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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决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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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木瓢浸入靛蓝染液的瞬间——

“嗤——!”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剧烈的、仿佛冷水浇入滚油、又仿佛强酸腐蚀金属的、令人牙酸的声响,猛然从靛缸中爆发出来!

不是轻微的“滋滋”声,而是剧烈的、持续的、带着爆裂和沸腾感的“嗤嗤”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靛蓝染液中,发生了剧烈的、对抗性的反应!

林卫东吓得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松手扔掉木瓢的长柄!但他死死咬住牙,握紧了手柄未被侵蚀的上端,透过架在鼻梁上、有些滑落的琉璃眼镜,死死盯着靛缸内的情形。

只见木瓢浸入的染液区域,墨蓝色的染液,仿佛沸腾了一般!不是温度的沸腾,而是一种诡异的、物质层面的剧烈“反应”!染液的颜色,以木瓢为中心,迅速发生变化!从深邃的墨蓝,变成一种浑浊的、翻滚着的、带着暗绿和紫黑色调的诡异颜色!大量细密的气泡,从木瓢和染液接触的位置,疯狂地涌出、破裂,发出“嗤嗤”的声响,气泡破裂时,还带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靛蓝的发酵气味、焦糊味、以及某种类似金属锈蚀和腐败矿物的、极其刺鼻的怪味!

而被木瓢和诡异液体“污染”的染液,颜色迅速变深、变浊,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浑”、“污染”,并且,这种“污染”和“变色”,正以木瓢为中心,向着周围的染液,快速扩散!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但速度更快,更剧烈,颜色也更加诡异、不祥!

更让林卫东心惊的是,那根被侵蚀的木柄,在浸入靛蓝染液后,与染液发生剧烈反应的同时,其被侵蚀部分的、那种暗沉发紫、带有冰冷光泽的“异变”,似乎暂时被遏制、甚至被某种力量“压制”了!侵蚀蔓延的速度,明显减缓,甚至停滞了!而那些沿着碳化麻布纤维流转的微弱幽光,在接触到靛蓝染液后,也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压制”和“消解”,光芒迅速变得黯淡,闪烁的频率也急剧降低,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有用!这口老靛缸,这缸沉淀了不知多少年、饱含“靛泥”和染匠“手泽”的靛蓝染液,真的能压制、甚至消解这诡异液体的“侵蚀”和“活性”!

林卫东心中狂喜,如同在无边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微光!他赌对了!这口染坊的“根”,这“活”的靛,真的能镇住这邪门的东西!

但狂喜只是一瞬,他立刻意识到,压制,不等于消除。靛缸里的染液,正在被“污染”,而且污染扩散的速度很快。木瓢和上面粘附的诡异液体,就像一颗毒瘤,正在污染整缸染液。必须尽快处理掉破盆里的东西,然后将整个污染源彻底沉入缸底,或许才能利用缸底沉淀的、最厚重、活性也最强的“靛泥”,将其彻底封镇住!

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木瓢深深按入靛缸底部,直到木柄尾端也完全没入染液,然后猛地松手,任由木瓢沉入缸底厚厚的、墨蓝色的“靛泥”之中。

木瓢沉入“靛泥”,缸内剧烈的“嗤嗤”声和翻腾的浊色,似乎减弱了一些,但并未完全停止。被“污染”的染液区域,依旧在缓慢地、但持续地向四周扩散,只是速度比刚才慢了许多。缸内墨蓝色的染液,出现了一大片浑浊的、颜色诡异的区域,仿佛一个正在缓慢溃烂的伤口。

林卫东顾不上心疼这缸宝贵的、传承了数代的“靛”。他转身,再次走向那只破裂的旧陶盆。

盆底,那六滴幽光液体,已经融合了大半!现在,它们不再是六颗独立的“种子”,而是一团更大、更粘稠、幽光更盛的、不规则的、仿佛在缓慢蠕动、变形的、暗紫色胶质状“聚合体”!这“聚合体”核心的幽光,不再是分散的六点,而是融合成了一个更大、更亮、也更加妖异冰冷的、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的光团!光团的光芒明灭不定,闪烁着令人心悸的节奏,仿佛一颗冰冷、邪恶的、多眼怪物的心脏,在粘稠的浆水中,缓缓搏动!

而陶盆底部那道裂缝,在“聚合体”形成、幽光大盛的刺激下,剥落、扩宽的速度,再次加快!裂缝边缘,大块的、被侵蚀得酥脆的陶胎,开始剥落!裂缝的宽度,已经接近两指!裂缝深处,那点针尖大小的幽光,已经变得如同黄豆大小,闪烁得如同疯狂的心跳,几乎要连成一片!粘稠、黑暗、泛着幽光的液体,正从裂缝深处,汩汩地、不再是“滴答”而是如同细流般,更加快速地渗出,汇入盆底那滩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粘稠的浆水,然后被那团正在搏动的、幽光“聚合体”吸收、融合!那“聚合体”随着吸收新的液体,体积似乎在极其缓慢地膨胀,搏动的幽光,也变得更加明亮,更加有力!

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把整个盆,连同里面所有的东西,一起沉进靛缸!

林卫东不再试图单独舀出液体。他蹲下身,用戴着厚牛皮手套的双手,小心翼翼地、避开盆底裂缝和那团搏动的幽光“聚合体”,抓住了陶盆相对完好、没有裂缝的上部边缘。陶盆很沉,里面还有不少粘稠的浆水和那团危险的“聚合体”。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陶盆端了起来!

陶盆离开地面的瞬间,盆底裂缝中渗出的粘稠液体,因为角度的变化,流淌的速度加快了!更多的液体,从裂缝中汩汩涌出,顺着盆壁内侧,向下滴落!而那团在盆底搏动的幽光“聚合体”,似乎也感应到了移动,搏动的节奏紊乱了一瞬,幽光猛地暴涨,仿佛被激怒了一般!

林卫东顾不上许多,他屏住呼吸,额头上青筋暴起,双臂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但他死死抓住陶盆,一步步,挪向那个放在靛缸旁边的大竹箩筐。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陶盆里的粘稠液体在晃动,那团搏动的幽光“聚合体”在盆底滚动,散发出冰冷、妖异、令人头皮发麻的“存在感”。裂缝中渗出的液体,滴落在他的鞋面、裤腿上,留下暗沉、粘稠的痕迹。厚牛皮手套隔绝了直接的接触,但他依然能感觉到,手套接触陶盆和液体的部位,传来一种异样的、冰凉的、仿佛有无数细微的针在试图刺穿手套的触感。

终于,他挪到了竹箩筐边。他不敢直接将陶盆放进竹箩筐,怕颠簸导致盆彻底碎裂。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陶盆倾斜,让盆里的粘稠浆水和那团幽光“聚合体”,缓缓流进竹箩筐底部。粘稠的浆水流出很慢,那团“聚合体”似乎不太情愿离开陶盆,蠕动、挣扎着,但最终还是随着浆水,缓缓滑入了竹箩筐。

当最后一点浆水和那团搏动的幽光“聚合体”离开陶盆,落入竹箩筐的瞬间,那团“聚合体”的幽光,似乎黯淡了一瞬,搏动的节奏也放缓了一些,仿佛离开陶盆这个“温床”,让它有些不适应。而那只破裂的旧陶盆,在被“清空”后,盆底那道裂缝深处,那点黄豆大小的幽光,闪烁的频率也急剧降低,亮度减弱,仿佛失去了“源头”的支撑。

但林卫东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必须尽快将竹箩筐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沉入靛缸!

他放下变得“轻”了一些、但盆底裂缝依旧在缓慢渗出少许液体的陶盆,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个盛放着粘稠浆水和幽光“聚合体”的、沉重无比的竹箩筐,将其挪到巨大的靛缸边沿。

竹箩筐很重,里面的浆水粘稠,那团“聚合体”仿佛有生命般,在箩筐底部缓慢蠕动,幽光透过竹篾的缝隙,阴冷地闪烁着。林卫东气喘如牛,汗水湿透了全身,但他眼神凶狠,如同濒死的野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抓住竹箩筐的边缘,腰腹发力,猛地将竹箩筐抬起、倾斜,对准巨大的靛缸口,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整个竹箩筐,连同里面粘稠的浆水、搏动的幽光“聚合体”、以及裂缝仍在渗出少许液体的破裂陶盆(陶盆是后来被他小心地也放入箩筐的),一起,推入、倾倒进那口墨蓝色的、沉静如渊的、传承了数代的靛缸之中!

“哗啦——!!!”

巨大的、粘稠的浆水、幽光闪烁的“聚合体”、破裂的陶盆、连同沉重的竹箩筐,一起砸入靛蓝染液,激起巨大的、墨蓝色的浪花!染液剧烈地翻滚、激荡,发出沉闷的轰响!

紧接着——

“嗤嗤嗤——!!!”

比刚才木瓢浸入时剧烈十倍、刺耳十倍的、仿佛滚烫的烙铁插入冰水、又仿佛强酸泼洒在金属上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剧烈反应声,从靛缸内部猛然爆发!整个巨大的靛缸,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巨石,缸内的染液疯狂地沸腾、翻滚、变色!

墨蓝色的染液,以竹箩筐沉没的位置为中心,颜色迅速变成一种浑浊不堪的、翻滚着暗绿、紫黑、墨蓝、甚至夹杂着诡异虹彩的、难以形容的、如同腐烂沼泽般的颜色!大量浑浊的、带着刺鼻怪味的气泡,疯狂地从缸底涌出、破裂,发出密集的“嗤嗤”声,整个染坊都弥漫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靛蓝发酵味、焦糊恶臭、金属锈蚀和腐败矿物气味的、令人作呕的怪味!

缸内的染液,仿佛变成了一锅沸腾的、颜色诡异的毒汤!而沉在缸底的竹箩筐、破裂陶盆、粘稠浆水、以及那团幽光“聚合体”,则成了这锅“毒汤”的源头和核心!

林卫东被这剧烈的反应和刺鼻的气味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墙壁才停下来。他大口喘着气,脸上混杂着汗水、泥污和极度的疲惫,但眼睛却死死盯着沸腾翻滚的靛缸,不敢移开分毫。

他能看到,在浑浊翻滚的染液深处,那团幽光“聚合体”的光芒,并未被立刻“压制”或“消解”,而是在剧烈地、疯狂地闪烁、明灭,仿佛在挣扎,在对抗靛蓝染液中某种“镇压”它的力量。光芒透过浑浊的染液,投出扭曲的、妖异的、不断变幻形状的紫色光斑,映在染坊低矮的屋顶和墙壁上,光怪陆离,如同地狱的投影。

而靛缸本身,那厚重的、传承了数代的陶制缸壁,在与这剧烈“反应”的接触中,似乎也发出了极其轻微的、仿佛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缸壁内侧,被“污染”染液接触的区域,颜色似乎也在发生极其缓慢的、难以察觉的变化,从温润的陶色,向着一种更加暗沉、仿佛被“浸染”的色泽转变。

缸底的“靛泥”,那沉淀了不知多少年、最厚重、活性最强的部分,此刻仿佛被彻底“激活”了,与那团幽光“聚合体”和粘稠浆水,发生着最直接、最激烈的对抗。浑浊的染液剧烈翻滚,颜色不断变幻,气泡疯狂涌出,刺鼻的气味越来越浓。

这是一场无声的、发生在墨蓝色染液深处的、镇压与反镇压、侵蚀与抵抗的、殊死搏斗。

林卫东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浑身脱力,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等待着这场搏斗的结果。

他不知道这口传承了数代、被视为染坊“根”和“魂”的老靛缸,最终能否“镇”住这从旧陶盆里渗出的、邪门到极点的鬼东西。

他也不知道,即便暂时“镇”住了,这口缸,这缸里的“靛”,以后还能不能用?会不会被彻底“污染”,变成一缸无用的、甚至危险的“毒液”?

他更不知道,远在巴黎的梁文亮,是否也面临着某种类似的、源自同一根源的、看不见的危机?

他只知道,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只能交给这口老缸,交给“温玉”传承了数代的、不知是否真的存在的“灵性”,交给……老天爷了。

染坊里,陈师傅依旧昏迷不醒,呼吸微弱。

院子外,天色更加晦暗,铅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竹架上,那匹“鸦青”湿绸,在越来越暗的天光下,沉静的蓝黑色,仿佛也吸收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诡异、刺鼻的气味,变得更加晦暗,更加沉重,仿佛一块浸透了不祥的、巨大的、沉默的裹尸布。

而在万里之外的巴黎,卡斯蒂耶画廊璀璨的灯光下,梁文亮冲进洗手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冲洗着脸,试图驱散心头那股冰冷的、诡异的、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走的寒意,和眼前那点挥之不去的、冰冷闪烁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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