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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侵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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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卫东不敢确定。但他体内的冰冷麻痒感,在听到那声“咕噜”后,似乎加强了那么一丝丝。特别是掌心伤口处,那种冰冷的、仿佛有无数细微冰冷虫子试图钻入的感觉,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迫切了。

不是幻觉!那缸里的东西,没死!它只是在“沉寂”,在“消化”,或者,在适应,在酝酿!它散发出的、那种沉郁粘滞冰冷甜腻的怪味,就是证明!它甚至可能,还在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影响着周围的环境,影响着已经被“侵蚀”的他!

这个认知,让林卫东如坠冰窟,从头到脚,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都往外冒着寒气。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染坊冰冷的地上,而是坐在一个巨大的、冰冷的、正在缓慢苏醒的、怪物的嘴边!

他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带着师傅,离开这间被“污染”的、不祥的染坊!离那口缸越远越好!离这弥漫着怪异气息的空气越远越好!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点火星,猛地在他心中燃起。对,离开!不管去哪里,不管有没有钱,不管以后怎么办,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至少,离开这里,他身体里那冰冷的侵蚀,会不会停止蔓延?师傅昏迷不醒的状态,会不会因为离开这个“污染源”,而有一丝好转的可能?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恐惧、迷茫和身体的无力。他咬紧牙关,用那只暂时还能正常活动的手臂,死死撑住地面,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试图站起来。

腿脚因为长时间的冰冷和蜷缩,麻木得不听使唤。他尝试了好几次,才摇摇晃晃地,勉强站了起来。眼前又是一阵发黑,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扶住旁边冰冷的墙壁,才没有再次摔倒。

他喘息着,等那阵眩晕过去,然后,拖着那只冰冷、麻木、沉重、不太听使唤的右臂,踉踉跄跄地,挪到陈师傅的竹椅边。

陈师傅依旧深陷昏迷,脸色灰败发青,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林卫东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师傅的鼻息。气息微弱,但还在。他又摸了摸师傅的额头,依旧是那种干涩的烫,但似乎……比昨晚,更烫了一些?而且,皮肤摸上去,除了滚烫,还有一种异常的、干燥的粗糙感,仿佛皮肤下的水分,正在被某种东西迅速抽干。

不能再拖了。必须马上离开!

林卫东看了看四周。染坊里值钱的东西不多。那口最大的、传承数代的靛缸毁了,里面封着不祥的“毒汤”,不能动,也不敢动。其他几口小一点的靛缸,里面的“靛”也所剩无几,而且,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他本能地对这些染缸,也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忌惮和不信任。谁知道这些缸,有没有被那诡异的气息“污染”?毕竟,它们都在同一间染坊里。

还有一些染好的、没染好的布匹,一些染料,一些工具。但他现在只有一只手勉强能用,还要带着昏迷不醒的师傅,根本拿不了多少东西。而且,当务之急是离开,是活命,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师傅和自己远离这诡异的“侵蚀”和“污染”。

他最终,只从角落里,翻找出一个破旧的、但还算结实的褡裢(一种中间开口、两端可搭在肩上的长条形布袋),胡乱塞进去几件自己和师傅的、勉强还算干净的旧衣服,又从灶台边摸出两个昨晚剩下的、冰冷的、硬得像石头的杂粮窝头,塞进褡裢。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了。

然后,他弯下腰,用那只还能正常活动的左臂,费力地将昏迷不醒、轻得如同枯柴的陈师傅,从竹椅上背了起来。陈师傅很轻,但林卫东自己也是强弩之末,背着一个人,更是觉得双腿发软,眼前发黑。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站稳。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他生活、劳作了许多年的染坊。昏暗中,那些熟悉的染缸、竹架、工具,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不祥的阴影。空气中,那股沉郁粘滞冰冷甜腻的怪味,似乎随着天光渐亮,变得更加清晰了。墙角那口被封住的老靛缸,沉默地矗立着,像一个巨大的、不祥的坟墓,埋葬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冰冷的东西,也埋葬了“温玉”染坊的“根”和“魂”。

没有留恋,只有深深的恐惧和逃离的迫切。林卫东背起陈师傅,拖着那只冰冷麻木的右臂,踉踉跄跄地,向着染坊那扇破旧的、吱呀作响的木门,走去。

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身体的虚弱,右臂的冰冷麻木和滞涩感,背后陈师傅那微弱却滚烫的体温,以及心头那沉甸甸的、对未知命运的恐惧,都像沉重的枷锁,拖拽着他的脚步。但他不能停,也不敢停。他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没有力气走出去,怕那缸里的东西突然“活”过来,怕自己身体里的冰冷侵蚀,会更快地蔓延,怕师傅在自己背上,就彻底没了气息。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污垢,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一步一步,挪到门边,用那只还能活动的手,费力地拨开门闩,拉开了那扇沉重、破旧、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是滨城深秋黎明前,最黑暗、最寒冷的时刻。天空是沉沉的铅灰色,低垂的云层仿佛压在头顶。狭窄的巷子里,没有一丝灯火,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夫有气无力的梆子声,和不知哪家早起的公鸡,发出一声嘶哑、断续的啼鸣。寒风带着湿冷的雾气,迎面扑来,如同冰冷的刀子,割在脸上、身上。

林卫东被寒风一激,浑身打了个剧烈的哆嗦,背上的陈师傅也似乎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他没有犹豫,用肩膀顶开半扇门,背着师傅,一步跨出了染坊的门槛。

就在他踏出染坊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的黎明和极度紧张的精神状态下,却清晰无比的、木头断裂的声响,从他背后,染坊的深处,传来。

不是那口被封的靛缸。声音的方向,似乎是……堆放杂物的墙角,那个被他用破瓦片盖住、麻绳草草捆了、塞在杂物堆里的闲置瓦盆的方向!

林卫东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了。他猛地停下脚步,僵在染坊门口,冰冷的寒风灌进他大张的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一点点扭动僵硬的脖颈,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染坊内光线昏暗,只能看到杂物堆那边一片模糊的轮廓。那个被他塞在角落里的瓦盆,被杂物半掩着,看不真切。但林卫东的瞳孔,却在适应了昏暗后,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

那个瓦盆,原本只是盆底有一道裂缝。但现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铅灰色的天光,他看到,瓦盆的侧面盆壁上,靠近底部的位置,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道新的、细长的、不规则的裂缝!而且,那道裂缝的边缘,正隐隐透出一种极其微弱、极其暗淡、但在昏暗环境中却依然能分辨出的、冰冷的、幽紫色的、极其缓慢闪烁的微光!

是那盆里剩下的、被污染的浆水!它们没有沉寂!它们正在侵蚀瓦盆的盆壁!那道新的裂缝,就是被“侵蚀”出来的!而裂缝里透出的幽光,正是那诡异液体本身散发的、冰冷的光芒!

瓦盆,也要被“蚀穿”了!就像之前的陶盆一样!里面的浆水,一旦盆壁被彻底蚀穿,就会流出来,污染地面,然后……然后会怎样?会像之前那六滴一样,融合,膨胀,变成更危险的、具有“活性”的东西?还是会挥发出更多的、那种沉郁粘滞冰冷甜腻的怪味,进一步“污染”这间染坊,甚至……扩散到外面?

林卫东不敢想下去了。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口沉默的、被封着的老靛缸,又看了一眼杂物堆里、那道闪烁着微弱幽光的新裂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喘息。然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背着陈师傅,猛地转身,冲出了染坊,冲进了外面寒冷、黑暗、但至少暂时还没有那诡异液体和冰冷幽光的、铅灰色的黎明前巷子里。

“砰!”

他用脚后跟,猛地带上了染坊那扇破旧的木门。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背着轻飘飘却重若千斤的师傅,拖着冰冷麻木的右臂,踉踉跄跄地,沿着冰冷、湿滑、空无一人的巷子,向着巷子口,向着外面那未知的、冰冷的、但至少暂时远离了那口缸和那个盆的世界,逃去。

染坊内,重归死寂。

只有墙角杂物堆里,那个闲置的瓦盆,侧面盆壁上,那道新出现的裂缝里,那点冰冷幽紫的微光,在昏暗中,极其缓慢地、闪烁着,如同黑暗中,一只缓缓睁开的、冰冷的、独眼。

而那道裂缝,在微光的映照下,边缘的陶胎,正以肉眼几乎不可察的、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更加酥脆,颜色变得更加暗沉,仿佛正在被无形的力量,一点一点地侵蚀、瓦解。

“滴答。”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液体滴落的声音,从裂缝的最深处,隐约传来。

一滴粘稠的、颜色暗沉、泛着冰冷幽光的浆水,顺着裂缝的内壁,极其缓慢地、渗了出来,在盆壁外侧,凝聚成一颗新的、微小的、幽光闪烁的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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