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字灰烫手(1/2)
瓦檐下挂着冰棱。
苏晏蹲在染坊后院,守着泥炉。陶瓮里煮着醒神汤,咕嘟冒泡,姜味刺鼻。
他盯着炉火出神。
这火苗,和十二年前烧靖国公府的、前天烧贡院考卷的,一模一样。
伙计掀帘进来:“先生,阿苦送茶饼来了。”
竹篮里摆着十二块湿茶饼。
苏晏拿起一块,用手指按出个小坑,把药汁倒进去。
药汁遇冷凝固,像在茶饼里埋了颗琥珀种子。
“我去礼部值夜房,走西市后巷。”他收起茶饼,起身时踢翻了炭盆,火星溅到鞋面上,“告诉阿苦,今晚我不回明尘堂。”
值夜房的油灯结了厚厚灯花。
苏晏轻车熟路绕过满地卷宗,把漆盒放在桌角——这是柳七娘托人送来的“谢礼”,说是新做的茉莉茶饼。
“苏先生?”主簿惊醒。
苏晏正蹲在焚卷炉前,用铁钳拨弄纸灰。
他回头笑笑:“帮你整理落榜生的卷子。”抽出最上面一份。
“你看这句,‘君为舟,民为水’,往年都要烧掉,今年怎么混进待焚名单了?”
主簿接过卷子,手指刚碰到纸就猛地缩回,像被烫到。
苏晏看着他喉结滚动——这是参加过青简盟“洗心课”的后遗症,一读到不同意见就心悸。
主簿再念:“君舟沉水自由……”突然瞳孔放大,手指抠进桌面:“水!要翻船!”
他猛地掐住自己脖子,墨汁从嘴角流出,在桌上洇出个歪歪扭扭的“忠”字。
苏晏后退一步,心底发凉。
这不是发疯,是被压抑的本能在反抗。青简盟二十年的洗脑,最怕的就是清醒。
三更时分,纸狱卒推门进来。
他浑身湿透,怀里揣着布包:“苏先生,从昨晚的火堆里捡的。”
布包摊开,焦黄的残页上,“民不该奴”四个字还沾着水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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