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看守所的特殊监仓(2/2)
然而,他这拼死一撞,在刀疤李和他那几个同样凶狠的手
“找死!”旁边那个满脸脓疱的矮胖子反应极快,飞起一脚就踹在费小极腰眼上!
“砰!”一声闷响。
“呃啊!”费小极只觉得腰骨像断了一样剧痛,整个人被踹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紧接着,雨点般的拳脚和恶毒的咒骂就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妈的!还敢动手!”
“打死这狗日的!”
“让他尝尝滋味!”
“抗体到底在哪?说!”
拳头、脚丫子带着一股股腥风,没头没脑地砸在费小极的身上、脸上、肚子上。他只能本能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护住头脸。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每一次重击都伴随着骨头断裂般的痛楚和内脏翻搅的恶心感。耳畔是粗重的喘息、凶狠的咒骂、骨头与皮肉撞击的沉闷声响,还有自己痛苦的闷哼。眼前金星乱冒,视线模糊,脑子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颠倒。
“完了…这下真要交代了…” 费小极的意识在剧痛和眩晕中沉浮,“报应…这就是报应…九爷说得对,贪字头上一把刀…老子这把刀把自己剁了个稀巴烂…老道士说道法自然…老子这死法…真他妈‘自然’得够呛…”**
“阿芳…你个臭肥婆…变成鬼还不消停…非要拉老子垫背…阮氏梅…你这毒蛇…你把抗体藏哪儿了…操…”
混乱中,费小极感觉自己被几只手粗暴地拖了起来,摁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刀疤李那张布满刀疤、如同恶鬼般的脸凑到了他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白里狰狞的血丝和皮肤上细微的病变纹路。
“小子,硬气啊?”刀疤李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更多的还是冰冷,“挨了这么多下,骨头还没软?”
费小极鼻青脸肿,嘴角淌着血,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他浑身剧痛,尤其是腿上那个伤口,在刚才的撕打中被反复挤压剐蹭,火烧火燎地疼,脓血浸湿了裤腿。但他心里那股被逼上绝路的邪火却越烧越旺!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混合着泥土和碎牙,嘶哑地骂道:“软…软你妈!有种…弄死老子!弄死我…你们…你们这帮瘟神…也别想…知道抗体下落!”
刀疤李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光芒。有凶戾,有疯狂,但似乎…还有一丝被刻意深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悲哀?
他并没有像费小极预想的那样暴怒,反而缓缓地、用一种异常低沉沙哑的声音,问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
“小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这帮人…是瘟神?是垃圾?是活该被关在笼子里…等着烂掉的渣滓?”
这问题像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费小极混乱的脑子里。
费小极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一丝,看着刀疤李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了扭曲痛苦和病态的脸。瘟神?垃圾?他心里下意识地想:难道不是吗?一群等死还他妈拉别人一起下地狱的疯子!但他没敢说出口,只是喘着粗气,警惕又茫然地看着对方。
刀疤李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股深藏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痛苦和怨恨猛地喷发出来!
“我们该死?!老子告诉你费小极!”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监仓里那些蜷缩着、麻木着的犯人,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嘶哑破败,带着一种穿破肺腑的悲愤:
“我们他妈也是被坑的!被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八蛋坑的!老子叫李卫东!老子…老子他妈十年前…还是个孩子!一场流感,整个孤儿院的孩子都倒了!上头派发免费疫苗…说是救命的仙丹!结果呢?!”
刀疤李的声音陡然尖锐,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他妈的那批疫苗是假的!是陈北斗那个杂种王八蛋北斗集团那点原料钱!!”
他的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而微微颤抖,脸上那道蜈蚣般的刀疤扭曲得更加狰狞:“整个孤儿院…十七个孩子!活下来的,就三个!还他妈都染上了这脏病!老子脸上的刀疤,就是当年发高烧烧糊涂了,从孤儿院二楼摔下来,被玻璃茬子划的!”他枯瘦的手指狠狠戳着自己脸上的疤痕,“知道老子这些年怎么过的吗?!像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喊打!找工作?做梦!找老婆?下辈子吧!没几年好活了,就想…就想临死前,拉几个垫背的!拉那些害我们变成这样的人渣一起下地狱!”
他猛地揪住费小极的头发,迫使他抬起脸,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你以为老子真信那抗体能长生不老?老子是恨!恨陈北斗!恨九爷!恨阮氏梅!恨所有知道内情却装聋作哑的王八蛋!他们害我们变成鬼,老子就要让他们也尝尝被鬼缠身的滋味!那东西…那真的抗体…是陈北斗的宝贝疙瘩吧?拿到它,老子就能让那些狗娘养的疼!让他们怕!让他们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刀疤李,不,李卫东,嘶吼着,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发出最后的悲鸣。监仓里一片死寂,那些麻木的病犯眼中,似乎也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那是同病相怜的怨毒火焰。
费小极彻底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比刚才挨揍时更乱。
反转!又一个天大的反转!
这凶神恶煞、一心想要抗体报复社会的病犯头子,竟然是个被假疫苗害了一辈子的可怜虫?还是个…卧底?
“操…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局?” 费小极感觉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九爷坑我,陈北斗坑阿芳,阮氏梅坑警察,现在看守所里还有个被陈北斗坑的家破人亡的瘟神…这他妈是俄罗斯套娃连环坑啊!坑来坑去,都是一群被坑的可怜虫在互相啃咬!”**
“老道士说众生皆苦…苦!真他妈苦!苦得都烂透了!可这苦从哪来的?陈北斗?九爷?还是人心底那点比病毒还毒的贪念?”
就在费小极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和腿上伤口传来的一阵阵火烧火燎的剧痛冲击得头晕目眩时,监仓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窄缝。
一张油腻肥胖、神情极度不耐烦的狱警的脸探了进来,是负责这个监区的张管教。
“吵什么吵?!都不想活了是不是?!”张管教的目光像两把刷子,在混乱肮脏的监仓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被摁在墙上、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费小极身上,皱了皱眉,又扫了一眼眼神凶狠却强压着情绪的刀疤李(李卫东)。他显然对这监仓里的“秩序维持者”刀疤李有着某种默契。
“李卫东,管好你的人!别给我惹事!”张管教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句,语气与其说是训斥犯人,不如说是带着点例行公事的敷衍警告,“还有你,新来的费小极是吧?老实点!别他妈刚进来就给我搞事情!再闹,关你小号禁闭!”
说完,也没等里面的人回应,“哐当”一声,铁门又被重重关上,落锁。
李卫东松开了揪着费小极头发的手,低声对着旁边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几个病犯有些不甘心地看了费小极一眼,但还是慢慢散开了。
李卫东又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带着浓重疲惫的状态,但看向费小极的眼神却极其复杂。他凑近费小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声说道:
“看见了吗胖子张?我这条命,现在吊在他手里。他每个月给我点缓解的药,我得替他‘管’好这个仓,还得替他…干点脏活儿。”
他枯槁的手指,极其隐蔽地指了指监仓角落里那个散发着恶臭的蹲坑便池。费小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水泥砌成的便池后方墙壁,似乎有几块砖的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新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