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别墅里的母亲(1/2)
别墅里的母亲
丁小满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死死烙在费小极背上,签证的碎片像濒死的白蝶在烂尾楼的腐臭空气里飘落。
“狗…杂种…”丁小满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诅咒,嘴角蜿蜒流下的血线刺目惊心,“我做鬼…也拉着你…”
费小极头都没回,一脚踹开挡路的破门板,身影没入棚户区更深的阴影里,只有冷酷的声音砸在身后:“做鬼?老子现在就送你下去!想活命?跟我走,去自首!把阮老鬼供出来!老子…给你骨髓!”
最后那几个字,像淬了冰的钢针,扎得丁小满浑身剧颤。咯血的咳嗽淹没了他嘶哑的咆哮。骨髓?这魔鬼…会捐骨髓?!
陈北斗那狗窝一样的“诊所”里,腥臭几乎凝成实质。老疤正哆嗦着把最后一滴可疑的暗红液体挤进陈星宇的血管,孩子小脸白得像刷了层石灰,呼吸微弱得只剩一丝热气吊着。
“费…费爷!”老疤看见撞门进来的费小极,吓得手里的空血袋掉在地上,“不…不成了!真没辙了!您看这…”
费小极冲到木板床边,一把揪起陈星宇的衣领,脸几乎贴到那冰凉的额头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凶狠:“小王八蛋!听着!密码!你妈生日!阮氏梅!她生日几号?!说出来!老子带你去找活路!”
陈星宇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像溺水的人在黑暗中徒劳挣扎,嘴唇哆嗦着,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十…月…”
“十月几号?!!操!快说!”费小极急得眼珠子冒火,手指掐紧了孩子的肩膀。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呛咳打断了他,陈星宇身体痛苦地蜷缩,再次陷入昏迷,只有那微弱得几乎消失的呼吸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
“十…月?”
费小极像被抽了一鞭子,猛地直起身。十月!只有一个月份!阮氏梅死了多少年了!谁知道她具体生辰?!他脑子里瞬间划过丁小满那绝望又怨毒的脸,划过那张撕碎的签证,划过阮父阴魂不散的名字…线索似乎都在那个老赌鬼身上!
“照顾他!死也要给老子吊住这口气!”费小极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老疤,转身就往外冲。他不能等!必须立刻找到阮父!陈星宇随时会咽气!这张芯片是他翻盘唯一的希望!
就在他拉开门闩的瞬间,一个瘦小得像鬼魅的影子,踉跄着扑倒在诊所门口满是污水的泥地上。
丁小满。
他几乎是爬着追过来的,破夹克上沾满了泥泞和呕吐物的秽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深陷的眼窝里,那两团恨火却烧得更旺了,死死盯着费小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艰难的喘息。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却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着一张揉得发皱、沾着点点暗红斑块的纸——是从烂尾楼地上抓起来的签证碎片!
“你…你说…自首…骨髓…”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说…清楚!”
费小极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摊烂泥,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孤注一掷的疯狂。他蹲下身,一把揪住丁小满油腻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脸对着脸,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的信子舔过耳膜:
“听着,病痨鬼。阮老狗用日本签证买你画那张破画,把你当枪使,坑老子入局。现在,想活命,想治病,只有一条路:跟老子去指证他!把你知道的阮老狗的老底,全他妈倒出来!只要你把事办成了,”费小极的手指用力戳着丁小满瘦骨嶙峋的胸口,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老子带你去最好的医院!抽老子的骨髓救你!不然…”他冷笑一声,甩开丁小满的头,“你就抱着这几块碎纸片,烂死在这臭水沟里吧!”
骨髓…活下去的希望…像垂死之人眼前晃动的、混着剧毒的蜜糖。
丁小满浑浊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喘息粗重得如同拉锯。恨意和求生欲在他枯槁的身体里疯狂撕扯。他死死盯着费小极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无赖和冷酷的脸,仿佛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可信度。最终,那滔天的恨意被骨髓带来的、渺茫却无法抗拒的“生”的光压下去一丝丝。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如同野兽哀鸣般的咕噜,攥着签证碎片的手,指关节捏得惨白,艰难地点了一下沉重的头颅。
“阮…阮老板…”他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找…找张姨…”
“张姨?”费小极皱眉,不耐烦地问,“哪个张姨?”
“…陈北斗…别墅…佣人…”丁小满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吐血,“…阮老板…只联系她…她…知道…生日…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再次打断了他,蜷缩在地上,像一条被踩烂的虫子。
陈北斗别墅的佣人?张姨?知道阮氏梅的生日?!
费小极脑子里轰的一声!九爷临死的暗语密码锁、陈星宇昏迷前吐出的“十月”、芯片的关键线索、阮父的踪迹…所有死结,似乎都指向了陈北斗那个守卫森严、如同龙潭虎穴的别墅!指向那个叫“张姨”的佣人!
妈的!绕了一圈,还得回那个鬼地方!那个堆满致命矿石辐射源的老巢!
“带上他!”费小极猛地站起,对着缩在墙角的老疤吼道,一指地上咳得不成人形的丁小满,“找个地方藏好!他要是死了,你也别想活!”
老疤脸都绿了:“费…费爷!您…您还要闯陈北斗的别墅?!那儿他妈是阎王殿啊!不是去偷鸡摸狗…”
“少他妈废话!让你干就干!”费小极没时间啰嗦。他一把抓起旁边椅子上丢着的、小山换下的那件脏兮兮的连帽衫,往头上一兜,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昏暗灯光下闪着孤狼般幽光的眼睛。“小山!”他低吼一声。
一直缩在墙角阴影里,抱着膝盖,像个吓坏了的小兽的小山,闻声猛地抬起头。这孩子自从目睹了吴琛被爆头、一路逃亡,一直处于一种惊恐的呆滞状态。此刻听到费小极叫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才慢慢聚焦,带着一丝本能的依赖和恐惧。
“跟老子走。”费小极的语气不容置疑,“找你妈去。”
“妈…妈?”小山茫然地重复,脏兮兮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梦幻的光芒。妈妈…这个词在他短暂悲惨的人生里,遥远得像天上的星星。
夜,沉得像化不开的墨。陈北斗的“金鳞别院”依着一片废弃的矿坑而建,更像一座矗立在巨大伤口上的堡垒。高墙电网,探照灯的光柱如同鬼爪在黑暗的庭院和矿坑边缘来回扫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金属锈蚀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那是高浓度辐射矿石散发出的死亡味道,深入骨髓,让人头皮不自觉发麻。
费小极带着小山,像两只贴着墙根移动的影子,利用矿坑边缘崎岖的地形和几丛枯死的灌木作掩护,一点点朝着别墅后方的佣人通道潜行。小山紧紧抓着费小极的衣角,小小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一半是冷的,一半是深入骨髓的恐惧。费小极能感觉到这孩子掌心湿冷的汗。
“怕了?”费小极压低声音,帽檐下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探照灯划过的地方。
小山用力点头,又摇头,哆嗦着说不出话。
“怕就对了。”费小极的声音带着一种底层混子特有的、近乎残酷的清醒,“这世上,除了阎王爷,就他妈有钱有势的孙子最吓人。陈北斗就是条披着人皮的毒蛇,他的窝,吸口气都可能少活十年。”他顿了顿,似乎在咀嚼什么,补充道,“…不过老子命硬,阎王不收,毒蛇嘛…”他嘴角扯出一丝狞笑,“…看谁咬死谁!”
终于摸到后墙根。一扇不起眼的厚重铁门紧闭着,旁边墙上挂着一个老式的、需要输入密码的按键盒。费小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一横,从裤兜里摸出那枚冰冷坚硬的芯片。这玩意儿他从九爷那儿顺来,只知道能当万能解码器使,但代价巨大——用过几次后,芯片边缘已经出现了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每次使用都像是在燃烧它的生命,也像是在燃烧他费小极的命数。
“妈的,菩萨保佑,三清道祖开眼…这次给老子顶住!”费小极在心里胡乱念叨了几句,把芯片往密码盒的连接口用力一怼!
“滋——!”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刺耳的电流声响起。芯片表面瞬间闪过一片幽蓝的、不稳定的光斑,如同垂死萤火虫的最后挣扎。费小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那按键盒小小的显示屏。
时间仿佛凝固。一秒…两秒…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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