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铁链上的毒霜(2/2)
副院长脸色煞白,对着法警大吼:“还愣着干什么!阻止她!先把她的轮椅弄开!剪链子!把这些铁链都给我剪开!快!”
法警们如梦初醒,几个身强力壮的立刻冲了上去,试图控制阿芳的轮椅。另外几人则抽出随身携带的强力液压剪,两人一组,开始对付那些缠绕在母亲们身上的粗大铁链!冰冷的液压钳口死死咬住黝黑的链条!
“咔嚓!咔嚓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接连响起,回荡在黄昏的广场上。每一次断裂声都伴随着一名母亲身体猛地一松,随即爆发出更绝望的哭嚎或咒骂。
“别剪!我们不走!”
“畜生!你们跟孙有德一伙的!”
“我的孩子啊……”
费小极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混乱景象,心里那点无赖的贪念又像野草一样冒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摸索着口袋里的廉价打火机,眼睛瞄着那些被剪断后随意丢弃在地上的铁链。这玩意儿……废铁也值点钱吧?这么多,趁乱拖走几根,够喝好几顿酒了……
就在他贼眉鼠眼盘算着“捡破烂”的工夫,异变陡生!
离他最近的一个位置,两个法警正合力剪断一个中年母亲肩上的铁链。那女人之前喊得声嘶力竭,此刻链子一断,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就往地上瘫倒。
“喂!你怎么了?”扶她的法警吓了一跳。
那女人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中透着一股不祥的青灰色,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扼住了脖子,手指痉挛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
“呕——!”她猛地弓起身子,开始剧烈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大颗大颗的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她…她这是怎么了?”旁边的法警有点慌。
像是点燃了第一枚炸弹的引信!
“呃啊!”不远处,另一个刚被剪断铁链的年轻母亲,突然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球暴突,发出痛苦的嗬嗬声,身体筛糠一样抖,双腿胡乱蹬着地面。
“好冷…好冷…”又一个女人蜷缩在地,牙齿咯咯作响,明明是大夏天,却像掉进了冰窟窿,脸色惨白得像纸。
“妈!妈你怎么了?!”一个抱着母亲遗像的女儿,刚挣脱铁链,还没来得及哭喊,就看见自己的母亲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在地,发出压抑不住的呻吟。
“我的头…我的头要炸了…”
“喘…喘不上气…”
短短一两分钟!如同瘟疫爆发!几十个刚刚被剪断铁链的母亲,不分先后,纷纷出现了可怕的反应!头晕、恶心、剧烈的寒冷感、心悸、呼吸困难、皮肤出现诡异的青灰色!她们瘫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呻吟!刚才还悲壮绝望的队伍,瞬间变成了一片痛苦哀嚎的地狱景象!只有那些铁链还缠在身上未被剪断的女人,暂时无恙,但目睹这一切,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连连!
法警们彻底懵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副院长手里的扩音喇叭“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煞白如鬼。“这…这怎么回事?!快!快叫救护车!!”
混乱的现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即又被更恐怖的混乱淹没!警笛声、救护车的鸣笛声、女人的哭喊呻吟声、法警的呼喊声、围观人群的惊叫声……混杂成一片末日般的噪音。
费小极也看傻了。他离得近,清楚地看到那些倒地的女人脸上、脖子上裸露的皮肤,泛起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暗蓝色光泽,像结了层诡异的霜!尤其是刚才被剪断铁链的地方,那些女人接触铁链的皮肤症状更明显!
“操!链子有问题!”一个念头闪电般劈进费小极的脑子!不是瘟疫!是毒!是那些铁链带毒!而且似乎是剪断的时候爆发的?他想起了以前在城中村,听人吹牛说过重金属中毒的事,好像就这症状!
他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刚才自己还他妈想捡几根去卖废铁?!这他妈是要命的玩意儿!
混乱中,阿芳的轮椅被法警死死按住,她自己也被刚才那地狱般的景象惊呆了,脸上的疯狂被巨大的惊愕和一丝更深的恐惧取代。她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那些女人倒下时的痛苦,那皮肤上诡异的色泽……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低头看向缠绕在自己手臂和轮椅上的那截冰冷的铁链!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就在这时,费小极看见那个额头裹着纱布的疫苗母亲——她因为抱着孩子照片不方便,铁链缠得少,刚才也被剪断了——此刻正痛苦地蜷缩在离他不远的地上,浑身发抖,脸色青灰,一只手还死死抓着半截刚刚被剪下来的铁链。那铁链断口处,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的斜照下,似乎折射出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寻常的金属光泽。
贪财的本能再次压倒了恐惧!费小极的贼眼瞬间亮了!那断口!颜色不对!普通的铁链断口是灰黑哑光的,那女人手里抓着的这截断口,隐隐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暗银灰色的金属光!像是掺杂了什么东西?
“值钱的玩意儿?”这个念头像魔鬼的低语,瞬间攫住了费小极的心。他管不了那么多了!趁乱弄一小截!就一小截!应该毒不死人!万一是什么贵金属,那就发了!
他像条泥鳅一样,借着混乱人群的掩护,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周围全是痛苦呻吟的女人和慌乱的法警,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猥琐身影。他屏住呼吸,伸出脏兮兮的手指,飞快地、狠狠地从那疫苗母亲紧攥的手指缝隙里,掰扯下了大约一寸长、带着暗银灰色断口的一小截铁链!
冰凉的金属刺痛掌心,他像捏着了烙铁,又像抓到了金条,心脏狂跳!不管了!先拿走再说!
他刚把这小截“宝贝”塞进裤兜最深处,正准备爬开。
“啊——!”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陡然在他身后炸响!
费小极吓得差点尿裤裆,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最先倒地的中年妇女,此刻身体正以一种极其诡异、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姿势剧烈地反弓起来!像一只被扔进滚油里的大虾!她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爆裂出来,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虚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抽气的可怕声响!仅仅几秒钟,那弓起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重地砸回地面!
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即,彻底不动了!
只有那双暴突的眼睛,还残留着无尽的痛苦和茫然,空洞地映着被城市灯火渐渐染红的夜空。
死了?
就这么……死了?!
费小极浑身冰凉,裤兜里那截冰冷的铁链,此刻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大腿内侧的皮肤剧痛!他呆呆地看着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痛苦翻滚的身影……
他猛地想起了阿芳昨天在复健中心那撕心裂肺的质问:
“用孤儿命换你英雄勋章值吗?!”
现在,这冰冷的、掺杂了不知名毒物的铁链,是不是也在无声地问着他裤兜里那截“宝贝”:
“值吗?!你这无赖的贪婪,值吗?!”
刺耳的救护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的灯光将这片地狱染上诡异的颜色。法警和赶来的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抬人、急救。
没人注意的角落,费小极像条真正的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他背靠着冰冷的、布满涂鸦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疯狂擂鼓。他颤抖着手,从裤兜最深处掏出那截短短的铁链。
巷子里昏暗的光线下,那黝黑的链体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微的、闪烁的颗粒。而断口处,那抹暗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在黑暗中幽幽地冷视着他。他用指甲使劲抠了抠断口,捻下一点极其微小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碎屑。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费小极喃喃自语,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这玩意儿要是卖给搞化学的?或者收废品的?也许能……换点钱?这念头刚冒出来,眼前立刻浮现出那个女人临死前反弓身体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行!这烫手山芋不能留!得找个懂行的问问!可找谁?
他猛地想起一个人——城西“老鬼”废品站那个瘸腿的老刘头!那老东西以前好像吹过牛,说他年轻时候在什么矿上干过,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