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沼寻踪，龙裔初醒（2/2）
疤头目身体一僵，眼中光彩迅速黯淡，软软倒下。
最后两名搜捕者也在其他队员的围攻下迅速毙命。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十息。巷子里多了六具尸体，空气中血腥味更加浓郁。
“检查装备，补刀，清理痕迹！” “铁砧”喘着粗气，撕下一块布条快速包扎肩上的伤口，那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传来灼痛感，显然骨刃带有腐蚀性毒素。他立刻服下戊辰准备的解毒药丸。
队员们迅速行动，将尸体拖入垃圾堆深处掩盖，喷洒消除气味的药剂，清理打斗痕迹。
“头儿，你的伤……” “豁牙”凑过来，看着“铁砧”肩头。
“不碍事，药效上来了。” “铁砧”摇头，脸色凝重，“他们已经派出成建制的搜捕队在外围活动了，说明对石皮的搜索力度很大。我们得加快速度，抢在他们前面。另外，刚才那个头目临死前可能有所怀疑，这里不能久留。”
他再次拿出感应罗盘，指针的颤动似乎比之前稍微明显了一点点，方向依旧指向核心区域。
“走！换条路！” 小队迅速离开血腥的巷子，如同滴入污水中的墨汁，再次消失在腐沼城破败扭曲的建筑阴影之中。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高空之上，那颗降低了高度、始终“注视”着腐沼城区域的“冷眸”，其无形的扫描波束，似乎在那条发生过短暂战斗的巷子区域，略微多“停留”了一瞬。一道极其细微、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信息流被记录、分析：“样本7432附属单位，出现非常规活动迹象。能量特征与已知腐沼城残部单位存在百分之三点七的异常偏差。持续观察中。”
冰冷的数据，记录着下方蝼蚁的每一步挣扎。而蝼蚁们，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执着地向着黑暗深处，那一点微弱的生命火光前进。
与此同时，在腐沼城真正的核心区域，污秽祭坛附近的某处地下裂缝深处。
石皮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中浮沉了不知多久。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破碎的痛苦记忆、狂暴的龙怒回响、以及一丝始终不曾彻底熄灭的、来自养魂牌的温暖。
那温暖如同黑暗深海中的灯塔，虽然微弱，却给了他一个方向，一个“锚点”，让他破碎的自我不至于彻底消散，被古龙残魂那浩瀚而痛苦的意志洪流同化。
渐渐地，一些零碎的感知开始回归。
他感觉到身体的存在，但那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寸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和一种诡异的、仿佛有无数细小活物在皮下游走的麻痒感。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包裹在什么粘稠、冰冷的东西里，只有胸口贴着养魂牌的位置，还保留着一丝温热。
他尝试动一下手指，回应他的是一阵骨骼摩擦的轻微“咔”声和更强烈的痛楚，但手指确实极其缓慢地弯曲了一下。
意识如同生锈的齿轮，开始艰难地转动。我是谁？石皮……巡火城……渗透小队……队长……祭坛……一拳……
破碎的记忆片段开始拼接，带来的是更深的痛苦与一种后怕的冰冷。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
他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些东西，不是用眼睛。他“看”到了周围环境——这是一处狭窄、潮湿、充满碎石和凝固污秽物的地下裂缝，上方隐约有微弱的光线和混乱的能量波动透下来。他“看”到了自己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干涸的、混合了血污和黑色淤泥的硬壳，硬壳之下，皮肤上布满了暗金色的、如同粗糙鳞片般的奇异纹路，这些纹路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明灭。他“看”到了自己的右臂，比记忆中粗壮了许多，手背和指关节处甚至凸起了几处坚硬的、类似角质的结构。
更诡异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似乎能够极其微弱地“延伸”出去，不是通过视觉听觉，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对能量、对大地、甚至对……生命的模糊感知。他能感觉到上方废墟中游荡的、充满了混乱与饥饿的微弱生命火光（那是腐沼城的溃兵和变异生物），能感觉到更远处、几个相对凝聚且带着恶意的生命团块在移动（那是搜捕队），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脚下极深处，那沉重、痛苦、愤怒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渴望”的庞大存在（那是古龙残魂）。
这不是人类应有的感知！
恐慌瞬间攫住了石皮的心脏。他想起了祭坛上那狂暴的龙吟，想起了身体被强行灌注的污秽能量与龙魂怒意，想起了自己那融合了数种力量、打破一切的一拳……
我……变成了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怀中养魂牌再次传来一阵清晰的暖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意志波动——那是赵大人的呼唤！虽然模糊不清，但其中蕴含的关切、期盼与坚定的守护之意，如同清泉般冲刷着石皮混乱惊恐的内心。
“赵大人……巡火城……兄弟们……” 破碎的意志开始重新凝聚。恐惧依旧存在，但一种更加强大的、源于责任与归属感的意志升腾起来。
不管变成了什么，我还是石皮！是巡火城的战士！是赵大人派来执行任务的队长！我的兄弟们可能还在外面寻找我，甚至可能正面临危险！我不能躺在这里，不能任由自己变成怪物！
求生的本能与战士的职责，压倒了内心的恐惧与身体的剧痛。石皮开始尝试，更加努力地控制这具陌生而沉重的身体。
他集中全部精神，试图调动体内的力量。这一尝试，立刻引来了剧烈的反应！经脉中，那些原本沉寂或缓慢流动的、混杂着污秽、龙怒、源初之光调和后奇异能量的“混沌”力量，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猛地窜动起来！带来的是更加刺骨的剧痛和一种几乎要撑爆身体的膨胀感！
“呃！” 石皮闷哼一声，嘴角溢出带着暗金色泽的血液。
但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随着这股力量的窜动，身体表面的那些暗金纹路猛地亮了一下，一股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感，伴随着一种……仿佛能撼动周围岩石的奇异冲动，涌了上来。
他咬着牙，忍着剧痛，慢慢曲起膝盖，用手肘撑地，一点一点，将自己从裹挟的污秽物中“拔”了出来。每一个动作都无比艰难，都伴随着骨骼的脆响和肌肉的撕裂感，冷汗瞬间浸透了他褴褛的衣衫。
终于，他勉强靠坐在裂缝的石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的灼痛。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覆盖着诡异纹路、指节粗大变形的双手，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便在这时，他那刚刚觉醒的、模糊的能量与生命感知，突然捕捉到上方不远处，有几团相对“纯净”（相对于腐沼城生物的混乱而言）、并且带着一丝丝微弱熟悉感（是养魂牌气息的微弱共鸣？还是巡火城战士特有的某种感觉？）的生命火光，正在谨慎而迅速地向着他所在的这个方向移动！
是搜捕队？还是……
石皮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无力战斗，甚至连移动都困难。如果是搜捕队，他必死无疑。
他挣扎着，想要将自己藏得更深，但动作牵动伤势，又让他吐出一口血。
上方的脚步声和极其轻微的交谈声，已经隐约可闻。
石皮背靠冰冷的岩石，握紧了那双异变的手，暗金色的纹路在手背上微微发光。他眼中，人类的挣扎与痛苦，渐渐被一种属于战士的、绝境中也不肯放弃的决绝光芒所取代。
无论来的是谁，他石皮，都不会坐以待毙。
而在他脚下极深的地壳中，那被禁锢的古龙残魂，似乎也感应到了上方“同源者”的苏醒与困境，发出了一声更加低沉、更加焦躁的……闷吼。污浊的禁锢深处，一缕比之前更加清晰的、淡金色的“山河意志”，正艰难地穿透层层阻碍，如同涓涓细流，试图向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