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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无声的侵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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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逼出来了?” 林卫东愣住了,看着地上那一滩暗红发紫、粘稠恶臭、触目惊心的污血,又看看师傅那苍白、死寂、气息奄奄的样子,“可是……师傅他……”

“身子空了,经不起折腾。吐这一次,够他受的。” 老人嘶哑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药,不能多用。多用,他那点残存的元气,就被药力一起‘逼’散了。等着。等他缓过这口气。”

等着。又是“等着”。

林卫东看着地上那滩可怕的污血,看着师傅那苍白、枯槁、仿佛随时会化为飞灰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巨大的无力感。吐出来是“好事”?可师傅看起来,比刚才更糟糕、更接近死亡了!这“等着”,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师傅真的“缓”过来,还是等到他……彻底“缓”不过去?

但他能做什么?他什么也做不了。没有药,没有医术,甚至没有力气。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被动地“等”着,听着老人那冰冷、平静、如同宣判般的话语。

窝棚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陈师傅那艰难、微弱、带着痰音的喘息声,在缓慢、沉重地持续着。地上那滩暗红发紫的污血,在冰冷的地面上,缓缓地渗透、凝固,颜色变得更加暗沉、不祥,散发出的恶臭,顽固地弥漫在空气中,混合了窝棚原有的霉味、土腥,形成一种更加令人窒息、作呕的复杂气味。

林卫瘫坐在师傅身边,用那只还能动的手臂,紧紧地握住师傅那只冰冷、枯瘦、刚刚剧烈抽搐过的手。师傅的手,冰冷、僵硬,几乎感觉不到脉搏的跳动,只有手心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时断时续的、仿佛错觉般的温热。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师傅冰冷、枯瘦的手背,无声地、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最冷的冰水,将他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彻底淹没、冻结。

窝棚外,灰白的天光,似乎又亮了一些。但太阳,依旧不肯露面。荒滩上,寒风呜咽依旧,带着湿冷、刺骨的寒意,肆无忌惮地穿透窝棚的每一个缝隙,吹拂着那堆将熄未熄的篝火余烬,卷起地上那滩污血散发的恶臭,盘旋、扩散。

老人佝偻、沉默的背影,在越来越亮、却依旧冰冷、毫无温度的晨光中,凝固如石刻。

“等”。

在死亡的边缘,在未知的恐怖,在冰冷的绝望中,被动地,“等”。

巴黎,第八区,卡斯蒂耶画廊,内部办公室。

这里的“对峙”与“等待”,是另一种层面的、无声、却更加激烈、更加充满算计和博弈的“战争”。

卡斯蒂耶先生指尖那轻微、规律的敲击声,在保罗那苍白、紧张、几乎要崩溃的沉默,和梁文亮那灼热、偏执、孤注一掷的目光中,持续了足足十秒钟。

十秒钟,在寂静、紧绷、空气仿佛凝固的办公室里,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卡斯蒂耶先生缓缓地收回了敲击桌面的手指,双手随意地交叉,放在光滑的桌面上。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银灰色的眼睛,平静地、专注地,轮流看着保罗和梁文亮,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温和、但眼底深处却没有任何温度的、专业、理性的表情。

“我理解,” 卡斯蒂耶先生开口,声音平稳、清晰,带着那种令人信服的、属于顶级专业人士和成功商人的、沉稳的语调,“任何开创性的、突破性的工作,尤其是涉及不同文化背景、不同知识体系融合的领域,在初始阶段,总会存在一些……嗯……‘灰色地带’,一些现有认知框架暂时无法完全覆盖、精确定义的模糊边界。这很正常,也是科学和艺术探索的魅力所在。”

他顿了顿,目光特别地在脸色苍白、额头冒汗的保罗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眼神灼热、紧绷的梁文亮。

“‘湖光·初雪’所呈现出的、超越常规材料学认知的独特光学和质感特性,以及可能伴随产生的、某些微妙的、难以用传统仪器直接量化、但确实能被部分敏感个体感知到的‘场效应’或‘精神共鸣’,从某种意义上说,恰恰是它独一无二、不可复制、价值连城的核心所在。” 卡斯蒂耶先生的语调,平缓、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公认的事实,“我们从事的,是艺术品的发掘、推广和交易。我们尊重科学,但也拥抱艺术中那些超越纯粹理性、触及心灵和感知深层的、不可言说的‘神秘’与‘奇迹’。”

他微微向后靠了靠,银灰色的眼睛,在柔和灯光下,闪烁着冷静、精明、掌控一切的光芒。

“因此,保罗先生,梁先生,我并非在质疑或否定‘湖光·初雪’的价值,也并非要求你们提供一份完美无缺、涵盖一切未知、符合所有现有科学范式的‘安全说明书’。” 他的声音,诚恳、理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将对话引向自己预设轨道的强大力量,“我所关注的,是如何在最大化呈现和实现这件‘奇迹’的艺术与市场价值的同时,以最专业、最负责任、同时也最……‘智慧’的方式,管理好可能伴随的任何潜在……嗯……‘认知差异’或‘非常规体验’所带来的、对作品本身、对收藏者、以及对整个项目声誉的可控风险**。”

“可控风险”。这个词,被卡斯蒂耶先生用那种平稳、专业、充满说服力的语调说出来,瞬间击中了保罗和梁文亮心中最敏感、也最纠结的神经。

保罗猛地抬起头,看向卡斯蒂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混合了如释重负和更深深忧虑的复杂光芒。卡斯蒂耶先生没有逼问,没有指责,甚至认可了“湖光·初雪”的“非凡”和“神秘”,但同时,也清晰、明确地指出了“风险”和“管理”的必要性。这比直接的质问和否定,更加强大、更加难以应对。

梁文亮眼中的灼热和偏执,在听到“可控风险”和“智慧的方式”时,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卡斯蒂耶话语中,那种将‘风险’与‘价值’捆绑、甚至将‘风险’作为‘价值’一部分进行包装和运作的、精明的、商人式的思维。这与他内心那套“神秘价值论”,似乎有某种暗合之处。但他不确定,卡斯蒂耶所谓的“智慧的方式”,具体是什么。

“您的意思是……” 保罗嘶哑地开口,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卡斯蒂耶先生微微笑了笑,那笑容温和、专业、无懈可击。

“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一份新的、补充性的文件。” 他平静地说,手指轻轻点了点光滑的桌面,“这份文件,不必纠缠于那些难以精确定义的‘能量场’或‘精神共鸣’的具体物理机制。它只需要,清晰、严谨、在法律和行业规范框架内,向潜在的顶级收藏家和长期合作方,说明以下几点——”

他逐条列举,语速平稳、清晰,仿佛在口述一份早已深思熟虑、成竹在胸的协议草案:

“第一,‘湖光·初雪’采用了已失传的东方古法‘温玉’工艺,并融合了特定、不可复制的自然气象条件‘光之瀑’,其呈现出的独特光学效果,可能与现代常见纺织品的视觉体验存在显着差异,部分敏感个体在长时间、近距离、特定光线环境下观赏时,可能会产生短暂、轻微的视觉疲劳或感知上的独特体验,这属于艺术品独特性的正常范畴**,建议合理安排观赏时间与光线环境。”

“第二,由于工艺及材料的独特性,作品在长期保存和展示时,对环境温湿度、光照强度与光谱、空气洁净度等有高于普通艺术品的、特定的专业要求。我们将提供详细的、由专业团队制定的保存与展示指南,并推荐合作的、具备相应资质的艺术品维护机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卡斯蒂耶先生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专注,牢牢锁定保罗和梁文亮,“我们需要一份由你们两位,作为‘温玉’工艺当代实践的核心参与者,共同签署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技术确认与风险知情声明’。在这份声明中,你们需要确认,‘湖光·初雪’在你们所知范围内,不含有任何已知的、对人体或环境具有明确危害性的放射性、毒性或致病性物质;其所有工艺材料,均符合相关文化遗产保护与艺术品贸易的基本安全与伦理规范;同时,知悉并同意,对于因作品独特工艺和材料特性,可能引发的任何超出常规认知范围、但属于可接受艺术体验范畴的、微妙的个体感知差异,收藏方在充分阅读本文件及展示指南后,将自行承担相应的鉴赏体验责任。”

卡斯蒂耶先生的话语,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措辞谨慎,几乎无懈可击。他将所有可能存在的、难以解释的、危险的“异常”,都巧妙地包装、转化成了“艺术品独特性”、“敏感个体体验”、“专业保存要求”和“风险知情自担”。既回避了直接的科学解释难题,又明确了责任边界,为“湖光·初雪”未来的交易、展示和可能出现的“问题”,提前铺好了法律的、舆论的、以及商业上的“安全垫”。

保罗的呼吸,明显地急促了起来。卡斯蒂耶的提议,听起来合理、专业、甚至是在为他们‘解围’。签署一份“风险知情声明”,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觉”归结为“艺术体验”,似乎能让他们暂时摆脱“技术解释”的困境。但……这真的“安全”吗?万一,那匹丝绸,真的不只是“体验独特”,而是具有某种更深层、更实质性的、尚未被察觉的“危险”呢?这份声明,会不会成为未来的、巨大的法律和道德隐患?

梁文亮的眼神,则在剧烈地闪烁、挣扎。卡斯蒂耶的提议,无疑是将“湖光·初雪”的“神秘”和“风险”,正式化、合法化、商业化了。这符合他“将风险转化为价值”的想法。但“风险知情声明”……这意味着,一旦签署,未来任何与此相关的“问题”,他和保罗,都将承担不可推卸的、法律上的责任。他渴望成功,渴望财富和名声,但……这代价,会不会太大了?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卡斯蒂耶先生那平静、专注、充满掌控力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窗外的天光,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入,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微弱、但清晰的光斑。

“等”。卡斯蒂耶在等,等他们点头,等这份将“风险”锁进“价值”笼中的协议落定。

保罗和梁文亮也在“等”,等自己做出那个可能决定命运、也决定“湖光·初雪”最终归宿的、沉重的抉择。

而在万里之外的滨城,荒滩破窝棚里,林卫东也在“等”,等着师傅那微弱、艰难的气息,是延续,还是断绝;等着老人那沉默、莫测的下一步;也等着那口染坊旧缸里,未知的“东西”,最终带来的,是毁灭,还是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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