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数钱的不是手是良心(2/2)
官府立‘乐善好施’牌坊。”
王宗茂一开门,就被围观的人堵了。
“老善人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贪货!”
“给祖宗蒙羞!”
指指点点像针,扎得他浑身难受。
他想砸碑,却被人群拦住,眼前一黑,当场昏厥过去。
从此,“失信碑”比监牢还吓人。
风波刚平,熔心匠捧着钱范闯进来,脸色惨白,手都在抖。
“大人!你看!”他指甲划过硬币范上的“共治”二字,一道细痕露出来,“有人想让这两个字从根上碎掉!”
苏晏接过钱范,指尖抚过裂痕,眼神沉了下去:“封仓库,查铜料。”
很快查出,一批外地铜料里掺了微量砒霜——长期熔炼,工匠会神志错乱,变成废人。
漕帮顺着线索,揪出了原青蚨会的残党。
手下人请示:“斩首示众?”
苏晏摇头:“所有接触毒铜的工匠,送医坊全力治。涉案的,公开审理,让百姓旁听。”
庭审那天,广场上人山人海。
老工匠被人搀扶着,双腿打晃,枯手抓住栏杆,眼泪砸在地上:“我造了一辈子钱,从不知道它是写给活人的信!有人要在信里下毒,是想让天下人都收不到这信!”
人群炸了,骂声四起。
苏晏上前一步,声音洪亮,盖过喧哗:“共治簿,今日起推广至扬州府各县,未来遍行天下!三年后付梓,公开展览!”
他顿了顿,字字掷地有声:“我开放追溯权——无论贫富贵贱,凭文牒可查任意一笔资金流向!”
消息传到京城,弹劾奏章堆成了山。
苏晏只让驿马带回一句话:“若怕被人看见,当初就别碰那笔钱。”
当晚,江南多地的油灯亮了一夜。
读书人自发誊抄共治簿,称其为“新《盐铁论》”。
三日后,瑞锦堂掌柜风尘仆仆地来了。
衣衫沾着尘土,眼睛红肿,怀里的账册磨得发亮,“啪”地放在案上:“苏大人,我爹当年买通兵部,烧了林家少东家的抚恤单……这烂账搁了十年,我请求纳入共治体系。”
苏晏拿起账册,走到火盆边,松手。
账册落进去,“轰”地燃起火焰,黑色灰烬在火里翻卷,竟凑出“谢罪”二字,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他怀里的金丝匣轻轻震动,一行字浮现:【分布式监察系统触发自愈机制,异常交易自主预警率提升83%】。
紫禁城深处,皇帝放下朱笔,看着密报后的素描——三百个血指印的黄绢,盖在共治簿上。
他手指敲着御案,目光望向南方,那里正在重塑一切。
瓜洲渡的夜色里,计步婆收起了炭笔。
她从怀里摸出一叠图纸,是北方漕运码头的脚印拓片。
戴着老花镜,枯指按着舆图,一笔一划誊录,眉头越拧越紧。
南方的曲线奔涌交织,满是活力。
可舆图最北端,那些该有的商旅、流民曲线,却细得像丝,断了似的。
取而代之的,是混乱、短促的痕迹,像困兽在挣扎。
计步婆伸出手指,拂过北方的舆图,指尖像触到了干裂的土地。
南来北往的旅人鞋底,灰比往年重多了。
她叹了口气,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