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字灰烫手(2/2)
内页的小字让苏晏屏住呼吸——全是他在“认知免疫图谱”上标记过的词句。
“这是庚七炉的印记。”苏晏翻到背面,火漆印着“庚七”,“这个炉子专烧翰林院的卷子。”
“崔阁老卸任前,特意给这个炉子加了三道火墙。”纸狱卒搓着熏黑的手说。
苏晏捏紧残页,火漆在他指腹留下红痕——“沧澜之盟”的毒,从未离开过权力中心。
明尘堂的蜡烛烧短了两寸,柳七娘披着湿斗篷进来。
她盯着桌上的《牌位债》剧本,手指划过“活人借了死人名”这句:“前半出阴司讨债,后半出老母喊冤。”
她拿起笔,在“衙役驳回”处添字,“改!老妇的哭腔要响彻戏棚。”
笔尖一顿,她抬头:“死人不能借钱?那皇陵里的牌位,怎么年年领赏钱?”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小秤星在房顶上。”苏晏突然说。
柳七娘掀帘望去,月光下,盲童跪在瓦片上,双手贴着青瓦,雨水顺着盲杖流淌。
“声音回来了。”小秤星的声音幽幽传来,“以前是算盘数死人,现在是笔尖刮骨头。”
苏晏冲进书斋,寒门学子的作业散在桌上。
第三份,“畏天命”改成了“天畏我”,墨迹晕开像逆生的花;
第七份,“忠孝不可两全”倒着写成“不忠何来孝”,最后一笔几乎戳破纸张。
他握着作业的手在抖——这不是疯话,是被禁锢了二十年的心智,终于开始说话了。
雨越下越大,梦塾师敲门声急促。
他浑身湿透,额头上铁箍勒出红印:“青简盟要发‘净心汤’!说是清火明目,其实加了迷瘴草,喝多了连‘君轻民重’都念不顺!”
他掏出一个沾泥的瓷瓶:“三天后,全国学堂都要喝。”
苏晏攥紧瓷瓶,手背青筋暴起。
窗外雨打窗纸,模糊了“民不该奴”的残页。
他看向桌上新刻的《错版春秋》,书脊还带着墨香——太学院的春闱,该换考题了。
“阿苦。”他推开窗,雨水打在脸上像针扎,“把这瓶药送到药堂,找陈老大夫。”
他顿了顿,盯着瓷瓶上的暗纹:“就说,验验里面有没有——蒙神露。”