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钻窍与追源(1/2)
那沾满暗红发紫、粘稠恶臭污血的手掌,死死按在陈师傅冰冷、苍白、瘦削的心口。冰冷的触感、粘腻的血液、以及师傅身体透过单薄衣衫传来的、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体温,混合成一种令人崩溃的现实,灼烧着林卫东的掌心,撕扯着他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而就在他手掌按实的刹那——
嗖!嗖!嗖!
七八道快如鬼魅、暗沉粘腻、带着细微破空声的影子,从窝棚外的寒风中疾射而入!它们的目标明确、精准、贪婪——正是林卫东手掌下、陈师傅心口位置那散发着浓郁“血渣”气息的污秽!
林卫东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他眼睁睁看着那些狰狞、甲壳布满诡异纹理、泛着暗蓝油光、口器尖锐的“食秽精”,如同最饥饿、最凶残的食腐蛆虫发现了腐肉,争先恐后、毫不迟疑地,扑在了他沾满污血的手背上,以及陈师傅心口被污血浸透的衣衫上!
冰冷、坚硬、带着诡异粘腻感的虫足,瞬间扣住了他的皮肤和布料!那触感,绝非寻常虫豸,更像冰冷、细小的、带着倒钩的金属镊子!尖锐的口器,毫不犹豫地刺破、嵌入了他手背上沾满污血的皮肤,以及陈师傅心口那单薄、被血浸透的粗布衣衫!
“呃——!” 林卫东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痛苦、混合了极致恐惧与恶心的闷哼!手背上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以及虫子口器蠕动、吸吮时带来的、难以言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粘腻感和被侵犯感!他想缩手,想甩掉这些诡异、可怖的东西!但老人的话,如同冰冷的铁箍,死死地箍住了他的念头——别抖,别躲!
他死死地咬着牙,牙龈几乎咬出血来!左手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地按在师傅心口,任凭那些冰冷、粘腻、狰狞的虫子,在他手背上、在师傅心口的衣衫上,爬动、叮咬、吸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背上温热的血液(虽然混着冰冷的污血),正被那些虫子贪婪地吸食!而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那些虫子似乎并不满足于表面的血污,它们那尖锐、诡异的口器,正在试图向着更深处——他的皮肉之下,以及师傅衣衫下的皮肉——钻探!
不!不是“似乎”!是真的在往里钻!
林卫东清晰地感觉到,手背上至少三处被虫子口器刺入的地方,传来更加清晰、深入的刺痛和异物感!那些虫子,正在用力!它们细短、布满倒钩的虫足,死死扣住他的皮肤,尖锐的口器,如同微型钻头,缓慢、但坚定地,向着他的皮肉深处挺进!他甚至能“听”到(或许是幻觉)那细微、令人牙酸的、口器摩擦皮肉组织的声音!
“前……前辈!” 林卫东再也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嘶哑、颤抖、充满无尽恐惧的哀求,“它们……它们在往里钻!钻到我肉里了!师傅……师傅他……”
他猛地低头,看向师傅心口的位置。只见那几只趴在师傅心口衣衫上的“食秽精”,同样在用它们尖锐的口器,疯狂地撕咬、钻探着那被血浸透、单薄的粗布!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很快,布料就被咬穿、撕开!露出了血管的胸膛!
而其中两只最为狰狞、动作最快的虫子,已经将口器,刺入了师傅苍白、冰冷的皮肤!
“不——!” 林卫东目眦欲裂,绝望地嘶吼!他想伸手去拍,去把那邪恶的东西弄掉!但手臂僵硬、颤抖,仿佛不属于自己,无法移动分毫!老人那“别抖,别躲”的命令,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烙印在他的脑海里,禁锢了他的动作!
就在那两只虫子的口器刺入陈师傅皮肤的瞬间——
昏迷中的陈师傅,一直苍白死寂、毫无反应的脸上,猛地抽搐了一下!干裂、灰白的嘴唇,无意识地张开,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短促、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的、类似濒死呻吟的“嗬……”声!他瘦削、冰冷的身体,也随之剧烈地痉挛、颤抖了一下!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击穿了他濒死的躯体!
“师傅!” 林卫东肝胆俱裂,眼泪夺眶而出!他眼睁睁看着,那两只虫子的大半个狰狞头颅,已经钻进了师傅的皮肉!只留下布满诡异纹理、暗沉粘腻的后半截身体和细足,还露在外面,微微地、令人毛骨悚然地扭动、挣扎着,似乎在用力向更深处钻去!而被刺入的皮肤周围,迅速泛起一小圈不正常的、暗红色、微微隆起的肿痕!
而趴在林卫东手背上的那几只虫子,同样在奋力向他的皮肉里钻!刺痛、冰冷、粘腻的异物感,如同毒蛇,沿着手臂,疯狂地向上窜!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虫子的口器,似乎触碰、刺探到了他皮下的毛细血管和神经末梢!一种混合了剧痛、冰冷、恶心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的感觉,席卷了他!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颤抖到了极限,冷汗瞬间浸透了里外所有的衣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佝偻站在窝棚门口的老人,动了。
他缓缓地、迈步,走进了窝棚。枯瘦、布满老茧和暗沉疤痕的脚,踩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发出轻微、但在此刻死寂压抑的窝棚内显得异常清晰的“嗒、嗒”声。
他走到瘫坐在地、左手死死按在师傅心口、手背上趴着数只狰狞虫子、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剧烈颤抖、几乎崩溃的林卫东身边,停下。
然后,他伸出了那枯瘦、暗沉的右手。
没有去碰那些正在疯狂向皮肉里钻的虫子,也没有去碰林卫东颤抖、沾满污血的手,更没有去碰陈师傅被虫子钻入、微微肿起的胸膛。
他的右手,悬停在林卫东那只按在陈师傅心口的、沾满污血、爬满虫子、正在被钻入的左手手背上方,大约三寸的距离。
掌心,向下。五指,以一种奇异、缓慢、充满古老韵律的姿势,微微弯曲、变换着。
与此同时,他那嘶哑、苍老、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没有念诵那些古怪、难以听懂的音节,而是用一种低沉、平稳、但带着某种奇异牵引力的语调,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了一段话。这段话,依旧是那种古老、晦涩、非此地方言的土语,但其中夹杂着几个林卫东能勉强听懂的词语,似乎是关于“引”、“归”、“窍”、“浊”之类的。
随着老人的话语和手势,一种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明显的、冰冷、粘腻、令人极不舒服的“波动”或“场”,以他悬停的右手为中心,缓缓地、如同水波荡漾般,扩散开来,笼罩了林卫东的左手、陈师傅的心口,以及那些正在疯狂钻探的狰狞虫子。
那“波动”掠过身体的瞬间,林卫东只觉得浑身一激灵,仿佛被冰冷的、粘稠的液体从头到脚淋了一遍!右臂伤口的冰冷麻木中,那股针刺般的、诡异的悸动,骤然变得强烈!而左手手背上、以及陈师傅胸膛上,那些正在向皮肉深处钻探的虫子,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动作似乎微微一滞!
紧接着,诡异、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趴在林卫东手背上、半个头颅已经钻入皮肉的虫子,似乎被那“波动”吸引、或者说“安抚”了,它们钻探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它们开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将那钻入皮肉的狰狞头颅和口器,向后、向外、退了出来!
粘稠、暗红、混合了林卫东自己血液和污血的液汁,随着虫子口器的退出,从细小、但深的创口里,被带出、渗出,滴滴答答地,落在陈师傅的衣衫上,和林卫东自己的手上。
冰冷、粘腻的异物感,随着虫子的退出,逐渐减轻。但那种被侵入、被钻探、被吸食的恶心、恐怖感觉,却更加清晰、深刻地烙印在了林卫东的脑海和感官中!他死死地咬着牙,瞪大了布满血丝、充满泪水和恐惧的眼睛,看着那些狰狞的虫子,缓缓地从他手背的创口中退出,带出粘稠的血液,然后,掉转那布满诡异纹理、粘腻的头颅,毫不犹豫地,扑向了旁边——陈师傅那已经被咬破衣衫、露出苍白皮肤、且已被另外两只虫子钻入的胸膛!
而陈师傅胸膛上,那两只已经钻入皮肉、只留下后半截身体在外扭动的虫子,在老人“波动”的笼罩下,钻探的动作,也似乎发生了变化!
它们不再是那种疯狂、毫无章法、只想向深处钻的蛮横,而是开始以一种奇异、缓慢、仿佛在“探索”、“寻找” 的节奏,在陈师傅苍白、瘦削的皮肉之下,微微地、极其细微地调整着方向和角度。那露在外面的后半截身体和细足,扭动、划动的幅度,也变得更加“有目的性”,仿佛在配合着皮下的“探索”。
同时,那几只刚从林卫东手背上退出、以及原本就在陈师傅衣衫上、但尚未钻入的虫子,也纷纷凑了过来,用它们尖锐的口器,刺入陈师傅胸膛其他位置的皮肤——但不再是疯狂钻探,而是刺入一个很浅的深度后,就停了下来,然后,开始以一种轻微、高频的节奏,颤动、吸吮。
老人悬停的右手,五指继续以那种奇异、缓慢、富有韵律的姿势变换着。嘶哑、低沉的土语,持续地从他干裂的嘴唇中流淌而出,融入那冰冷、粘腻的“波动”中。他浑浊、深陷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陈师傅的胸膛,以及那些刺入、或半钻入皮肉的虫子,目光专注、凝重,仿佛在观察、引导、控制着什么极其精密、危险的过程。
林卫东瘫坐在地,左手依旧死死按在师傅心口(虽然手掌下的虫子已经转移),浑身被冷汗、恐惧、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麻木所浸透。他看着师傅苍白、死寂的脸上,因为那些虫子的“动作”,而不时地抽搐、痉挛,发出极其微弱、痛苦的呻吟;他感觉到,自己手背上那几个细小、但深的创口,正在渗出粘稠的血液,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他闻到空气中,除了原本的血污恶臭、虫尸腐朽,又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血腥、虫液、以及某种更深层“污浊”被引动的、更加令人作呕的气息。
时间,在痛苦、恐惧、诡异中,缓慢、粘稠地流逝。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老人悬停的右手,五指骤然停止了变换,猛地向下一按!同时,口中那低沉、奇异的土语,也戛然而止,化作一个短促、有力、仿佛命令或咒言终结的、怪异的音节!
随着他这个动作和音节——
“噗!”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类似水泡破裂、又类似某种粘稠东西被挤出的声响,突然从陈师傅的胸膛——心脏正上方、膻中穴偏左一点的位置——传了出来!
紧接着,林卫东惊恐地看到,师傅那苍白、瘦削的胸膛皮肤下,猛地鼓起一个黄豆大小、暗红色、微微蠕动的凸起!那凸起,似乎是活的,在皮下游走、挣扎!而刺在那个位置附近皮肤的一只虫子,口器正死死地钉在那个凸起的边缘!
“呃啊——!” 昏迷中的陈师傅,猛地发出一声比之前清晰、痛苦得多的惨哼!整个瘦削的身体,如同被扔进油锅的虾米,剧烈地弓起、痉挛!灰白、死寂的脸上,瞬间涌上一股不正常的、骇人的黑红之气!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疯狂地转动!干裂的嘴唇大张,嗬嗬的、仿佛破风箱般的喘气声,急促、艰难地响起!一股更加浓烈、更加甜腥腐朽、混合了难以言喻阴寒的恶臭,猛地从他大张的口中,以及胸膛上那个鼓起、蠕动的凸起处,喷涌、散发出来!
“就是现在!” 老人嘶哑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决断!他悬停的右手,五指猛地一攥,做了一个向内、向下的狠厉牵引动作!
“嗤——!”
一声更加清晰、令人牙酸的、类似 粘稠脓液从狭小孔洞中被强行挤出的声音,骤然响起!
只见陈师傅胸膛上那个鼓起、蠕动的暗红色凸起,在老人手诀牵引和那只虫子口器钉刺、吸吮的双重作用下,猛地向皮肤表面顶起!皮肤被撑得极薄、近乎透明,隐约可见!
下一刻!
“噗嗤!”
一声轻微的破裂声!那极薄、近乎透明的皮肤,终于被顶破!一股粘稠、暗红发黑、散发着浓烈甜腥腐朽恶臭的、如同 半凝固污血的粘液,混合着一小团暗沉、仿佛烧焦棉絮或腐败组织的碎块,猛地从那个细小的破口处,被挤压、喷射了出来!
正好,喷射在了那只口器钉在破口边缘、正在疯狂吸吮的虫子身上!也溅了旁边死死按着手、瞪大眼睛、面无人色的林卫东一手一脸!
冰冷、粘腻、恶臭扑鼻!
而那只被污血粘液喷了满头满身的虫子,不仅没有被“吓退”或“污染”,反而像是嗅到了无上美味,更加兴奋、疯狂地扭动、吸吮起来!它那尖锐的口器,深深地刺入那个破开的细小创口,用力地、贪婪地,吸食着从创口内部继续渗出的、更加粘稠、颜色更深、恶臭更浓的粘液!而它那暗沉、布满诡异纹理、粘腻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膨胀、变得 更加 油亮、暗沉!
与此同时,陈师傅在喷出那股污血粘液后,弓起、痉挛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如同 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回了冰冷的地面。脸上那骇人的黑红之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但似乎少了些“淤堵”感的灰白。大张的嘴巴,嗬嗬的喘气声,逐渐变得微弱、但似乎顺畅了一些。胸膛的起伏,虽然依旧微弱,但似乎不再是那种艰难、断续的感觉。
而其他几只刺在陈师傅胸膛其他位置的虫子,似乎也“完成”了它们的“工作”,纷纷将口器从皮肤中拔出。带出的,是一些量少、但同样暗沉粘稠的液汁。然后,这些虫子,和那只吸食了最多污血粘液、身体微胀的虫子一起,掉转那粘腻、狰狞的头颅,墨黑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地上——那滩从陈师傅胸膛破口处喷射、溅落的、粘稠、暗红发黑、恶臭的污血粘液和碎块。
它们趴伏在那些污秽之上,口器开合,开始了新一轮、但似乎更加“从容”的吸食、啃噬。那细微、密集、令人牙酸的吸吮、咀嚼声,再次在死寂、压抑的窝棚内,清晰地响起。
老人缓缓地收回了悬停、做诀的右手,重新拢回破旧的袖子里。他佝偻着背,静静地站在那里,浑浊、深陷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看着地上昏迷、但气息似乎顺畅了一些的陈师傅,看着那些趴伏在污秽上吸食的狰狞虫子,也看着旁边瘫坐在地、一手一脸污血粘液、目光呆滞、仿佛灵魂出窍的林卫东。
窝棚内,死寂了片刻。只有虫子吸食的细微声响,和陈师傅微弱、但似乎平稳了一些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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