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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判官烧了自己的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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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后第三天,冷得刺骨。

钦天监地库那个旧听证庭,又开了。

石壁上,旧血迹混着新烛光,一明一暗。像法理在轮回。

苏晏走进来。

身后没带卫兵,只跟着个穿素衣的盲琴娘。

她抱着一张古琴——琴身斑驳,刻满了小字。每个名字,都是裴十三“炼魂”酷刑下死的人。

苏晏左手捧着《宪纲》正本,右手抱着三百份《冤录抄》。

三百个家碎了。三百段结局被扭曲。

沉,真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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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听席上,裴十三坐着,背挺得笔直。

还是那身玄色官服。

只是耳朵上那对律条环——象征“律法化身”的东西——断了一半,残片晃晃荡荡。

手里那串从不离身的念珠,也少了一颗。断线头露着,像伤口。

他盯着盲琴娘,声音冷得像冰:

“带个瞎子来,是想让她替天听讼,还是卖惨博同情?”

苏晏没理他。

跟一个把律法当神拜的疯子讲感情?没用。

他要在这疯子最得意的地方,砸碎他的理。

苏晏转身,朝角落里一个老人躬身:

“请判笔鬼——当场写您近三年经手的所有死刑判词。”

判笔鬼,司法体系里最末一环。不审案,不判刑,只负责把最终判词誊写归档。是律法最后的眼睛。

老人颤巍巍接过笔,铺开白纸。

手很稳,字工整,和过去几十年一样。

一个个名字,一条条罪状,在纸上爬。

“庚子年,张三,盗窃官粮,凌迟处死。”

“辛丑年,李四,私铸钱币,车裂弃市。”

写到第七行,老人的手突然抖了。

一滴浓墨砸在纸上,晕开一团黑。

他盯着刚写的名字,老泪涌出来。

笔“啪”地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环视众人,最后死死盯着裴十三的脸,用尽力气吼:

“这些人……不该死啊!”

“张三盗粮是为救全村灾民!李四私铸的不是钱,是给亡妻陪葬的铜佩!”

“他们罪不至死——!”

哭喊声撕心裂肺,像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

裴十三眼角抽了抽。

握念珠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他还是信:法就是法。动机,大不过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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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庭审到关键处。

苏晏不再纠缠个案。

他深吸一口气,开了最大的底牌——

“认知免疫图谱”。

意念驱动,一道幽蓝色光幕在庭中央展开。

像星图,又不像。

以他的“人心星图”残脉为底,叠上京畿大牢所有囚犯的心理数据、审讯记录,还有民间对这些案子的情绪。

数据流交织,在光幕中央聚成一个动态模型。

“这叫‘司法良知指数’。”苏晏声音清晰。

“满分十分,代表审判最大程度合天理、国法、人情。它不只看程序对不对,更看结果守不守得住人性良知。”

光幕上,跳出一行数字:

全国平均值:2.3。

京畿大牢:0.7。

庭里死寂。

连呼吸都停了。

这数字比任何话都狠——大胤的司法,早就烂透了。

苏晏的手指穿过光幕,直指裴十三:

“你说你在‘炼魂’,说你在用痛苦‘净化’罪恶。”

“可数据摆着:你这三年,‘司法良知指数’掉了87%!”

“这不是法,裴十三。”

“这是刑场上——给律法之神献祭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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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听证暂停。

但苏晏的审判,才刚开始。

京畿大牢最深处,死牢中央清出块空地。

没审判席,没镣铐。

只铺一张空席子,上面放着一片陶埙残片——当年被裴十三处死的火种婆,留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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