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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余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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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纳河左岸,杜兰德画廊顶层的私人休息室。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柚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明亮的光带。空气里漂浮着现磨咖啡的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楼下画廊还未完全散尽的松节油与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唐静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面前矮几上摊着十几份文件:来自苏富比、佳士得的收藏意向书,附有令人咋舌的估价;欧洲三家重要现当代艺术博物馆的长期借展邀请;一份来自卡塔尼奥基金会、措辞极为谦恭的学术合作探讨函;以及,厚厚一沓来自世界各地画廊、艺术机构、甚至私人藏家的展览邀约和定制咨询。每一份,都代表着“水月”在威尼斯双年展闭幕两周后,持续发酵的影响力,和其作为“艺术品”而非“商品”所获得的前所未有的认可。

然而,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光鲜的文件上,而是落在手中一份薄薄的、用回形针别着的A4纸打印件上。那是林卫东从滨城发来的、关于“工匠学校”第一期学徒结业评估的初步报告。报告很简略,主要是陈师傅手写的几句评语,由杨秀娟整理成电子版:

“小芳:手稳,心细,捻线匀净,针脚藏得好。能静,能等。可教。

王桂英:眼毒,手准,裁剪不差毫厘。性子急,但肯听劝。是块好料。

赵晓松:鼻灵,手巧,辨色染布有天赋。心静,不急不躁。苗子正。

另两人:还需磨。”

报告整地挂在木制衣架上。没有花哨的设计,没有复杂的工艺,就是最简单的款式,最基础的针线。但在照片里,在滨城初夏明亮的光线下,那五件衬衫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而坚实的光泽,仿佛它们本身就拥有生命,安静地存在着。

杜兰德先生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唐静面前,自己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西装,没打领带,神情是惯常的松弛与优雅,但眼神里透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还在看那些?”他瞥了一眼矮几上那些诱人的文件,微笑道,“难以抉择,是不是?苏富比的菲利普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说如果‘水月’上拍,他有把握创下当代可穿戴艺术品的纪录。卡塔尼奥基金会的邀请更是千载难逢,那意味着进入欧洲主流艺术史的叙事。不过,”他话锋一转,端起咖啡,“我看你手里拿的,好像更有趣?”

唐静将那份评估报告递给他。杜兰德快速浏览,目光在那几句手写评语和五件白衬衫的照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放下纸张,靠向沙发背,若有所思。

“陈师傅……他真是个妙人。”杜兰德缓缓说,“在威尼斯惊涛骇浪、万众瞩目的时候,他在滨城,用最老的布,考校几个最年轻的徒弟,做最朴素的衬衫。这比任何市场报告或艺术评论,都更能说明卫东的‘根’在哪里。”他看向唐静,“所以,你的选择,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对吗?”

唐静没有直接回答。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塞纳河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游船缓缓驶过,拖出长长的水痕。威尼斯那十八天的惊心动魄、荣耀与压力,仿佛已是上个世纪的事。但那种站在巅峰、又被卷入漩涡的感觉,依然清晰。

“杜兰德先生,”她开口,声音平静,“‘水月’的成功,是卫东的幸运,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它把我们推到了一个从未到达的高度,也让我们暴露在更刺眼的光线下。卡塔尼奥先生的信,卢卡先生的‘下一步’,这些艺术上的认可,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但如果我们被这些光环迷惑,忘记了卫东之所以是卫东的根本——是滨城车间里那一针一线,是陈师傅对一块布的敬畏,是小红熬红的眼睛,是这些年轻人手里刚刚有点样子的白衬衫——那我们爬得越高,可能摔得越重。”

杜兰德点头,示意她继续。

“所以,‘水月’的‘下一步’,必须和卫东的‘下一步’一致。它不是一件需要被供在神坛上的战利品,它应该成为一盏灯,照亮我们未来要走的路。”唐静放下咖啡杯,手指轻轻点在那份评估报告上,“艺术机构的收藏邀请,我们可以考虑,但必须有严格的条件:它必须能被研究,能在特定条件下被重新激活和展示,而不是锁在保险库里变成资产数字。巡回展览,要谨慎选择,必须是与‘水月’理念契合的、能产生深度对话的场域,而不是盲目追逐曝光。至于拍卖……”她摇了摇头,“至少现在不行。那会把它彻底推向‘商品’的范畴,与我们想传达的价值背道而驰。”

“很清醒的判断。”杜兰德赞许道,“那卫东的‘下一步’呢?”

唐静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更厚的、打印装订好的文件,封面标题是《卫东品牌发展战略白皮书(2024-2027)》。这是她和林卫东在过去两周,与核心团队反复讨论后初步形成的框架。

“基于威尼斯之后的势能,我们计划在三个方向深化。”唐静翻开文件,“第一,巩固‘高端人文品牌’定位。不盲目扩张产品线,专注‘温玉’和‘智能温控’核心面料,深化与全球顶级设计师、艺术家、建筑师的限量合作,每年只推出1-2个有深度概念和工艺突破的胶囊系列。巴黎店将升级为品牌旗舰体验空间,融合小型画廊、工艺展示和定制沙龙。纽约和东京的拓展,将更注重与本地文化机构的深度合作,而非单纯开店。”

“第二,建立‘卫东艺术与工艺实验室’。以‘水月’为契机,正式将艺术探索和材料研发提升到战略核心。这个实验室将独立运作,由王教授和陈师傅共同指导,吸引全球范围内的材料科学家、手工艺人、设计师驻留合作,探索传统工艺与未来科技的融合,产出不仅是产品,更是具有实验性和思想性的作品。卡塔尼奥基金会的合作,可以放在这个框架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唐静指向文件中关于“工匠培育体系”的章节,“系统化、规模化地推进‘卫东工匠学校’。以滨城为总校,未来在苏州、广州,甚至巴黎、东京设立分校或合作中心。建立从选拔、培训、考核、晋升到福利保障的完整体系。我们要做的,不是培养流水线上的工人,是培养懂得材料、敬畏手艺、有审美和思考能力的当代匠人。陈师傅评估的这五位学徒,就是第一批‘种子’。他们的那五件白衬衫,会比任何广告都更有说服力。”

杜兰德仔细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作为精明的投资人和艺术推手,他瞬间就抓住了其中的商业逻辑和文化价值。“很宏大的蓝图,唐。这需要巨大的投入,长期的耐心,以及……对抗短期市场诱惑的定力。尤其是在威尼斯成功之后,诱惑会非常多。丽新那边,恐怕不会坐视。”

“丽新有丽新的路。”唐静合上文件,“他们追求规模、速度和市场份额,这是他们的商业逻辑。我们要走的,是一条更慢、更深、更窄的路。我们不追求最大,只追求最好、最受尊敬。市场很大,容得下不同的玩家。但卫东的护城河,不是价格,不是渠道,是时间沉淀下来的技艺,是人心凝聚的文化价值,是像‘水月’这样能够触动灵魂的作品。这条护城河,别人挖不走。”

“说得好。”杜兰德抚掌,脸上露出真正欣赏的笑容,“那么,需要我做什么?资金?人脉?还是巴黎左岸的某个漂亮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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