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问(2/2)
“那个水壶,药罐,都是他的?”
“是,一起拿来的。”建设点头。
“别的呢?就这些?”赵铁柱追问,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包山货杂粮。
“还有些,是平时零散收的,不值什么。”建设指了指那堆杂物,“再就是昨天去东市,顺便买了点山货杂粮,天冷,存着过冬。”他说着,很自然地走过去,拿起那包粗黄纸包的干货,解开绳子,露出里面黑褐色的、干巴巴的菌子,“您看,就是些山木耳,晒干的,不值钱。”
干货暴露在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山野特有的菌类气味。赵铁柱瞥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异常,又看向那两挂干瘪的菌子和一小袋杂粮,都是最寻常不过的东西。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这趟“突击”,并没有抓到预想中显而易见的把柄。但他并不死心,目光在铺子里再次逡巡,最终,落在了通往阁楼的木梯和那块盖板上。
“上面是什么?”他抬了抬下巴,问。
“阁楼,堆些不用的破烂家什,换季的被褥,还有些早年间的制糖模子。”建设的回答依旧流畅,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平时很少上去,灰大。”
赵铁柱盯着那盖板看了几秒,忽然抬脚,向木梯方向走了两步。“上去看看。”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小树的呼吸一滞,血液似乎瞬间涌向头顶又褪得干干净净。阁楼!那个铁皮盒子虽然被师傅扔进了灶膛,可昨夜那窥视的眼睛,那小心翼翼的移动,那仓促逃离的痕迹……上面会不会还留下什么?而且,师傅今早上去过,钉了气窗,还“捡到”了铁盒。如果被他们发现异常……
建设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犹疑,但很快就被一种坦然的无奈取代。“上面灰大得很,又乱,怕是脏了两位同志的衣服……”
“少废话!”赵铁柱不耐烦地打断他,已经走到了木梯旁,抬头看着盖板,“让你开就开!”
孙干事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笔记本,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木梯和盖板的结构。
建设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走到木梯边,伸手抓住盖板边缘,用力向上一推。
“嘎——”
盖板被推开,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灰尘和朽木的沉闷气味,再次涌了下来。
赵铁柱不等建设动作,自己抓住木梯,试了试稳固,便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他身形粗壮,爬梯子的动作却相当敏捷,很快,上半身就探入了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孙干事在下而仰头看着,没有立刻跟上,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个手电筒,拧亮了,一道昏黄的光柱射入阁楼入口,照亮了入口附近一小片杂乱堆放的旧物轮廓。
上面传来赵铁柱走动的声音,踩得楼板“吱呀”作响。然后是翻动东西的声响,杂物被拖开,灰尘扑簌簌落下来一些。
“都堆的什么破烂!”赵铁柱闷声闷气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不满和嫌弃。
手电筒的光柱在阁楼里晃动,不时照亮堆积的旧桌椅腿、蒙尘的箱笼、卷起的破草席,以及一些黑乎乎、形状古怪的金属模具轮廓。
孙干事在下而等了片刻,也攀着木梯,爬了上去。他比赵铁柱小心些,动作也轻,但楼板依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小树站在,只死死盯着自己的脚面,耳朵却捕捉着阁楼上的每一点声响。翻动声,脚步声,偶尔的对话声(很模糊,听不清),还有赵铁柱不耐烦的咳嗽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阁楼上的动静渐渐小了,似乎检查得差不多了。
终于,木梯再次“吱呀”响动,赵铁柱先退了下来,头上身上都沾了不少蛛网和灰尘,脸色更黑了些,嘴里骂骂咧咧:“妈的,全是灰!能藏个屁!”
接着,孙干事也下来了,同样灰头土脸,但他手里除了笔记本,还多了一样东西——一小片深蓝色的、巴掌大的、撕得不太规则的碎纸片。纸片很旧,边缘发毛,上面似乎有字,但距离远,看不真切。
小树的心猛地一沉。那颜色……和那本册子几乎一样!
孙干事用两根手指捏着那片碎纸,就着手电筒的光,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然后,他走到建设面前,将纸片递到他眼前,镜片后的眼睛紧紧盯着建设:“这纸,你见过吗?在哪儿撕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讯般的意味。
纸片很小,很不起眼,但此刻,在昏黄的手电光下,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烫着所有人的视线。
建设的目光落在那片深蓝色的碎纸上,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清晰的愕然。那愕然如此真实,以至于小树都愣了一下。
“这……”建设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纸片,就着光仔细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眉头紧紧锁起,“这纸……看着是有点眼熟。像是……那本册子用的纸?”
他抬头,看向赵铁柱和孙干事,眼神里是纯粹的困惑和不确定:“可这……怎么会撕碎了,落在阁楼上?那册子拿回来,我就随手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