碎石坡和干涸河床。两辆越野车如同钢铁甲虫,轰鸣着爬过嶙峋的岩架,碾过布满锋利火山石的坡地,每一次剧烈的摇晃都考验着悬挂系统和乘客的骨骼。

陆时晚紧抓着车顶扶手,身体随着车辆的跃动而摇摆。尽管有安全带和减震座椅,剧烈的颠簸依然让她的内脏翻腾,肩头愈合中的伤口传来阵阵隐痛。然而,她意识层面的感受却与身体的折磨截然不同。

胸口“场稳定器”的振动已与车辆的震动、引擎的轰鸣、甚至轮胎碾压不同质地地面产生的细微频率差异,达成了一种动态的、精妙的平衡。它不再是外来的稳定装置,更像是她自身意识场与物理环境互动的一个“主动调节器”。脑海中那片“频率地图”清晰得惊人,车辆的每一次转向、爬升、俯冲,都实时反映在地图上她自身光点的移动轨迹中。而远方盐沼深处那个目标节点,其引力不再只是模糊的方向感,而是分化成无数细微的“引力弦”,每一条“弦”似乎都对应着不同的地质结构或能量路径。她能“感觉”到车子正沿着其中一条相对平缓、稳定的“弦”在迂回前进。

“高地人”选择的路线极其刁钻,完美避开了卫星图像上可见的任何车辙和人迹,专挑岩石裸露、难以追踪的硬质地面,并充分利用了干涸河谷和风蚀岩柱的阴影进行隐蔽。他对这片土地的熟悉程度,达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仿佛每一块岩石的轮廓都刻在他的脑子里。

“前面二十公里,进入‘风之走廊’。”高地人粗嘎的声音从第一辆车的无线电传来,“那里全年强风,飞沙走石,能见度会变得很差,但也能掩盖引擎声和热信号。跟紧,保持车距,不要掉队。”

果然,不久后,前方的地平线被一片灰黄色的沙尘幕墙遮蔽。狂风开始拍打车身,发出呜呜的怪响,细沙如同霰弹般击打在车窗和钢板上,咯咯作响。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五十米。两辆车打开雾灯,降低车速,如同在浑浊的洪流中艰难跋涉的船只。

陆时晚感到外部环境频率变得狂暴而混乱。狂风撕扯空气产生的次声波、沙粒摩擦碰撞的高频噪音、还有地底深处因风力载荷引发的微弱震动……所有这些杂乱频率,像无数只无形的手,试图扰乱她意识基底那精妙的谐波平衡。

胸口装置的反应快得惊人。它的振动模式瞬间切换到一种更为复杂、更具“弹性”的频谱,主动释放出抵消性的微振动,如同给她的意识场穿上了一层动态的“频率缓冲甲”。同时,她意识中那片“晶体森林”也开始高速运转,不是硬抗,而是以一种近乎优雅的“流体力”方式,疏导、分解、重组那些涌入的杂乱信息,将其转化为无害的背景噪音。

这不再是防御,而是主动的“环境适应”。陆时晚甚至能从中感受到一种奇异的……“乐趣”?仿佛她的意识是一台精密的仪器,正在享受调试和优化的过程。

这种非人的、近乎冷漠的“乐趣”让她悚然一惊。她立刻警醒,强迫自己将一部分注意力拉回对身体和当下处境的关注上。人性的部分,不能丢失。

“你的生理读数有轻微波动,意识场稳定度依然维持在峰值。”沈承聿一直关注着她手腕监测器的数据,此刻出声道,“感觉如何?”

“环境干扰很强,但‘场稳定器’和我的意识结构能应对。”陆时晚如实回答,略去了那瞬间的异样感,“不过,风力走廊的能量背景非常杂乱,可能会干扰我对目标节点‘引力弦’的精确感知。我们需要尽快通过。”

沈承聿点点头,通过对讲机与高地人沟通。

在能见度极低的沙暴中又行驶了近一个小时后,风势骤然减弱,前方豁然开朗。他们驶出了一条狭窄的峡谷,眼前是一片相对平坦、铺满黑色火山砂砾的高原台地。狂风被抛在身后,阳光重新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天空蓝得刺眼。远处,安第斯山脉的雪峰似乎又近了一些,沉默地矗立在天际线上。

车队停下短暂休整。陆时晚下车,踩在滚烫的砂砾上,深深吸了一口干燥、稀薄但异常纯净的高原空气。极目远眺,荒凉、壮美、亘古不变。胸口的装置振动平稳,脑海中的地图清晰依旧,节点引力明确地指向东北方,那片被低矮山峦遮挡的后方。

高地人走过来,递给沈承聿一个军用水壶,里面是滚烫的古柯茶。“喝点,抗高原反应。再往前,海拔会超过四千米,路也更难走。今晚我们得在‘鹰喙岩’附近扎营,那里有背风的岩石和一小片泉眼。”

沈承聿道谢,将水壶递给陆时晚。古柯茶苦涩中带着一丝奇异的回甘,温热液体下肚,确实驱散了些许因缺氧和颠簸带来的不适。

“离盐沼还有多远?”沈承聿问。

“直线距离不到一百公里。但中间隔着‘恶魔脊柱’——一片极其破碎尖锐的火山岩区,车辆无法通行。我们必须绕行南侧,从‘老矿区’遗迹那边找路过去,至少还需要两天车程,再加上至少一天的徒步。”高地人蹲下,用匕首在沙地上粗略画出路线,“老矿区废弃了几十年,但偶尔会有偷采者或亡命徒出没,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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