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京城暗流(1/2)
镇国公府,书房。
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门窗紧闭,萧景琰亲自检查了四周,确认无人窥听后,才在太师椅上坐下。
“京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萧景琰端起茶盏,却没有喝,目光锐利如鹰,“我在草原时就收到密报,朝中有人与北狄余孽暗通款曲。”
沈青崖与萧望舒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岳父是说……”沈青崖压低声音,“朝中还有奸细?”
“不止是奸细。”萧景琰放下茶盏,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我在草原截获的。你们看看。”
沈青崖接过密信,展开。信是用北狄文字写的,但他多年戍边,早已精通。越看,他的脸色越凝重。
“这……”萧望舒凑过来看,也倒吸一口凉气。
密信上详细记录了北狄大军在燕州战败后,残余势力的动向。但最令人震惊的是,信中提到了“京城贵人”的许诺——只要北狄能在边境制造事端,牵制沈青崖的精力,“贵人”就能在朝中运作,让沈青崖失去圣眷。
“这‘京城贵人’是谁?”萧望舒问。
萧景琰摇头:“信中未提具体姓名,只以‘主人’代称。但我可以肯定,此人在朝中地位极高,至少是尚书级别的大员。”
沈青崖沉默片刻,将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火光跳跃,映着他冷峻的侧脸。
“岳父截获此信,可曾走漏风声?”
“我亲自带人截杀的北狄信使,除我之外,只有两个心腹知道。”萧景琰道,“但那两个心腹,一个在回京途中‘意外’坠马身亡,一个在入京前夜突发急病暴毙。”
书房内气氛骤然一冷。
“这是灭口。”萧望舒轻声道。
“不错。”萧景琰眼中闪过寒光,“对方知道密信被截,所以杀人灭口。这说明什么?说明朝中那个‘主人’,手眼通天,连我身边的亲信都能渗透。”
沈青崖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随着脚步晃动,如同暗夜中的鬼魅。
“燕州之战,北狄二十万大军压境,朝廷援军迟迟不到。”他缓缓道,“当时我就怀疑,朝中有人故意拖延。现在看来,这个‘主人’不仅想借北狄之手除掉我,还想借机消耗北境兵力,削弱大晏边防。”
萧望舒接道:“然后他再在朝中运作,让青崖因‘作战不利’获罪。如此一来,既能除掉青崖这个眼中钉,又能让北境防线出现空缺,为北狄卷土重来创造条件。”
“一石二鸟。”萧景琰冷笑,“好毒辣的计策。”
沈青崖停下脚步,看向岳父:“岳父回京,皇上可知?”
“我已递了奏折,明日一早入宫面圣。”萧景琰道,“但密信之事,我暂时不打算禀报。”
“为何?”萧望舒不解。
“因为没有证据。”沈青崖替岳父回答,“仅凭一封密信,指证不了任何人。反而会打草惊蛇,让那个‘主人’更加警惕。”
萧景琰点头:“青崖说得对。我在明,敌在暗。现在揭穿此事,只会让那个‘主人’藏得更深。不如假装不知,暗中调查。”
“可我们在京城根基尚浅。”萧望舒担忧道,“青崖的‘青崖阁’主要分布在边关和江南,京城的情报网刚刚建立,恐怕难以查出那个‘主人’。”
“所以我们需要盟友。”沈青崖坐回椅子上,“曹国公曹彬,可以信任。还有宰相李慕白,此人虽然圆滑,但忠于皇上,忠于大晏。必要时,可以与他合作。”
萧景琰沉吟:“曹彬没问题,他与我多年交情。李慕白……此人确实忠于朝廷,但他太过谨慎,未必会冒险卷入这种事。”
“那就先找曹彬。”沈青崖道,“明日下朝后,我约他过府一叙。”
三人又商议了许久,直到子夜时分,萧景琰才起身告辞。
送走岳父后,沈青崖和萧望舒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并肩站在院中,仰望夜空。
四月的京城,夜空清澈,星河璀璨。但两人心中,却笼罩着厚厚的阴云。
“青崖,”萧望舒轻声说,“我有些怕。”
沈青崖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
“怕什么?”
“怕这京城,会吃人。”萧望舒靠在他肩上,“在燕州,敌人是明刀明枪。在这里,我们不知道敌人在哪,不知道谁会突然捅我们一刀。这种看不见的危险,比战场上更可怕。”
沈青崖搂紧她:“别怕。无论敌人是谁,无论他们用什么手段,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你的伤还没好。”萧望舒抬头看他,“背上的箭伤,每逢阴雨天就疼。我的手臂也还没痊愈。我们带着伤回京,却要面对这样的局面……”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沈青崖知道,她不是怕自己受伤,而是怕他再陷入危险。
“望舒,看着我。”沈青崖捧起她的脸,认真道,“我沈青崖从边城小卒走到今天,历经生死,早就看淡了。但有一点我从未变过——我要守护的,从来不是功名利禄,而是你,是那些信任我、追随我的人。”
“所以无论京城有多危险,无论敌人有多狡猾,我都会活下去,都会保护好你。”他的声音坚定如铁,“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江南,看小桥流水,看烟雨楼台。这个承诺,我绝不会食言。”
萧望舒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不是害怕,而是感动。
“我也是。”她擦去眼泪,展颜一笑,“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不,”沈青崖摇头,“我们要一起活,活到白发苍苍,儿孙满堂。”
两人相视而笑,心中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些。
但他们都明白,这只是暂时的慰藉。真正的风暴,还没有到来。
次日早朝,太和殿。
今日朝会的主题是“新政”。景泰帝李璋登基三年,一直想推行改革,革除前朝积弊。但朝中保守势力强大,改革举步维艰。如今沈青崖回京,李璋想借这位功臣的威望,推动新政实施。
“众卿,”李璋坐在龙椅上,环视百官,“朕登基以来,目睹国家积弊:吏治腐败,军备松弛,土地兼并,百姓困苦。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故朕决意推行新政,革故鼎新。”
他顿了顿,继续道:“沈爱卿在燕州时,曾上《强兵富民策》,朕览之,深以为然。今日,就请沈爱卿为众卿详解新政方略。”
沈青崖出列,躬身行礼:“臣遵旨。”
他走到殿中,展开早就准备好的奏折,朗声道:“臣之《强兵富民策》,共分四纲十二目。四纲为:整军备,清吏治,均田亩,兴工商。”
朝堂上一片寂静,百官神色各异。
“整军备,乃当务之急。”沈青崖继续道,“此次燕州之战,暴露出我军诸多问题:兵器陈旧,训练不足,兵员短缺,粮草不济。臣建议:一,改革军制,裁汰老弱,招募精壮;二,更新兵器,设立军器监,研制新式火器;三,加强训练,恢复春秋两操;四,屯田养兵,减轻朝廷负担。”
话音未落,兵部尚书就站出来反对:“沈大将军,改革军制牵涉甚广,恐引起军心不稳。且更新兵器、加强训练,都需要大量银两。如今国库空虚,哪来这些钱?”
沈青崖早有准备:“钱从何处来?从清吏治、均田亩中来。”
他转向吏部尚书王明阳:“王大人,如今朝廷官员,有多少是凭真才实学上来的?有多少是靠门第、靠贿赂上来的?官员贪腐,层层盘剥,朝廷十两银子拨下去,到百姓手中只剩一二两。这中间的损耗,若都能省下来,何愁无钱整军?”
王明阳脸色难看:“沈大将军此言,是在指责吏部选官不公?”
“臣不敢。”沈青崖不卑不亢,“臣只是陈述事实。若吏治清明,官员廉洁,朝廷政令畅通,又何至于今日之局面?”
他又转向户部尚书:“还有均田亩。如今土地兼并严重,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百姓失去土地,或沦为佃户,或流离失所,成为流民。流民一多,则盗贼蜂起,天下不安。臣建议:清丈天下田亩,按户授田,限制土地兼并。如此,百姓有田可耕,安居乐业,国家税赋也能增加。”
户部尚书立刻反驳:“沈大将军可知,清丈田亩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那些世家大族,王公贵族,谁家没有千顷良田?你要动他们的土地,他们岂会答应?”
“所以需要皇上圣断,需要朝廷决心。”沈青崖抬头看向李璋,“新政之难,不在于法,而在于人。若皇上决心已定,臣愿为马前卒,披荆斩棘,万死不辞!”
李璋眼中闪过赞赏之色,但表面不动声色:“沈爱卿继续说。”
“最后是兴工商。”沈青崖道,“农为本,商为末,这是古训。但如今时代不同,若只重农抑商,则国家财富难以增长。臣建议:鼓励工商业发展,降低商税,保护商旅,开通商路。商业繁荣,则税收增加,百姓就业机会也多,此乃富民之道。”
工部尚书皱眉:“沈大将军,商人逐利,若鼓励商业,恐百姓皆弃农从商,农田荒废,粮食减产,到时天下饥荒,如何是好?”
“所以需要引导。”沈青崖道,“朝廷可以设立工商司,制定规章,引导工商业健康发展。同时提高农业技术,兴修水利,让务农者也能致富。如此,农工商各得其所,国家才能真正富强。”
一番话说完,朝堂上鸦雀无声。
沈青崖的新政,触及了太多人的利益。整军备会触动武将集团的利益,清吏治会触动文官集团的利益,均田亩会触动地主贵族的利益,兴工商会触动传统士大夫的利益。
可以说,他几乎把朝中所有势力都得罪了。
但李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需要一把锋利的刀,斩断旧有的利益链条。沈青崖功高盖世,威望正隆,正是最合适的持刀人。
“众卿以为如何?”李璋缓缓问道。
朝堂上一片沉默。没有人敢第一个表态。
终于,宰相李慕白站了出来:“皇上,沈大将军的新政,立意高远,切中时弊。然变法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这话说得圆滑,既不得罪沈青崖,也不得罪保守派。
曹国公曹彬也出列:“臣以为,新政可试行。先选一两处地方试点,若有效果,再推广全国。若无效果,也可及时调整,避免天下动荡。”
这是稳妥之策。
但保守派们不答应。都察院右都御史陈平大声道:“皇上,万万不可!祖宗之法不可变!沈大将军的新政,看似有理,实则祸国殃民!整军备需钱,钱从何来?必加赋税,苦的是百姓!清吏治,动的是百年世家,恐引起朝局动荡!均田亩,更是与天下士绅为敌,届时天下大乱,谁人可制?”
他跪下叩首:“臣恳请皇上,收回成命,维持旧制,以安天下!”
紧接着,十几个官员齐刷刷跪下:“臣等附议!”
李璋脸色沉了下来。
沈青崖却笑了。他走到陈平面前,俯视着这位跪地的御史:“陈大人说新政祸国殃民,那我问你:不改革,继续维持现状,就不是祸国殃民了吗?”
“你……”陈平抬头,怒视沈青崖。
“吏治腐败,贪官横行,民不聊生,这不是祸国?”沈青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军备松弛,边防空虚,北狄屡屡犯境,这不是殃民?土地兼并,百姓流离,盗贼蜂起,天下不安,这不是祸国殃民?”
他转身,面向百官:“诸位大人,你们身处庙堂之高,可曾去过民间,看看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可曾去过边关,看看将士们用的是什么兵器,吃的是什么粮草?可曾想过,若再不改革,大晏还能撑几年?”
朝堂上一片死寂。
沈青崖继续道:“是,改革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但那些人的利益,是建立在百姓痛苦之上的!是吸着民脂民膏肥起来的!动他们的利益,就是救百姓于水火,就是保大晏江山!”
“说得好!”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众人看去,竟是北靖王萧景琰。
他今日入宫面圣,正好赶上朝会。刚才一直沉默,此刻终于开口。
萧景琰走到殿中,向李璋行礼:“皇上,臣刚从草原回来。北狄虽然新败,但元气未伤,正在重整旗鼓。若我大晏不抓紧时间强兵富民,等北狄卷土重来,拿什么抵挡?靠那些贪官污吏?靠那些兼并土地的士绅?还是靠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百姓?”
他环视跪地的官员:“有些人,嘴上说着忠君爱国,心里想的却是自己的田产、自己的官位。国家危亡,与他们何干?百姓死活,与他们何干?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不能受损!”
“北靖王,你血口喷人!”陈平气得浑身发抖。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清楚。”萧景琰冷笑,“陈御史,你在京城有良田三千亩,在江南有庄园五处,在山西有煤矿两座。这些产业,凭你区区御史的俸禄,几辈子能攒下来?”
陈平脸色煞白:“你……你调查我?”
“我不但调查你,还调查了很多人。”萧景琰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呈给李璋,“皇上,这是臣这些年暗中调查所得,记录了朝中一百二十七位官员的非法所得。请皇上过目。”
李璋接过册子,翻开一看,脸色越来越冷。
朝堂上,许多官员开始冒冷汗。
“好,很好。”李璋合上册子,目光如冰,“朕没想到,朕的朝堂上,竟有这么多蛀虫。”
他看向沈青崖:“沈爱卿,新政必须推行。朕命你全权负责,谁敢阻挠,以抗旨论处!”
“臣遵旨!”沈青崖躬身领命。
李璋又看向跪地的官员:“你们都起来吧。新政之事,朕意已决,不必再议。退朝!”
百官退下时,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许多官员看向沈青崖和萧景琰的目光,充满了怨毒。
三日后,夜。
沈青崖从枢密院回来时,已是亥时。新政推行千头万绪,他这几日几乎住在衙门,今日总算理出些眉目,可以早些回府。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车夫老赵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兵,驾车技术娴熟,马蹄声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望舒本来要等他,但被他劝去睡了。她的伤需要好好休养,不能熬夜。
马车行至朱雀大街中段时,沈青崖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这是多年沙场生涯养成的直觉——有危险!
“老赵,加快速度!”他低喝。
“是!”老赵扬鞭。
但已经晚了。
两侧屋顶上,突然冒出数十个黑衣人。他们手持弩箭,在月光下拉弦。
“嗖嗖嗖——”
箭雨倾盆而下!
“大元帅小心!”老赵怒吼一声,猛地勒马。
马车急停,沈青崖撞在车厢壁上,背上的伤口一阵剧痛。但他顾不上这些,拔剑出鞘,一剑劈开车厢顶部,纵身跃出。
几乎同时,数十支弩箭射入车厢,将车厢射成了刺猬。
若他还在里面,必死无疑。
沈青崖落在车顶,环视四周。黑衣人已经跳下屋顶,从四面围了上来。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你们是谁派来的?”沈青崖冷声问。
无人回答。黑衣人直接扑了上来。
刀光剑影,杀机四伏。
沈青崖挥剑迎敌。他虽负伤在身,但武功高强,剑法凌厉,一时间竟逼得黑衣人无法近身。
但对方人多,且都是高手。很快,沈青崖就陷入苦战。
背上的伤口裂开了,鲜血浸湿了衣衫。左臂被划了一刀,深可见骨。但他不能退,退就是死。
老赵也拔刀加入战团。这位老兵虽年过五旬,但勇猛不减当年,一刀就劈翻了一个黑衣人。
“大元帅,快走!”老赵挡在他身前,“我拖住他们!”
“要走一起走!”沈青崖咬牙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正是曹谨——曹国公之子,京城卫戍营统领。
“何方贼子,敢在京城行凶!”曹谨怒吼,弯弓搭箭,一箭射穿了一个黑衣人的咽喉。
骑兵冲入战团,局势顿时逆转。
黑衣人见势不妙,开始撤退。但他们训练有素,撤退时也不慌乱,互相掩护,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曹谨要追,沈青崖拦住他:“穷寇莫追,小心埋伏。”
“沈叔,您受伤了!”曹谨跳下马,扶住沈青崖。
“皮外伤,不碍事。”沈青崖摇头,看向老赵,“老赵,你怎么样?”
老赵肩上中了一刀,鲜血直流,却咧嘴笑道:“没事,这点伤算什么。当年在边关,比这重的伤多了去了。”
曹谨立刻命人给两人包扎伤口,同时派人搜查附近。
“沈叔,可知是谁下的手?”曹谨问。
沈青崖摇头:“他们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盗匪。应该是专业的杀手组织。”
“会不会是朝中那些人……”曹谨压低声音。
“没有证据,不可妄言。”沈青崖道,“先回府再说。”
回到镇国公府时,萧望舒已经醒了。看到沈青崖浑身是血,她脸色煞白,却强作镇定,亲自为他处理伤口。
“我没事。”沈青崖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在颤抖。
“还说没事。”萧望舒眼圈红了,“背上的伤口全裂开了,左臂这一刀再深一点,就伤到筋骨了。还有这些淤青……”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下来。
“别哭。”沈青崖擦去她的眼泪,“我真的没事。在战场上,比这重的伤多了去了。”
“可这里不是战场!”萧望舒哽咽道,“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竟然有人敢当街行刺辅国大将军!这还有王法吗?”
曹谨在一旁道:“婶婶放心,我已经下令全城搜捕,一定要抓住那些刺客。”
“抓不住的。”沈青崖摇头,“那些人既然敢在京城动手,肯定早就安排好了退路。现在恐怕已经出城了。”
萧望舒突然想起什么:“青崖,你说会不会是那个‘主人’?”
沈青崖沉默。他也想到了。
新政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那些人不敢明着反对皇上,就想暗杀他。只要他死了,新政自然推行不下去。
“不管是谁,这笔账我记下了。”沈青崖眼中闪过寒光,“曹谨,今晚的事,暂时不要声张。”
“为何?”曹谨不解,“您遇刺是大事,应该禀报皇上,让皇上严查。”
“皇上知道了,又能怎样?”沈青崖苦笑,“没有证据,查不出真凶,反而会打草惊蛇。不如装作无事,让幕后之人放松警惕。”
曹谨想了想,点头:“我明白了。但您要加强护卫,不能再单独出行了。”
“我知道。”沈青崖道,“你先回去吧,今晚多谢了。”
送走曹谨后,萧望舒扶着沈青崖回房。她小心翼翼地为他换药,重新包扎伤口。
烛光下,她的侧脸温柔而坚定。
“望舒,”沈青崖突然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就带着孩子去江南,隐姓埋名,不要再回京城。”
萧望舒手一颤,药瓶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胡话。”她瞪着他,“你不会有事,我也不会让你有事。”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萧望舒打断他,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如铁,“沈青崖,你听好了:你若死,我绝不独活。所以为了我,你必须活着。”
沈青崖看着她的眼睛,良久,笑了。
“好,为了你,我一定活着。”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窗外月色如水,窗内温情脉脉。
但他们都明白,从今夜起,京城的斗争,已经从不流血的朝堂博弈,升级到了你死我活的厮杀。
次日,沈青崖带伤上朝。
他刻意没有包扎左臂的伤口,让鲜血浸透衣袖,看起来触目惊心。背上的伤也让他的步伐有些蹒跚。
果然,一上朝,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沈爱卿,你这是……”李璋惊讶道。
沈青崖跪地行礼:“回皇上,臣昨夜回府途中,遭遇刺客袭击,受了些轻伤,不碍事。”
朝堂上一片哗然。
“什么?刺客?”
“天子脚下,竟有人敢行刺辅国大将军?”
“这还有王法吗?”
李璋勃然大怒:“岂有此理!曹谨!”
曹谨出列:“臣在!”
“你是京城卫戍营统领,京城治安由你负责。昨夜沈爱卿遇刺,你可知道?”李璋质问。
曹谨跪下:“臣知道。昨夜臣巡逻时正好遇到,已击退刺客,并全城搜捕。但刺客狡猾,未能抓获。”
“废物!”李璋拍案,“堂堂辅国大将军,在京城遇刺,你这个卫戍营统领是干什么吃的?”
“臣知罪!”曹谨叩首。
沈青崖却道:“皇上息怒。刺客训练有素,显然是专业杀手,非普通盗匪。曹统领能及时赶到救臣,已属不易。请皇上不要怪罪他。”
李璋脸色稍缓:“即便如此,京城治安也必须加强。曹谨,朕命你增派人手,日夜巡逻,务必保证京城安全。再发生此类事件,朕唯你是问!”
“臣遵旨!”曹谨领命。
李璋又看向沈青崖:“沈爱卿,你可有怀疑之人?”
沈青崖摇头:“臣不知。但臣推行新政,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或许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这话说得巧妙,既没有指名道姓,又暗示了可能的方向。
果然,朝堂上许多官员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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