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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进账的不是数是哭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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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日清晨,铅灰压着天。

风都懒,空气闷得像堵墙,连光都透不进来。

这死寂,不是天给的,是人作的。

京城七大钱庄,从东市恒通到西市四海,朱门全关了。

门前的歇业木牌,在晨风中晃啊晃,像吊死鬼吐出来的舌头。

计步婆走了一夜。

她鞋底磨得发亮,指腹糙得像砂纸,揣着那卷门槛磨损秘图,又踏遍了七家钱庄。

最后一家,她蹲下身,指尖抚过石槛。

平滑如新。

老眼猛地一缩,手抖得厉害。

秘图展开,七条曲线,在昨夜同一个时辰,齐刷刷断了——归了零。

没人进出,没一钱流通。

这座帝都的金融血脉,被一只无形的手,在午夜掐断了。

消息像瘟疫,悄没声地漫开。

恐慌在市井里钻,钻进每个人的骨头缝。

苏晏站在瓜洲渡祭坛上。

江风刮得衣袍贴背,凉飕飕的。他望着江面,指节在袖中攥了攥。

时机到了。

血契娘像影子似的窜来窜去。

三百个商户代表,脸黄肌瘦,眼里熬得通红,带着最后一丝疯劲,陆续聚到祭坛下。

有人攥着衣角,有人脚在地上蹭,眼里全是怀疑和恐惧。

苏晏没多话,抬手示意。

两个护卫抬着铜箱上来,沉得压弯了腰。

他亲手开箱。

咔哒一声,箱盖弹开。

全场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箱里,哑钱母范码得整整齐齐,泛着暗光;

旁边堆着山似的账册,还有本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灶下书》抄本。

这些,是林家倒台后,人人抢着找,却没人找着的东西——能掀翻大靖钱法的罪证,也是钥匙。

“今日起。”

苏晏的声音压过江涛,清清晰晰。

“所有哑钱,不管新旧来源,不究过往,都能去河魂共治会换新车。”

人群像被砸了块巨石,瞬间炸了。

惊愕过后,哗然冲天。

一个精瘦的绸缎商,尖着嗓子喊:“苏公子!这是把我们的血汗钱,跟贼赃混为一谈!你是在给贼人洗白!”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

苏晏没答,只是挥了挥手。

两名护卫押着个老妪上来。

是青蚨老母。

她被关了些日子,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没半点血色,没了往日的凶悍。

十指指甲被拔光了,露出鲜红的嫩肉,手指蜷着,每走一步都颤,像踩在刀尖上,额角渗着冷汗。

押到祭坛中央,她抬头望向下头黑压压的人,眼里是死灰。

忽然,她开了口。

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嘶嘶拉拉的:“我是贼,也是奴。”

浑浊的目光扫过每个人。

“你们以为我铸的是钱?不是。我熔的是边军铁甲,烧的是自己良心。每一枚哑钱,都刻着个回不了家的冤魂。”

她抖着,从破烂的怀里摸出枚钱范。

这枚不一样,边缘嵌着块温润的玉佩,上面刻着个模糊的“林”字。

是她最后的念想,也是罪孽的根。

她蹒跚着走到苏晏面前,抬手把钱范举高,手抖得厉害,差点掉在地上,赶紧用枯瘦的胳膊夹住。

“这东西不该在地下,该在阳光里。”

苏晏接过钱范,沉甸甸的。

万众瞩目下,他没半分犹豫,喊了声:“升火!”

炉火腾地窜起来,火苗舔着炉壁,映得人脸上发烫。

他亲手把钱范投进去。

铜与玉在高温里扭曲、融化,变成一滩金红色的液汁。

苏晏持勺,手腕稳得很,铜液顺着勺沿流进圆形模具,没溅出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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