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玉玺重铸,血龙凌天(2/2)
城头的喧嚣渐渐被一种高效而肃穆的忙碌所取代。吴铁骨如同一块磐石,指挥若定。铁人军残存的数百铁壁在豁口处依托残垣断壁,迅速构建起简易却坚固的防御工事,巨大的盾牌重新竖起,长枪如林,弩手在后方高处就位。赤血营的浴血修罗们则分散在关键节点,如同最锋利的尖刀,随时准备扑杀敢于靠近的敌人。城中幸存的青壮、妇女,甚至半大的孩子,都在士兵的指挥下,源源不断地将砖石、木料、门板甚至滚烫的饭食送上城头。他们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但眼神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快!把砖石垒起来!”
“小心点!这里有伤员!”
“喝口热汤!郑将军说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杀鞑子!”
军民一心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这座城市的创伤。
郑成功并未参与这些具体的指挥。他独自一人,站在那被金光犁过的、布满孔洞和蒸腾血雾的战场边缘。血金色的龙睛缓缓扫过这片惨烈的景象,目光所及,脚下的大地仿佛与他产生了共鸣。
他缓缓抬起右臂,那只流淌着暗金与血金光芒的手掌,对着前方一处巨大的城墙豁口虚虚一按。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深沉浑厚、如同大地脉动般的能量波动从他掌心涌出,无声无息地笼罩了那段坍塌的城墙废墟。奇迹发生了!
散落在地的巨大条石、破碎的城砖,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操控,开始缓缓移动、拼合!碎裂的茬口在一种玄奥的力量作用下,如同活物般生长、弥合!泥土自动填塞缝隙,杂草枯萎化为齑粉融入墙体!仅仅数息之间,那段足有数丈宽的恐怖豁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重新“编织”起来!虽然新生的墙体没有旧墙那般沧桑厚重,布满着如同巨大伤疤般的暗金纹路,但它确确实实重新屹立了起来,并且散发着一种坚韧不屈的奇异气息!
“神迹!真的是神迹啊!”城头目睹这一幕的军民无不瞠目结舌,随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和敬畏!
郑成功却微微蹙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动用这源自玉玺和龙脉的“重塑”之力,眉心的印记便传来一阵更强烈的灼痛,体内那股浩瀚的力量也随之消耗一分,同时与脚下大地的联系也变得更加紧密而沉重。这力量,并非无穷无尽,更非毫无代价。它源自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源自那些逝去的英魂,每一次使用,都在消耗着大明的元气。
他收敛心神,目光投向远方。多铎溃逃的烟尘已经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线。但更大的威胁,如同乌云般笼罩在西方。
“报——!”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骑兵从西面疾驰而来,在布满孔洞的焦黑战场上勒马,马匹惊惧地打着响鼻不敢上前。斥候滚鞍下马,踉跄奔到郑成功面前,声音嘶哑急促:“禀将军!城西…城西危急!图赖老贼攻势凶猛,正阳门至石城门多处告急!缺口…缺口被反复冲开!张副将…张副将战死!守军伤亡惨重…快…快顶不住了!”
郑成功血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城西!果然!
他猛地转身,血金色的龙睛如同两道燃烧的利剑,穿透空间,望向城西方向。视线之内,虽无法直接看到战场,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里冲天的血煞怨气、摇摇欲坠的城防意志,以及一股属于图赖的、如同磐石般沉稳却充满血腥的冰冷气息!
“吴铁骨!”郑成功的声音如同冰河裂开,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末将在!”吴铁骨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
“此地交给你!务必守住!赤血营,随我来!”郑成功没有任何废话,身形一动,已化作一道血金色的流光,朝着城西正阳门方向疾射而去!数十名赤血营精锐齐声怒吼,紧随其后,如同一道撕裂战场的血色狂飙!
吴铁骨独眼凝视着郑成功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刚刚被“重塑”的城墙和正在抓紧布防的军民,猛地举起“忠魂”长刀,声震四野:“郑将军已去驰援城西!我等在此,寸土不让!让鞑子看看,我大明男儿的血性!”
“寸土不让!!”城上城下,吼声如雷,战意再次被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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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正阳门缺口处。**
这里已经变成了真正的绞肉机。图赖看准了守军力量被严重削弱的时机,投入了最后的预备队——他麾下最凶悍的“血甲卫”!这些身披双层浸血重甲、手持加厚斩马巨刃的怪物,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顶着守军稀稀拉拉的箭矢和滚木,硬生生从一处最大的缺口撞了进来!
“顶住!顶住啊!”守军将领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他挥舞着卷刃的钢刀,身先士卒堵在缺口内侧。身边的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一片片倒下。血甲卫的斩马巨刃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残肢断臂和凄厉的惨叫。防线如同被洪水冲击的沙堤,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大明!!”一名浑身插满箭矢、如同刺猬般的老兵发出最后的咆哮,猛地扑向一个血甲卫,死死抱住对方的大腿,张开嘴狠狠咬在对方膝盖的甲叶缝隙处!那血甲卫吃痛怒吼,巨刃狠狠劈下,将老兵半个身子都劈开了!但老兵至死都没有松口!
这惨烈的一幕刺激了其他守军,他们红着眼睛,爆发出最后的疯狂,用人命去填,用牙齿去咬,只为迟滞血甲卫推进的脚步!
然而,实力的差距太过悬殊。血甲卫如同碾压的磨盘,一步步踏着尸体向前推进,冰冷的巨刃不断收割着生命。缺口内侧,守军的防线越来越薄,眼看就要被彻底洞穿!
图赖在中军看得真切,冷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狞笑。只要突破这个缺口,大军涌入,任他郑森有通天手段,也无力回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图赖老贼!休得猖狂!!!”
一声如同九天惊雷般的怒吼,撕裂喧嚣的战场,由远及近,瞬息而至!伴随而来的,是一股让所有人心头一悸、仿佛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恐怖威压!
一道血金色的流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陨星,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轰然砸落在即将崩溃的缺口内侧!剧烈的冲击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将最前排的几名血甲卫都震得踉跄后退!
烟尘碎石激射中,郑成功的身影缓缓站直。他血金色的龙睛燃烧着冰冷的火焰,目光所及,正在疯狂进攻的清兵动作都不由得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寒流冻结!
“是郑将军!!”
“郑将军来了!!”
“援军!援军到了!!”
绝境中的守军爆发出震天的狂吼,濒临崩溃的士气如同被注入了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郑成功甚至没有看那些惊疑不定的血甲卫一眼。他缓缓抬起那只流淌着暗金与血金光芒的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汹涌如潮的清军洪流,对着远处中军那面镶红旗大纛,对着图赖那张骤然凝固的狰狞面孔,冰冷地、一字一句地宣告:
“此路——”
“不通!”
话音未落,他手掌猛地向前一推!
轰——!!!
这一次,不再是聚宝门外那抹除一切的亿万金流。一道凝练到极致、如同实质般的血金色龙形气劲,缠绕着无数细密的暗金符文,从他掌心咆哮而出!龙吟声震九霄!气劲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出扭曲的波纹,地面犁开一道深深的焦痕!首当其冲的十几名血甲卫,连人带甲,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瓷器,瞬间爆裂开来,化为漫天血雾和金属碎片!
血金巨龙去势不减,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朝着图赖的中军大纛,朝着那面象征镶红旗荣耀的旗帜,狂噬而去!整个城西战场,瞬间被这毁天灭地的光芒与威压彻底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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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波涛汹涌。**
一支庞大的舰队,正乘着东南风,劈波斩浪,向着下游的南京城疾驰!船帆蔽日,樯橹如林,猎猎招展的旗帜上,赫然是一个巨大的、仿佛燃烧着火焰的“明”字!旗舰高大如楼,船头甲板之上,一人身着玄色常服,负手而立,身形略显清瘦,却透着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沉凝。他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仿佛久病初愈,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寒夜中的星辰,又似深潭下燃烧的炭火,死死盯着前方水天相接处,那座笼罩在烽烟与血光中的巨城轮廓。
江风猎猎,吹拂着他散乱的鬓发,也吹不散他眼中那刻骨的焦灼与决绝。他紧抿着苍白的嘴唇,指节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身体随着舰船的起伏而微微摇晃,仿佛随时会被这汹涌的江风吹倒,却又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支撑着他,让他如同钉在船头的标枪。
“陛下,”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身着旧式山文甲的老将张煌言恭敬地低声道,“江风甚大,还请陛下回舱歇息,龙体为重。南京…已在望了。”
那人,正是星夜兼程、御驾亲征的苏凡——大明永历皇帝!
他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挤压出来:“不…朕要看着。看着朕的南京城…看着朕的子民…看着朕的将军们…在如何浴血!”
他的目光穿透弥漫的江雾和遥远的距离,仿佛看到了那城墙上惨烈的厮杀,看到了那血肉横飞的豁口,看到了将士们濒临崩溃却依旧死战不退的脊梁。一股巨大的悲怆和更汹涌的怒火在他胸中翻滚、燃烧。他猛地抬起手,指向那烽烟最炽烈之处,指向那隐隐传来的、如同大地呜咽般的震动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长空的决绝与泣血般的誓言:
“再快!传令全军!扬帆!摇橹!全速前进!”
“朕的子民在流血!朕的将士在死战!”
“朕——”
“来迟了!但朕——”
“回来了!!!”
凛冽的江风,将皇帝这泣血般的咆哮,远远送出,仿佛要传遍这万里江山,传至那座正被血火反复煅烧的残城之中。旗舰桅杆顶端,那面巨大的明字龙旗,在狂风中猎猎狂舞,如同不屈的烈焰,誓要焚尽这笼罩神州的沉沉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