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碎(1/2)
那一片深蓝色的碎纸,像一片不祥的、被遗忘在时光褶皱里的蝶翅,静静地躺在建设的手心里。边缘毛糙,纸质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意义不明的字母和符号。颜色,质地,与那本册子几乎一模一样。
赵铁柱和孙干事紧紧盯着建设,尤其是孙干事,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小眼睛里,审视的光芒几乎要凝聚成实质。这片碎纸,是在阁楼那堆旧模具旁边的缝隙里找到的,沾满了灰尘,像是被遗忘了很久,又像是刚刚落下不久。
“你没拿上去过?”赵铁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信,目光在建设和那片碎纸之间来回扫视,“那这纸怎么会出现在你的阁楼上?还偏偏是这种纸?”
建设脸上的愕然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疑惑和思索的神情。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又将那片碎纸仔细看了看,甚至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边缘,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没有躲闪,直直看向赵铁柱。
“赵同志,孙干事,”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困惑,“这纸,看着是和那本册子很像。册子我是放在力回忆什么,“这碎纸的大小,颜色,还有这撕扯的茬口……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眼熟?”孙干事立刻追问,声音尖锐,“你想起什么了?”
建设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到柜台边,从柜台底下那个平时放针头线脑的旧饼干盒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小小的、用旧报纸仔细包着的东西。他走回来,当着赵铁柱和孙干事的面,慢慢打开旧报纸。
里面,是几片同样深蓝色、同样毛糙边缘的碎纸。只是这几片更小,更零碎,像是被反复撕扯、揉搓过。纸质也更陈旧,颜色暗沉,几乎与灰尘同色。
“这是……”建设指着这几片碎纸,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恍然,“这是去年还是前年,收拾屋子的时候,在墙角老鼠洞里掏出来的。当时只觉得这纸颜色少见,没在意,就随手包了起来。刚才看到孙干事找到的这片,我才想起来……”
他拿起手里那片稍大的、孙干事找到的碎纸,和自己那几片更零碎的放在一起对比。颜色、质地,甚至那种陈旧的、被时光侵蚀的感觉,都出奇地一致。
“您看,”建设将两处碎纸都递到赵铁柱和孙干事面前,“是不是很像?像是一批纸,可能以前不知被谁撕碎了,扔了,有些被老鼠拖进了洞,有些……不知怎么,飘到了阁楼上?”
他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又带着一种“偶然”和“久远”的模糊性。老鼠,旧屋,多年前的碎纸——这些因素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几乎无法查证、也难以深究的过去。
赵铁柱和孙干事盯着那几片新旧不一、但质地颜色相似的碎纸,脸色都有些阴晴不定。建设拿出的这几片碎纸,确实“证明”了这种深蓝色纸片,并非那本册子独有,至少在更早的时候,就以“碎片”的形式,出现在这间屋子里过。这极大地削弱了孙干事找到的那片碎纸与眼前这本具体册子的直接关联。
“你确定,你那本册子,拿到手的时候,就是现在这样?缺了一页,但没别的破损?”孙干事不甘心地追问,目光依旧紧锁着建设。
“确定。”建设肯定地点头,拿起柜台上的册子,哗啦啦快速翻动了一遍,展示着除了最后一页的撕痕,其他书页基本完好,“何老头拿来时就这样。我收破烂这么多年,东西有没有被动过,基本还能看个大概。这册子除了那处撕痕,书脊、边角都还齐整,不像是被胡乱撕扯过的样子。”
他展示得坦然,动作流畅。赵铁柱和孙干事仔细看着,确实,除了那处触目惊心的撕痕,整本册子没有其他明显的、新鲜的破损痕迹。如果册子被大量撕扯过,书页边缘、装订线附近,不可能如此“干净”。
孙干事沉默了一下,从建设手里拿过那片稍大的碎纸,又仔细看了看,尤其是撕扯的边缘。然后,他走到那本册子前,翻开最后一页,将那片碎纸的毛边,小心翼翼地凑近册子被撕掉那一页的残留边缘。
纸的厚度、颜色、纹理,在昏黄的光线下,似乎……能对上一些。但毛边的形状,却无法严丝合缝。而且,碎片太小,对比的意义有限。
“这纸……是有些年头了。”孙干事直起身,将碎纸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语气依旧带着疑虑,但已不像刚才那般笃定,“具体情况,我们还会进一步调查核实。林建设,你刚才说的何守业,我们会去找他了解。”
他收起钢笔,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赵铁柱。
赵铁柱脸色依旧阴沉,显然对这趟“收获”很不满意。他没找到预想中的“铁证”,只看到一本可疑但解释得通的旧书,几片来历不明的碎纸,一堆真正的破烂。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闷得很。
“林建设,”赵铁柱盯着建设,语气严厉地做最后警告,“我告诉你,别耍花样!有什么问题,主动交代!要是让我们查出来你隐瞒包庇,后果你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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