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2）
沈承聿看着她眼中不容动摇的决意，没有再反对，只是对医生道：“准备好应急药物和便携监测设备。”
半小时后，一支精简的队伍出发了。沈承聿、陆时晚、灰烬、石像，在高地人的带领下，离开营地，潜入“鹰喙岩”背面的阴影。
“蜥蜴峡谷”名副其实，狭窄、曲折，底部布满了光滑的卵石和风干的动物粪便。月光几乎无法照入谷底，他们只能依靠夜视仪前进。高地人的步伐轻快而精准，仿佛夜行动物。陆时晚努力跟上，胸口装置帮助她稳定着因剧烈活动和缺氧而加速的心跳和呼吸，意识则全力维持着“频率地图”的稳定，同时分出一缕感知，警惕地扫描着周围环境，以防任何异常的频率扰动或陷阱。
峡谷尽头，是一面近乎垂直的、高达百米的岩壁。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岩壁上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被风化侵蚀的几何图案和变形的人形轮廓——古代岩画。而在岩画之间，确实有一系列窄得仅容半脚、间隔不规则的天然石阶和人工凿出的凹槽，螺旋状向上延伸，消失在黑暗的高处。
“就是这里。上去三十米后，阶梯会转向岩壁内侧，更陡，部分可能已经塌了。抓紧岩缝，重心贴紧岩壁。”高地人低声叮嘱，率先开始攀爬。他动作敏捷得像只岩羊。
沈承聿示意灰烬和石像前后护卫，自己紧随陆时晚身后，做好随时保护的准备。陆时晚深吸一口气，将手套紧了紧，开始攀爬。冰冷的岩石摩擦着指尖，每一次移动都需要极大的力量和专注。缺氧让她的肺部火烧火燎，但意识在“场稳定器”的辅助下，却异常清明。她甚至能感觉到，随着攀爬高度增加，脑海中地图上那片因爆破而波动的“频率区域”越来越清晰，那些“杂音”和“涟漪”的细节也越发丰富。
攀爬过程艰难而缓慢。有几处阶梯果然已经碎裂，只能依靠岩缝和凸起借力。陆时晚的手臂和腿因用力而颤抖，汗水浸湿了内衣，又在高寒中迅速冷却。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抱怨，只是机械地、专注地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爬上了岩壁顶端，来到一片相对平坦的、布满碎石的台地。这里风更大，视野开阔。东北方，老矿区方向，几点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隐约还能听到随风飘来的、断续的机械运转声。
高地人示意他们伏低身体，指向灯光方向。“那里就是他们的营地。我们所在的位置，在营地西侧偏南，隔着一个塌方形成的碎石坡，直线距离约三公里，中间无遮挡，但夜间不易被发现。观察点应该在更北边一些的位置。”
沈承聿架起高倍夜视望远镜，调整焦距。营地细节逐渐清晰：几顶大型帐篷，停放着数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和一台钻探平台车，外围有简单的防御工事和巡逻人员。钻探车旁，一群人正围着一个发出微弱蓝光的设备操作着。
陆时晚没有使用望远镜，她直接闭上了眼睛，将全部感知沉浸到“频率地图”中。距离拉近后，地图上的细节爆炸性增长！
那支队伍所在的区域，在地图上如同一个正在溃烂的伤口。爆破点像一个强力的、不稳定的“频率震源”，不断向外释放着混乱的冲击波。而他们使用的蓝色扫描设备，则像一根根贪婪的“探针”，将一种冰冷、机械、带有明确掠夺意图的“频率脉冲”，强行刺入周围的岩层和“频率结构”中，试图抽取、解析着什么。
更令她心惊的是，在那片区域的深处，岩层之下，地图显示着数条极其古老、能量接近枯竭、但结构异常精密的“频率管道”残迹。这些“管道”的走向，与她之前感知到的节点核心周围的那些“智能频率结构”有相似之处，像是同一技术体系的不同部分！那支队伍爆破和扫描的位置，正好位于其中一条“管道”的疑似“节点”或“接口”附近！
他们在试图强行接入一个古老的、可能与“静默者”节点同源的意识能量网络残骸！
“他们……在挖矿，但不是挖矿石。”陆时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睁开眼睛，“他们在试图打开一个古老的……‘能量管道’的接口。那种蓝色扫描，是在解析管道的‘频率锁’。”
沈承聿放下望远镜，眼神冰冷：“目的？”
“可能是想抽取残留的‘能量’，或者……逆向工程‘管道’本身的技术。无论哪种，都极其危险。那些‘管道’状态很不稳定，充满了‘污染’残留，这样蛮干，随时可能引发……”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一刻，地图上，代表爆破点的那片“频率震源”，突然剧烈地收缩、然后爆发！一股远比之前强烈、混乱、充满了痛苦与狂躁意味的“频率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猛地从那片区域扩散开来！
几乎同时，远处营地传来一阵混乱的惊呼和某种设备过载的尖锐警报声！几盏探照灯胡乱晃动，人影奔走。
陆时晚闷哼一声，身体剧震，双手猛地捂住额头！胸口“场稳定器”发出刺耳的、近乎哀鸣的高频振动警报，监护器屏幕上，她的脑波图谱瞬间出现剧烈的尖峰和混乱的杂波！
“晚晚！”沈承聿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陆时晚脸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意识中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那瞬间爆发的“频率冲击”里，不仅仅有混乱的能量，还夹杂着大量破碎、扭曲、充满极端负面情绪的“意识碎片”——那是古老的“污染”被暴力释放的结果！
“他们……打开了不该打开的……”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剧痛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而就在她意识遭受冲击的同时，地图上，那个一直保持“和谐静滞”的节点核心，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一圈沉重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涟漪”，缓缓荡开。
寂静的安第斯高原之夜，被这支鲁莽队伍的贪婪彻底打破。古老矿脉深处沉睡的噩梦，似乎……被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