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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西湖烟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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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序渐进,因地制宜。”李承运接话,“比如盐政,杭州盐商自有规矩,若强行打破,恐引发盐价波动,百姓受害。再如漕运,杭州漕帮掌控运河,若朝廷插手过深,恐漕运停滞,影响南北物资流通。”

沈青崖听明白了。这三家是来谈判的,要他在新政推行上让步,保全他们的利益。

“三位的意思,本官明白了。”沈青崖道,“但新政是皇上钦定,全国推行。杭州虽特殊,也不能例外。至于盐价、漕运,只要依法经营,朝廷自会保障。但若有人违法乱纪,囤积居奇,操控市场,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话中带刺,三人脸色微变。

陈子敬干笑道:“镇国公言重了。杭州士绅向来遵纪守法,岂敢违法乱纪。只是……新政推行,牵涉各方利益,还望镇国公体谅地方难处,奏请皇上,给予杭州一些宽松政策。”

“宽松政策?”沈青崖冷笑,“扬州杜文轩也说要宽松政策,结果如何?贪墨盐税三百万两,克扣盐工工钱,纵火灭迹,陷害钦差。陈知府,你觉得这样的‘宽松’,朝廷能给吗?”

陈子敬额头冒汗:“这……杜文轩是罪有应得,但我杭州士绅……”

“杭州士绅若清白,就不必害怕新政。”沈青崖站起身,“本官言尽于此。三位好自为之。”

说完,拂袖而去。

回到客栈,沈青崖对萧望舒道:“这三家已经急了。他们怕我像查杜文轩一样查他们,所以先来试探。”

萧望舒担忧道:“他们若狗急跳墙,与陆清霜联手,那就麻烦了。”

“很有可能。”沈青崖道,“所以我们要抢在他们前面。望舒,你以商妇名义,去接触王家的丝绸生意,李家的漕运买卖。我要知道他们的底细。”

“好。”萧望舒点头。

三日后,沈青崖收到一份请柬。

请柬是陆清霜派人送来的,邀他三日后在西湖“不系舟”画舫赴宴,说是“有要事相商,关乎令尊冤案真相”。

萧望舒看着请柬,皱眉道:“这是陷阱。”

“我知道。”沈青崖道,“但也是机会。陆清霜主动邀约,说明她沉不住气了。我去见她,看看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我陪你去。”

“不行。”沈青崖握住她的手,“太危险。你在客栈等我,我会带亲卫同去。”

萧望舒摇头:“陆清霜若想害你,带再多亲卫也没用。她既邀你赴宴,就不会在宴上动手。让我去吧,或许我能看出些你看不出的东西。”

沈青崖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好,但你答应我,若有危险,立刻离开。”

三日后,西湖“不系舟”画舫。

这艘画舫是杭州最大的游船,高三层,雕梁画栋,极尽奢华。今夜被陆清霜包下,灯火通明,丝竹声声。

沈青崖和萧望舒登上画舫时,陆清霜已在船头等候。她依旧一身白衣,在月光下如同仙子,但眼神中的冷冽,让人不寒而栗。

“沈大元帅,萧夫人,恭候多时。”陆清霜微笑,“请。”

三人进入画舫主舱。舱内陈设奢华,却空无一人,只有一桌酒席。

“沈大元帅放心,今夜只有我们三人。”陆清霜亲自斟酒,“有些话,人多了反而不好说。”

沈青崖坐下,开门见山:“陆姑娘邀沈某来,所为何事?”

“两件事。”陆清霜道,“第一,我想与沈大元帅合作,共同揪出害死令尊的真凶。第二,我想请沈大元帅高抬贵手,放过江南士绅,莫要推行新政过急。”

沈青崖冷笑:“陆姑娘凭什么认为,沈某会与你合作?”

“因为我知道真相。”陆清霜道,“李慕白给你的证据,只是冰山一角。真正害死令尊的,除了李慕白,还有一个人——当今天子,李璋。”

沈青崖面无表情:“陆姑娘有何证据?”

“证据在这里。”陆清霜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推给沈青崖。

沈青崖打开信,是李璋三年前写给北狄大汗的密信,内容是许诺割让幽云十六州,换取北狄支持他夺位。信的末尾,提到了沈文渊:“沈文渊已查到朕与大汗往来,必须除之。”

字迹确实是李璋的,印章也是太子印。

沈青崖的手微微颤抖。他一直知道李璋参与了陷害父亲,但亲眼看到证据,仍是心如刀绞。

“这封信,你是从哪得来的?”沈青崖问。

“北狄王庭。”陆清霜道,“我母亲与北狄有联系,这封信是她留下的。沈大元帅,李璋害死你父亲,夺了你沈家的江山,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沈青崖收起信,冷冷道:“陆姑娘想让我如何报仇?”

“很简单。”陆清霜眼中闪过狂热,“你我联手,在江南起事。你有兵权,我有江南士绅支持,还有北狄作为外援。只要拿下江南,就可北上讨逆,推翻李璋,为令尊报仇!”

“然后呢?”沈青崖问,“让你复辟前朝?”

陆清霜笑了:“沈大元帅果然是聪明人。不错,事成之后,我可登基为帝,你为摄政王,共掌天下。萧夫人是前朝皇室血脉,可封为长公主,享尽荣华。”

萧望舒突然开口:“陆姑娘,你口口声声说要复国,可曾想过百姓?前朝已亡六十余年,百姓早已安居乐业。你为了一己私欲,再起战火,让江南陷入血海,这就是你想要的复国?”

陆清霜眼神一冷:“萧夫人,你身上流着前朝皇室的血,却甘为仇人之妇,不觉得羞耻吗?”

“不觉得。”萧望舒坦然道,“我父亲教导我,为君者当以民为本。谁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谁就是明君。前朝亡于暴政,大晏兴于仁政,这是天道轮回。陆姑娘执意复国,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权力欲,何必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你!”陆清霜拍案而起。

沈青崖挡在萧望舒身前,冷声道:“陆姑娘,沈某今日来,不是听你高谈阔论的。你的‘好意’,沈某心领了。但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

说完,拉着萧望舒就要离开。

“站住!”陆清霜喝道,“沈青崖,你以为你今天走得了吗?”

话音未落,画舫四周突然冲出数十名黑衣人,手持弩箭,对准沈青崖和萧望舒。

沈青崖护住萧望舒,冷笑道:“陆姑娘果然准备了鸿门宴。”

“这是你逼我的。”陆清霜道,“沈青崖,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与我合作,共图大业;要么死在这里,尸沉西湖。”

沈青崖环视四周,弩箭密布,确实难以脱身。但他面不改色,反而笑了:“陆姑娘,你以为沈某会毫无准备就来赴宴吗?”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突然,西湖四周亮起无数火把,数百名官兵将画舫团团包围。曹彬站在一艘快船上,手持令箭:“奉皇上旨意,捉拿叛逆陆清霜!反抗者格杀勿论!”

陆清霜脸色大变:“你……你早有准备?”

“当然。”沈青崖道,“从收到请柬那一刻起,我就飞鸽传书给曹国公。陆清霜,你输了。”

“未必!”陆清霜咬牙,“杀了他们!”

黑衣人正要动手,突然,画舫下方传来巨响——船底被凿穿了!

水从破洞涌入,画舫开始倾斜。黑衣人站立不稳,阵脚大乱。

“走!”沈青崖抱起萧望舒,纵身跃入湖中。

湖水冰冷刺骨,但沈青崖早有准备,他带着萧望舒游向曹彬的快船。曹彬放下绳索,将他们拉上船。

“曹国公,多谢。”沈青崖喘息道。

曹彬摆手:“老夫奉皇上之命,暗中保护你。陆清霜那边……”

话未说完,只见陆清霜也跳入湖中,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水雾中。

“让她跑了。”曹彬叹道。

沈青崖望着陆清霜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她跑不远。杭州已布下天罗地网,她插翅难飞。”

陆清霜逃走,但明月会的据点却暴露了。

沈青崖和曹彬兵分三路:一路查封明月山庄,一路控制漕运码头仓库,一路搜查西湖画舫。

明月山庄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来不及带走的文书。漕运码头仓库里,囤积了大量粮草军械,足以装备三千人。最让人震惊的是西湖画舫,船底暗藏火药,若今夜沈青崖不赴宴,陆清霜原计划在三月三引爆画舫,制造混乱。

“好狠毒的女人。”曹彬看着查获的火药,心有余悸,“若让她得逞,西湖将成血湖。”

沈青崖却盯着那些文书,眉头紧锁。文书中有一份名单,记录了明月会在江南的成员。其中,杭州三大家族赫然在列,但还有几个名字,让他心惊。

“曹国公,你看这个。”沈青崖将名单递给曹彬。

曹彬一看,脸色大变:“这……这怎么可能?!”

名单上,除了陈、王、李三家,还有几个朝中官员的名字,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林风。

青崖阁阁主,沈青崖最信任的兄弟,竟是明月会的人?

“不可能!”沈青崖斩钉截铁,“林风与我生死与共,绝不可能背叛!”

“但名单在此……”曹彬犹豫。

沈青崖仔细看名单,突然发现端倪:“这名单是伪造的。你看,林风的名字墨迹较新,是后来添上去的。陆清霜想离间我们。”

曹彬凑近细看,果然如此,松了口气:“好险,差点中了她的诡计。”

但沈青崖心中却起了疑云。林风确实可疑——他在江南的眼线最多,却对明月会知之甚少;陆清霜多次逃脱,似乎总有人暗中报信……

他摇摇头,将这些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怀疑兄弟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抓住陆清霜,铲除明月会。

三大家族的末日来得很快。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陈子敬、王守仁、李承运无从抵赖。他们不仅参与明月会的复国计划,还贪墨巨额钱财,走私违禁物品,罪行累累。

沈青崖用尚方宝剑,将三家主犯全部收监,家产抄没。抄出的金银珠宝、田产地契,总值超过八百万两,震惊朝野。

消息传到京城,陈平吐血倒地,一病不起。他在江南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朝中地位一落千丈。

而沈青崖,则因铲除叛逆、肃清贪腐之功,声望达到顶峰。杭州百姓敲锣打鼓,欢庆贪官落马,称他为“沈青天”。

但沈青崖心中并无喜悦。陆清霜依然在逃,父亲的冤案真相未明,而朝中,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三月三,上巳节。

本应是明月会起事的日子,但如今杭州一片太平。西湖边游人如织,踏青赏春,仿佛从未发生过那些惊心动魄的事。

沈青崖和萧望舒漫步在苏堤上,看着湖光山色,心情复杂。

“青崖,你在想什么?”萧望舒问。

“在想陆清霜。”沈青崖道,“她就像一条毒蛇,虽然被打断了七寸,但还没死。只要她还活着,就还有可能咬人。”

萧望舒握住他的手:“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明月会被铲除,三大家族伏法,杭州百姓得以安宁。至于陆清霜,天网恢恢,她终有落网之日。”

沈青崖点头,但眉宇间的忧色未散。

“还有一件事。”他低声道,“皇上的密旨到了。”

萧望舒心中一紧:“说什么?”

“让我即刻回京。”沈青崖道,“朝中出了大事。陈平病重,他的党羽趁机反扑,弹劾我的奏折堆满了御书房。皇上让我回去,稳定朝局。”

“那杭州这边……”

“曹国公留下善后。”沈青崖道,“我们三日后启程回京。”

萧望舒沉默片刻,轻声道:“青崖,这次回京,恐怕比杭州更凶险。陈平虽然失势,但他的党羽还在。你铲除了他们在江南的根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沈青崖望着远处的雷峰塔,“但该来的总会来。我沈青崖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躲避,而是面对。”

他转身,看着萧望舒,眼中满是温柔:“望舒,这一路凶险,你怕吗?”

萧望舒摇头:“有你在,我不怕。”

两人相视而笑,十指紧扣。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西湖水波粼粼,倒映着天边的晚霞,美得如同画卷。

但沈青崖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京城的暗流,比杭州更汹涌;朝堂的争斗,比江湖更残酷。

而他,即将踏入那最凶险的战场。

三日后,车队离开杭州,北上回京。

杭州百姓夹道相送,呼声震天。沈青崖回头望去,这座美丽的城市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目光坚定地望向北方。

那里,有未了的恩怨,有待雪的冤屈,有必须面对的真相。

而他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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