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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进账的不是数是哭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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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烟散了,他取出一面铜镜。

镜面亮得能照见人影,背面深刻着四个大字——信不负民。

“此镜!”

苏晏高举铜镜,声音震得四野都动。

“将悬于大靖每一座新开钱所之上,照每一笔交易,照人心!”

午时一到,瓜洲渡临时兑换点前,信铭钱正式发行。

新钱朴素,跟旧币没两样。

唯一不同,边缘刻着圈细凹点,指腹摸上去糙糙的,细得像头发丝——这是金丝匣的编码,肉眼辨不出,却是最靠谱的防伪。

城门各处,告示贴好了:“用信铭钱交易,数目、流向匿名记在共治簿。朝廷与万民共管,三年后公开,以证公信。”

可没人敢上前。

百姓围着兑换点,窃窃私语。

僵持间,人群里挤出个瘦小的身影。

是哑钱童。

他走到台前,拿起一枚信铭钱,没看,闭着眼,嘴唇贴在钱上,蹭来蹭去。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里亮得吓人,高举着新钱,对着人群“啊啊”喊,满脸是笑。

他的确认,比官府告示管用百倍。

紧接着,一个断腿老兵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挪上来。

他掏出个磨得发白的布包,里面是几枚抚恤金,是用半条命换来的。

手抖得厉害,把钱全递过去,换了十枚信铭钱。

攥在手心,指腹蹭着纹路,老泪砸在钱上:“我儿子……要是还在,也能花上这干净钱了……”

这一声哽咽,冲垮了最后一道堤防。

人流像决堤的水,朝着兑换点涌去。

同一时刻,林家祖宅地窟深处。

老陈按着父辈留下的图纸,狠狠按下机关。

齿轮转动声轰隆隆的,地底下像有巨兽在吼。

整座地下钱窟,缓缓下沉。

轰鸣声中,万斤巨石落下,把入口封得严严实实,从此不见天日。

苏晏站在夷为平地的废墟上。

他把《灶下书》抄本,还有一块血契誓骨残片,一起放进琉璃棺。

棺晶莹剔透,他亲手把土一捧一捧盖上去,压实了。

立起一块无字碑,他提了笔,顿了顿,刻下八个字:“钱从土出,债向天还。”

刻得很深,木屑簌簌往下掉。

当晚,全国各地的记名堂,都自发举行了仪式。

百姓们把最后几枚旧币、哑钱扔进火盆,火苗噼啪响。

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对着火苗喊亲人的名字:“爹,你的冤,烧给天看!”“娘,这钱,替你还了!”

哭声顺着风飘,缠在一块儿,一路向北,飘向京城。

这就是“哭声入账”——把血泪旧账,烧给苍天。

三日后,户部加急奏报送抵北疆。

北方三省集市,九成恢复交易。信铭钱流通速度,比旧币快了两倍。

更奇的是,多地冒出“信誉监督团”,市井里游走,查商户是不是拒收哑钱兑换的款项,比官府还严苛。

苏晏意识深处,金丝匣亮了:【信标共鸣网络闭环,万民信誉分布式监察系统稳定运行。】

紫禁城,养心殿。

年轻的皇帝翻着密报,目光落在附带的奇景图上。

图是术士高空俯瞰画的——夜色里,数以万计的铜钱被无形之力托着,排着一行闪着寒光的大字:

林字旗,倒而不降。

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皇帝捏着朱笔,悬在半空,指节泛白。

良久,他轻轻把笔搁下,指尖在笔杆上蹭了蹭。

江畔,苏晏迎风站着,望着脚下奔流的大河。

声音很轻,被江风裹着:“父亲,您要的从来不是平反。”

顿了顿,他声音沉得像铁,像是对天下宣告:

“是要有人,站出来告诉他们——这盘棋,我不下了。”

远处,钟鼓楼的钟声破开晨雾。

一记,又一记,沉雄悠远。

像崭新时代的晨钟,叩响了黎明。

宏伟蓝图再好,终究是图纸。

真正的根基,是一枚枚信铭钱,在百姓手里,在每一次平凡交易里,慢慢扎下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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