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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薪火燃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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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奉天殿那毁灭的瞬间,被巨力撕扯得支离破碎。

轰然倾塌的蟠龙金柱,如同天穹崩塌砸下的巨杵,裹挟着万钧毁灭之力,碾碎了空气,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尖啸!巨大的阴影瞬间吞噬了丹陛之上燃烧的金红烈焰,吞噬了那玄色大氅下枯槁挺直的身影!碎裂的金漆、木屑、砖石如同决堤的洪流,伴随着崩塌的恐怖烟尘,劈头盖脸地倾泻而下!

“陛下——!!!” 李定国的嘶吼撕裂了肺腑,带着超越极限的绝望与疯狂!他覆盖着玄铁重甲的身躯,如同扑向烈日的飞蛾,爆发出此生最快的速度!沉重的铁靴踏碎染血的金砖,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留下蛛网般的裂痕!他眼中只有那被烟尘与毁灭阴影笼罩的龙椅,只有那抹即将被碾碎的玄色!

他甚至能感觉到崩塌巨柱裹挟的劲风,如同冰冷的巨掌,狠狠拍打在他的背甲上!

晚了!

太近了!

那根柱子,太大了!

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血液的绝望,瞬间攫住了这位身经百战的统帅!他目眦欲裂,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挣脱眼眶!伸出的手臂,覆盖着冰冷的铁甲,徒劳地抓向那片翻滚的烟尘,仿佛要抓住一缕消散的魂魄!

“不——!!!” 王回春的尖叫凄厉得变了调,枯瘦的身体如同风中残叶般扑向丹陛,浑浊的老泪混合着灰尘滚落。他伸出的手,只来得及触碰到几片飞溅而来的滚烫木屑。

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如同九幽地狱的丧钟,在奉天殿内轰然炸响!整个巨大的殿宇仿佛被无形的巨人狠狠踹了一脚,发出痛苦的呻吟!地面剧烈地跳动、震颤!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浓密的烟尘、碎裂的琉璃瓦、剥落的金漆木屑,如同狂暴的沙尘暴,瞬间席卷了整个丹陛区域!

李定国冲势未尽,被这股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沉重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砸在数丈之外一根布满刀痕的蟠龙柱上!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冰冷的铁面罩内衬。背甲与坚硬柱身撞击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楚,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钉向烟尘弥漫的丹陛中心,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挣扎着想要爬起。

烟尘,如同浑浊的怒潮,翻滚、弥漫,遮蔽了一切。

拱卫丹陛的“铁壁营”士兵阵列,在这灭顶之灾的冲击下,出现了瞬间的凝滞。覆盖在铁面罩下的呼吸声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紧握长枪和塔盾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惨白,微微颤抖。陛下……就在那烟尘之中!那根柱子……砸下去了!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悲怆与随之而来的、焚尽一切的暴怒,如同岩浆般在他们铁甲覆盖的胸腔内奔涌、沸腾!

殿门前,刚刚被李定国拼死逼退、因百夫长诡异暴毙而陷入短暂混乱的蒙古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仿佛天罚般的殿内剧变所震慑!他们惊疑不定地望着那翻滚的浓烟,听着殿内传出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悲鸣,冲锋的凶焰为之一滞,眼中本能地闪过一丝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然而,这恐惧只持续了一瞬。

“长生天庇佑!明狗的神灵塌了!杀进去!抢金子!抢女人!” 一个凶悍的十夫长率先反应过来,用蒙古语发出嗜血的狂吼!这吼声瞬间点燃了其他蒙古兵的贪婪与凶性!殿内那象征着无尽财富的鎏金蟠龙柱,那至高无上的龙椅,如同最强烈的诱惑!短暂的惊疑被更加狂暴的杀戮欲望取代!

“呜嗬——!!!”

野兽般的战吼再次炸响!残余的蒙古兵如同打了鸡血的狼群,挥舞着弯刀骨朵,踩着同伴和明军士兵的尸体,更加疯狂地扑向殿门前因殿内剧变而心神动摇的“铁壁营”阵列!

“顶住!为了陛下——!!!” 一个“铁壁营”军官嘶声咆哮,声音因巨大的悲愤而扭曲!塔盾再次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轰鸣!长枪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刺出!

殿门前的血肉磨盘,在短暂的凝滞后,以更加惨烈、更加狂暴的姿态,再次疯狂运转!钢铁与血肉的碰撞声、利器入肉的闷响、濒死的惨嚎、疯狂的咆哮……汇成一曲地狱的协奏,在奉天殿这巨大的、布满伤痕的胸腔内激烈回荡!

丹陛之上,烟尘的中心。

时间在这里流淌得格外粘稠、缓慢。

崩塌的烟尘如同灰色的幔帐,缓缓沉降,露出毁灭后的轮廓。

那根巨大的蟠龙金柱,并没有完全砸落在地。它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斜斜地卡在了丹陛的边缘!柱身粗壮的下半段,狠狠砸在汉白玉丹陛的边角,将坚硬的白玉砸得粉碎,深深嵌入其中!而柱身上半段,则带着万钧之势,斜斜地、沉重地……压在了那象征皇权的髹金雕龙巨椅之上!

龙椅,并未被彻底砸扁。

金柱巨大的重量,绝大部分被丹陛的边缘和龙椅本身那异常坚固的结构所承受。但即便如此,那沉重无比的冲击力,依旧让龙椅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鎏金的扶手扭曲变形,椅背上那巨大的蟠龙金雕,龙首被砸得向下弯曲,怒目圆睁的龙睛处镶嵌的巨大琉璃珠,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彻底黯淡。整个龙椅连同其下的汉白玉基座,都呈现出一种令人心碎的倾斜姿态。

而在那扭曲的龙椅与崩塌金柱形成的、狭窄而致命的夹角之下——

苏凡静静地躺着。

或者说,是被掩埋着。

大量的碎木、砖石、灰尘,如同坟墓的封土,覆盖在他大半边身体上。那件宽大的玄色大氅,此刻更像是裹尸布,被撕裂多处,沾满了灰烬和刺目的、新鲜的金红色血迹。他枯槁的身体蜷缩着,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被卡在龙椅残骸与冰冷金柱形成的犄角里。一条腿被几块沉重的断裂木料死死压住,另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掌心烙印的“明”字,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头部,额角被飞溅的锋利木片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灰土,糊满了半边惨白如金纸的脸颊,粘住了他紧闭的眼睑。

没有声息。

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

唯有那微弱闪烁的掌心烙印,证明着这具残破躯壳内,或许还有一缕微弱的火苗在顽强挣扎。

“陛……陛下……” 一个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是王回春。

老军医如同一个泥人,枯瘦的身躯被崩塌的气浪掀翻在丹陛之下,滚了一身的灰土和血污。他挣扎着,用几乎折断的手臂支撑起身体,连滚爬爬地扑到那堆废墟边缘。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烟尘中露出的那抹刺目的金红血迹和毫无生气的侧脸,巨大的恐惧和悲痛瞬间淹没了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他伸出沾满泥土和鲜血、抖得不成样子的枯手,徒劳地想要拂开压住皇帝身体的碎木砖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老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混着脸上的灰土冲刷而下。

“陛……下……老臣……老臣……”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悲痛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

“让开——!!!”

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的咆哮在王回春身后炸响!

李定国!他嘴角还淌着血,覆盖玄铁重甲的身躯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背甲上甚至能看到与柱子撞击留下的深深凹痕和迸裂的甲叶!他赤红的双眼几乎要滴出血来,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锁定废墟中那毫无生气的身影!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足以焚毁理智的暴怒在他胸腔内疯狂冲撞!他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王回春,力道之大让老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陛下!!!” 李定国扑到废墟边缘,覆盖着铁甲的巨手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他不管不顾,如同疯魔一般,抓住那些压住苏凡身体的巨大碎木和断裂的金柱残骸,怒吼着,肌肉虬结,铁甲下的青筋根根暴起!

“起——!!!”

“咔嚓!轰隆!”

沉重的断裂木料在他非人的巨力下被硬生生掀飞!大块的砖石被他如同扔垃圾般甩开!他动作狂暴而精准,每一次发力都带着撕裂肌肉的痛楚,但他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被掩埋的君王!覆盖铁甲的手背被锋利的木刺和碎石划开,鲜血顺着冰冷的甲叶流淌,他也毫无所觉!

几个呼吸间,压在苏凡身上的重物被李定国以狂暴的姿态清开大半!

“王回春!滚过来!救人!!!” 李定国猛地回头,朝着摔倒在地的老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命令,更深处是无法掩饰的巨大恐惧!他覆盖着铁甲的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伸向苏凡的脖颈,想要探一探那微弱的脉搏。

就在这时!

“噗——!”

毫无征兆地,苏凡紧闭的嘴唇猛地张开,又是一小口带着黯淡金芒的鲜血喷了出来!鲜血溅落在李定国冰冷的铁手套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滚烫!

紧接着,苏凡那毫无生气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开始剧烈地、无法控制地痉挛起来!每一次痉挛都牵动着他身上可怕的伤口,肩胛下那深可见骨的贯穿伤再次崩裂,金红色的血液透过厚厚的止血散汹涌渗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废墟!额角的伤口更是血流如注!

“呃……嗬……嗬……” 微弱的、如同破风箱般艰难的吸气声,从他喉咙深处断断续续地挤出。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疯狂地转动,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梦魇!

“陛下!陛下!” 王回春连滚爬爬地扑了过来,枯瘦的手带着前所未有的稳定,不顾一切地撕开苏凡肩胛伤口处被血浸透的衣物,露出那狰狞翻卷、边缘呈现诡异灰败色的创口。金红色的心头精血如同泉涌!他迅速从怀中掏出珍藏的银针,手法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伤口周围的几处大穴!同时用烈酒浸润的布巾死死按住创口,试图堵住那汹涌的生命精华!

“怎么回事?!他怎么了?!” 李定国看着苏凡这诡异的反应,巨大的恐慌几乎将他吞噬。他能感觉到,皇帝体内仿佛有两股恐怖的力量在疯狂撕扯、冲撞!一股微弱却坚韧,带着炽热的余烬气息,源自那掌心的烙印;另一股则冰冷、腐朽、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贪婪,正从地底深处源源不断地涌来,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缠绕着皇帝残破的魂魄,要将那最后一点火星拖入永恒的黑暗!

“是……是反噬!龙气离体……强行支撑……又遭重创……地底的……那东西……在拉扯陛下的神魂!” 王回春声音颤抖,一边施针止血,一边用烈酒擦拭苏凡额角的伤口,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一种医者面对绝症的无力感。“陛下……陛下在用自己的命……和那东西……拔河啊!”

拔河?

用残躯与那来自薪火之窖深处的尸骸巨影拔河?!

李定国的心,瞬间沉入了万丈冰窟!他看着苏凡在痉挛中痛苦扭曲的脸庞,看着那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的掌心烙印,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焚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撕裂!

“吼——!!!”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受伤的孤狼,死死钉向殿外!殿门前,蒙古兵疯狂的攻击如同潮水般冲击着“铁壁营”的防线,喊杀声震耳欲聋!而更远处,德胜门方向那如同闷雷般连绵不绝的恐怖炮击声,每一次轰鸣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高文贵!德胜门!还有那面……用无数生命支撑的血旗!

他必须守住这里!守住这最后的方寸之地!守住皇帝这最后一线生机!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

“铁壁营——!!!” 李定国的咆哮如同受伤猛虎最后的怒吼,响彻整个硝烟弥漫的大殿,压过了所有的厮杀与炮鸣!“死守丹陛!后退一步者!斩——!!!”

“死守——!!!” 拱卫的士兵爆发出震天的回应!悲愤化作了力量,绝望燃成了死志!塔盾重重顿地,长枪如林挺刺!他们用钢铁的意志和残破的身躯,在崩塌的丹陛之下,在垂死的君王之前,筑起了一道用血肉和意志浇筑的最后防线!

***

德胜门瓮城。

这里,早已化作了血肉熔炉的终极形态。死亡是唯一的旋律,毁灭是永恒的背景。

“轰隆——!!!”

又是一枚沉重的实心铁弹,带着死神的狞笑,狠狠砸在瓮城内侧、靠近城门甬道的墙体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段城墙都在痛苦地呻吟!包砖碎裂、夯土崩塌!磨盘大的碎石混合着冻土、冰渣、以及……粘稠的、尚未完全冻结的人体碎片,如同地狱的礼花般向内爆射!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那一小段城墙和上面残存的几个身影!

“呃啊——!”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只有飞溅的碎肉和泼洒在滚烫炮口附近的鲜血,在升腾的硝烟中留下瞬间的猩红印记。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皮肉烧焦的恶臭、硝烟呛人的硫磺味、以及尸体开始腐败的甜腻气息,形成一种足以让最坚强的战士呕吐的死亡气息。瓮城上下,早已看不到原本的地面。层层叠叠的尸体,如同地狱的阶梯,铺满了每一寸空间。冻僵的残肢断臂、被踩踏得稀烂的内脏、空洞仰望着硝烟天空的头颅……各种死亡姿态以最扭曲的方式冻结在一起,构成一幅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浮世绘。厚厚的、暗红发黑的冰壳覆盖在尸堆和砖石之上,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粘腻滑溜,每一步都像是在血与腐肉的地狱中跋涉。

高文贵,就是钉死在这地狱阶梯顶端的一枚带血的铁钉。

他依旧死死抱着那根巨大的、布满狰狞裂痕的旗杆!巨大的“明”字血旗,在他以身为柱的支撑下,倔强地飘扬在硝烟弥漫的城头,尽管千疮百孔,尽管边缘焦黑卷曲!他的左肩,那支折断的狼牙箭依旧深深嵌在甲叶缝隙中,每一次城墙的震动,每一次身体的晃动,都让箭杆剧烈颤抖,暗红的血早已浸透了他半边身体,又在冰冷的空气中冻结成暗红色的冰甲,覆盖在破烂的玄铁重甲之上。他花白的头发被血、汗和灰尘黏成一绺绺,贴在额角和脸颊。那张饱经风霜、此刻布满血污和烟灰的脸上,左眼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深坑——是被飞溅的碎石击中!仅存的右眼,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几乎要瞪裂眼眶,死死地盯着城外那如同黑色潮水般不断涌来的清军!

他用仅存的右臂,死死环抱着冰冷的旗杆。力量早已透支,手臂的肌肉在无法控制地痉挛、颤抖。支撑着他的,只剩下那被君王意志点燃的、深入骨髓的执念!用身体,用牙齿,用这残躯中最后迸发的所有力量,死死地、死死地抱住这面旗!

“将军!喝口水!” 一个满脸血污、嘴唇干裂起皮的亲兵,匍匐着爬过来,将一个沾满血污的破旧水囊递到他干裂的唇边。水囊里晃荡的,是融化的、带着血腥味的雪水。

高文贵没有动。他的嘴唇紧抿着,干裂的唇瓣上凝结着暗红的血痂。他的全部意志,都集中在对抗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和眩晕,集中在抱住那根仿佛随时会折断的旗杆上!他微微摇了摇头,仅存的右眼依旧死死钉着城外。

亲兵看着将军那惨烈到极致却依旧如同礁石般的身影,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无声滑落。他默默地将水囊收回,自己狠狠灌了一口冰冷的雪水,混合着血腥味咽下,然后抓起身边一把卷了刃的腰刀,再次扑向垛口!

城下,死亡的潮水永不停歇。

清军的主力步卒方阵,在持续不断的炮火掩护下,如同不知疲倦的黑色蚁群,顶着城头稀疏的箭矢和滚木礌石,疯狂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城墙缺口!云梯一架架竖起,又被守军用残存的火油点燃、推翻!沉重的撞车在盾牌的掩护下,一下下撞击着早已变形、布满裂痕的城门!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瓮城为之震颤!

更远处,蒙古轻骑如同躁动的狼群,在马背上发出“呜嗬!呜嗬!”的嗜血战吼,马蹄践踏着冻土,卷起遮天蔽日的雪尘。他们在等待,如同盘旋的秃鹫,只等城门洞开的那一刻,便化作最锋利的死亡旋风,席卷而入!

“火铳!火铳手!给老子打掉那辆撞车!!” 一个满脸络腮胡、只剩一条胳膊的“破阵营”军官,趴在尸堆上嘶声力竭地吼着,仅存的右手指着城下那辆在盾牌掩护下疯狂撞击城门的重型撞车!

几个火铳手挣扎着从掩体后探出身,将沉重、滚烫的火铳架在同伴的尸体上,瞄准。

“砰砰砰——!”

零星的铳声响起。铅弹打在撞车厚重的包铁盾牌上,溅起几点火星,却未能阻止那沉重的撞木一次又一次撼动城门!

“狗日的!给老子扔火雷!” 络腮胡军官怒吼。

两个士兵合力,将一个点燃引信的黑乎乎陶罐奋力抛下!

“轰——!”

火雷在撞车旁炸开!几个推车的清军步卒惨叫着倒地!但撞车只是晃了晃,很快又被后面涌上的士兵推动,继续着那毁灭性的撞击!

“城门……城门要撑不住了!” 一个守在门洞附近的士兵,听着那如同丧钟般的撞击声,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一股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蛇般再次缠绕上每一个守城将士的心头。人力终有穷尽!他们的人数在锐减!火器弹药几乎耗尽!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而城外的敌人,仿佛无穷无尽!

高文贵抱着旗杆,仅存的右眼死死盯着那不断被撞击的城门。每一次撞击的闷响,都如同重锤砸在他的心口!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被君王意志点燃的力量,如同风中的残烛,正在飞速流逝!与那远在奉天殿的意志连接,变得极其微弱、极其飘渺!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断绝!

陛下……您……还好吗?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寒冷,开始侵袭他残破的躯壳。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抱住旗杆的手臂,肌肉的痉挛越来越剧烈,几乎要失去知觉。牙齿咬在冰冷的硬木上,早已麻木,口中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旗杆上那道巨大的裂痕,在持续的震动和寒风中,似乎……又扩大了一丝丝。

难道……真的……守不住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刺,瞬间刺入高文贵几乎麻木的脑海。巨大的不甘与悲怆,让他仅存的右眼瞬间充满了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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