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 涂鸦画师的复仇(1/2)
涂鸦画师的复仇
警笛声像铁刷子刮着耳膜,怀里陈星宇的血混着冷汗渗进我衣领,冰凉黏腻。
“操…操操操!”我背着他撞开棚户区发霉的木门,老疤那破诊所的消毒水味儿呛得人脑仁疼。
“哟,费爷?”老疤叼着烟,手术刀在油灯下泛黄,“这次是卸胳膊还是取子弹?”
我把小孩撂在铺着脏床单的手术台上,血立刻洇开一团黑云:“少他妈废话!救活他!芯片密码在他脑子里!”
老疤掀开孩子眼皮看了看,又捏了捏细得像芦柴棒的手腕,咧嘴露出焦黄的牙:“血都快流干了,神仙难救。要不…趁热乎,先把脑子剖开看看?”他刀尖点了点陈星宇的太阳穴。
我一把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到能捏碎骨头:“他活,你活。他死,”我另一只手掏出裤兜里那枚冰凉的芯片抵在老疤喉结上,“老子让你看着自己的下水被这玩意儿绞成渣!”
老疤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烟头掉在地上。“行…行!算你狠!”他骂骂咧咧地翻出皱巴巴的血袋和针管,“算老子倒霉!流年不利!”
消毒水和血腥味、劣质烟草味混杂在一起,在棚户区这间逼仄潮湿的“诊所”里发酵,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破木板床上,陈星宇像个被扯坏的布娃娃,一张小脸白得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老疤那带着污垢的手麻利地给孩子套上血压计袖带,简陋的表盘上,水银柱艰难地往上爬了一点,又无力地滑落。
“操…”老疤啐了一口,浑浊的眼睛瞥了眼费小极手里那枚闪烁着寒光的微型芯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费爷…不是兄弟不尽力。这娃子…底子太虚,失血太多,神仙来了也够呛。我这…就剩半袋O型血浆,还是他妈上个月给野狗接生剩下的,过期了…”
“输!”费小极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铁,眼神死死钉在陈星宇脸上,“老子管它是狗血还是猫血!吊住他这口气就行!芯片!老子只要他能张嘴说出芯片密码!”
老疤不敢再啰嗦,手忙脚乱地把那颜色暗沉得可疑的血浆挂上,针头哆嗦着扎进陈星宇细得可怜的血管里。暗红色的液体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滴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像钝刀子割肉。棚户区外杂乱的人声和远处零星的警笛声,透过薄薄的板壁缝隙钻进来,像无形的绞索,一圈圈勒紧费小极的脖子。他像一头困在陷阱里的野兽,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汗水浸透了后背,混着血污,黏腻冰冷。吴琛临死前的眼神,阿芳电话里最后那声尖叫,还有孤儿院照片里那张印着“金鳞基金会”的铅皮箱子和角落里那幅该死的涂鸦…无数画面在他脑子里疯狂搅动。
“妈的…妈的…”他烦躁地抓着自己油腻的头发,低吼着,“到底是谁画的?九爷…吴琛…你他妈到底是人是鬼?!”
就在这时,木板床上的陈星宇突然极其微弱地咳嗽了一声,眼皮艰难地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要睁开。费小极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死死盯着他惨白的嘴唇。
“…九…爷…”陈星宇的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叔叔…说…密码…是…妈妈…生日…”
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费小极听得清清楚楚!心脏猛地一撞!密码!有戏!
“妈妈生日?!”费小极急切地俯下身,压低声音,“你妈生日是哪天?!快说!几月几号?!”
陈星宇的眉头痛苦地皱起,似乎在努力回忆,但失血和虚弱让他的意识再次模糊,眼皮沉重地合上,只留下那微弱得几乎停滞的呼吸。
“操!小王八蛋!醒醒!”费小极急得想把他揪起来摇晃,又怕把他那点气给晃散了。
“别白费力气了,”老疤在旁边泼冷水,用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纱布擦着沾血的手,“他这情况,能再喘两口气就是烧高香了。密码?我看悬。”他眼珠子转了转,瞟向费小极紧紧攥着芯片的手,“费爷…你看这买卖…”
费小极没理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妈妈生日?阮氏梅的生日?他上哪儿知道去?!阮氏梅死了多少年了!陈北斗那老乌龟肯定不会说!难道线索又他妈断了?!那张涂鸦…画着他和九爷“碰杯”的涂鸦…像根毒刺扎在他心里!
不行!必须弄清楚!那涂鸦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它出现在藏匿稀土的孤儿院仓库,绝不是巧合!画它的人,一定知道些什么!也许是陈北斗的人?也许是九爷的人?也许是…别的藏在暗处的鬼?
费小极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老疤油腻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城南‘阳光之家’孤儿院!就那个闹辐射的陈北斗的老巢!里面的涂鸦,谁画的?!给老子想!”
老疤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双手徒劳地扒拉着费小极铁钳般的手:“涂…涂鸦?咳…咳…费…费爷…松…松手…我说…”
费小极稍微松了点劲。老疤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闪烁着:“那…那地方…早些年是有个画画的孤儿…姓丁还是姓啥的…记不清了…画得是挺花哨…后来听说…跑了…”
“跑了?跑哪儿去了?!”费小极追问。
“就…就在这一片混呗!”老疤指了指棚户区杂乱肮脏的深处,“跟个野狗似的,翻垃圾,睡桥洞…前两年我还见过一次,瘦得快没人形了,抱着个破画夹到处窜…好像…好像就在后面那条臭水沟边上那片烂尾楼里猫着!”
烂尾楼!臭水沟!
费小极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赌了!现在抓住任何一根稻草都是生机!
“看着他!”费小极指着床上气若游丝的陈星宇,把芯片往老疤眼前一晃,“他死了,或者跑了,老子让你全家都去臭水沟里陪他!”说完,不等老疤回应,他像一阵风似的撞开诊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身影瞬间消失在棚户区迷宫般肮脏狭窄的巷道阴影里。
南城棚户区腹地,一条散发着浓烈腥臭和腐败气味的黑水沟旁,矗立着几栋如同被巨型野兽啃噬过的烂尾楼。水泥框架裸露着锈红的钢筋,黑洞洞的窗口像骷髅的眼窝。这里是老鼠、野狗和城市最底层边缘人的聚集地。
费小极像头猎犬,凭着多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练就的直觉和对危险气息的敏感,在垃圾山和断壁残垣间快速穿行。浓烈的臭味熏得他几欲作呕,但他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那幅诡异的涂鸦和一线渺茫的希望。他必须找到那个画画的孤儿!越快越好!陈星宇那边随时可能断气,警察和陈北斗的人随时可能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到这里!
终于,在靠近水沟最深处一栋烂尾楼底层,一个被坍塌墙体半掩着的、稍微能挡点风的角落里,费小极发现了一点异样。
角落里胡乱堆着些压扁的硬纸板、破塑料布和散发着馊味的烂棉絮,勉强算是个“窝”。吸引费小极注意的是,靠近墙根那面相对平整的水泥墙上,被人用各色粉笔头、甚至沾着颜料的碎砖头,画满了密密麻麻、风格诡异的涂鸦!
画风扭曲而压抑。有巨大的、流淌着黑色泪滴的眼睛;有像牢笼一样的房子困着尖叫的小人;有扭曲变形、连接着输液管和针筒的怪物;角落里,甚至有几幅画着抽象的金色鳞片图案(这让费小极眼皮猛地一跳,想起了“金鳞基金会”那该死的标签)…虽然笔触粗糙稚嫩,但画面里透出的痛苦、绝望和被囚禁的恐惧,扑面而来。
一个瘦得脱了形的人影,蜷缩在“窝”的最里面,背对着外面。他身上裹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夹克,肩膀窄得可怜,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发出拉风箱似的、带着痰音的喘息声。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肮脏破烂的画夹。
就是他!
费小极放轻脚步,像阴影一样无声地靠近。他能闻到那人身上传来的浓重汗臭、药味和一种…腐朽的气息。
就在费小极的手快要碰到那人肩膀的瞬间,那人就像一只警觉的病猫,猛地一颤!抱着画夹的手臂骤然收紧!他极其艰难地、用一种僵硬的姿态扭过头来。
一张年轻却已经枯萎的脸撞入费小极眼中。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得吓人,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嘴唇干裂发紫。但那双眼睛!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却像两团燃烧的、带着刻骨恨意的幽火,死死地钉在费小极脸上!
那眼神太熟悉了!费小极见过无数憎恨的眼神,街头混混的、被他坑过的苦主的、陈北斗手下打手的…但没有一双像此刻这双眼睛!那里面燃烧的恨意,仿佛沉淀了十年二十年,淬了血,浸了毒,带着一种要将对方生吞活剥、挫骨扬灰的疯狂!
“狗…狗杂种…”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那张干裂的嘴唇里艰难地挤出,带着浓重的喘息和抑制不住的咳嗽,“费…费小极…”
费小极心头一震!这家伙认识他?!还如此恨他?!
“你认识老子?”费小极眯起眼睛,试图从记忆的垃圾堆里翻找出这张脸。孤儿…画画…姓丁?十年前?他费小极坑蒙拐骗的事情太多,承诺过又当放屁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
“咳……咳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打断了那人的话。他佝偻着身子,咳得全身痉挛,脸上不正常的潮红更甚,额头青筋暴起。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咳声沉闷而痛苦。当咳嗽好不容易稍稍平息,他松开手时,费小极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枯瘦的手掌心,赫然是一小滩粘稠刺眼的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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