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龙裔破枷，暗影交锋（1/2）
黑暗不再是虚无的包裹，而是一种粘稠、沉重、仿佛灌满了铅水般的实质，压迫着石皮的每一寸肌肤，堵塞着他的口鼻，要将那刚刚重新燃起的微弱意识之火再度熄灭。地下裂缝里的空气污浊不堪，充满了霉菌、腐烂物和某种更深层的地底阴湿气息，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细碎的玻璃渣，刺痛从咽喉一直蔓延到肺叶深处。
但石皮没有放弃。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那双布满暗金色奇异纹路、指节粗大变形的双手死死抠进身旁的碎石和凝固污秽中，指尖传来的尖锐痛感成了他锚定现实、对抗晕眩与混沌的最后武器。胸口处，养魂牌紧贴皮肉的位置，那股温热的暖流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未曾断绝，像是最忠诚的哨兵，在他意识的最深处，点亮了一盏不灭的灯。
他强迫自己“内视”——这不是修士那种玄妙的内视，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基于对身体极端掌控和此刻诡异感知的本能审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情况糟得超乎想象。经脉像是一条条被洪水反复冲刷、濒临溃堤的河道，里面奔流的不是温顺的内息，而是滚烫、粘稠、充满了暴戾因子的“混沌”能量流。这些能量彼此冲突、撕扯，每一次流转都带来刀刮斧凿般的剧痛。骨骼仿佛被重新锻造过，密度大增，沉重异常，表面似乎还附着了一层坚硬的、类似角质的东西。肌肉纤维扭曲膨胀，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却也僵硬得如同老树根。
更令他心悸的是灵魂层面的变化。原本清晰的自我意识边缘，仿佛被强行糅入了一大片浩瀚、破碎、充满了古老龙威、无边痛苦与滔天怒意的“杂质”。这些“杂质”如同沉在意识海深处的冰山，大部分时间沉默，但稍有波动，就会掀起惊涛骇浪，冲击他脆弱的自我认知。我是石皮？还是那条被禁锢万古、愤怒咆哮的龙？
“不……我是……石皮……”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像是在进行一场与无形敌人的殊死搏斗。每一次强调，都让那盏由养魂牌守护的自我意识之灯燃烧得更加明亮一分。赵大人跨越百里的呼唤，兄弟们可能面临的危险，巡火城的责任……这些执念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将他即将破碎的自我重新缝合起来。
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调动一丝体内那股狂暴的“混沌”能量。不是用于攻击或移动，而是最简单的——抬起一根手指。
念头刚起，对应手臂的经脉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但与此同时，那根手指——覆盖着粗糙暗金纹路、指甲变得厚实尖锐如同猛兽利爪的手指——猛地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沉重而有力的质感，甚至将抠着的碎石都捏出了一丝裂痕！
成功了！虽然痛苦，但他确实能够控制这具陌生的、充满力量也充满痛苦的身体！
一丝混合着痛楚与奇异兴奋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继续尝试，更加小心地引导着能量，这次目标是曲起手臂，撑起上半身。
过程同样痛苦而缓慢，如同在胶水中挣扎。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肌肉纤维拉伸到极限。汗水混合着血污从额角滑落，滴在身下的污秽物上，发出“嗤嗤”的轻微声响，仿佛他的体液都带上了某种腐蚀性或高能量特性。
终于，他用手肘勉强支撑起了上半身，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火辣辣的疼痛。但这个姿势，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周围，也让他看到了自己身体更多的变化——胸前、手臂、甚至脖颈侧面，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在绝对的黑暗中，竟然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类似金属冷却后的暗沉光泽。
而他那刚刚觉醒的、模糊的能量与生命感知，此刻也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他能“看”到，自己所在的这条裂缝深处，弥漫着浓郁的、属于大地的沉郁能量和残存的污秽气息，更下方，那沉重、痛苦、愤怒的庞大存在（古龙残魂）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嗡鸣”。而上方的废墟中，那些混乱微弱的生命火光（溃兵、变异生物）如同风中残烛般游移不定。
最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那几团带着微弱熟悉感、正在谨慎靠近的生命火光，此刻距离他已经很近了！最多不超过百丈！而且，他们的移动轨迹，似乎正是朝着这个相对隐蔽的裂缝入口而来！
是敌是友？
石皮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无从判断。如果是腐沼城的搜捕队，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如果是……巡火城的兄弟……
他必须做出判断，必须准备好应对！
强忍着剧痛和虚弱，他挣扎着，试图将自己藏到裂缝更深处、一片由塌陷岩石形成的阴影角落里。动作牵动伤势，他又咳出一口带着暗金色光点的血液。
就在他刚刚勉强挪动位置，将身形尽可能缩进阴影的刹那——
上方裂缝入口处，极其轻微的光线变化和几乎无法察觉的衣物摩擦声传来！
有人进来了！而且动作很轻，很谨慎！
石皮瞬间屏住呼吸，连胸口养魂牌的温热都仿佛被他的意志强行压制了下去。他蜷缩在阴影里，暗金色的异变双眼（他自己尚未察觉瞳孔已变成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入口方向，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紧绷到了极限，体内那狂暴的“混沌”能量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紧张，开始不安分地涌动，带来更剧烈的痛楚，却也带来了一种危险的、仿佛随时可能爆发的力量感。
首先探入裂缝的，是一根顶端镶嵌着幽绿晶石、用来探测能量和生命的短棍，和之前那些搜捕队用的很像！石皮的心沉了下去。
但紧接着，一个压低到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声音响起：“……这鬼地方，能量残留乱得很，干扰太大……罗盘指针到这里就乱转……”
这声音……有点耳熟？石皮混沌的记忆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印象。
另一个更沉稳的声音回应，同样压得很低：“‘铁砧’头儿说了，感应最后就在这附近变得明显。仔细搜，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石皮兄弟可能伤得很重，也可能……样子有了变化，都警醒点，别误伤了。”
“铁砧”？石皮兄弟？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是巡火城的人！是铁砧带人来救他了！
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冲垮了石皮的警惕，他几乎要脱口喊出来。但残存的理智和战士的本能让他死死咬住了牙关——他现在这个样子，人不像人，怪不像怪，气息更是混乱诡异，贸然出声或现身，很可能会被当成怪物攻击！
他必须想办法表明身份！
就在这时，那根探测短棍的幽绿光芒，扫过了他藏身的阴影角落！
“嗯？” 手持短棍的队员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哼，“这里……能量反应有点怪，很微弱，但很……杂乱？好像还有点……熟悉？”
“过去看看。” 沉稳的声音（应该是铁砧）立刻说道。
脚步声向着石皮藏身之处靠近。
石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能再犹豫了！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不顾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强行将一丝意念集中在胸口那枚与他几乎融为一体的养魂牌上！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那异变的、沙哑得可怕的喉咙，发出一个极其轻微、却饱含着复杂情绪的、几乎不成调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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